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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喜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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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有误会,有人想挑拨离间,我对夫君的真心天地可鉴。”寻春道,“刚刚他们也想杀我的,若明都看见了。天下哪有父亲刚嫁女儿又要杀女儿的。”
若明摇头,抱歉地笑了笑。
云衔抬眼道:“若他没把夫人当女儿呢?”
“父亲待我极好。”寻春心虚,说话的时候岔了气,咳得脸通红。
寻春似乎听见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嗤,再看云衔时他面无表情,上扬的眼尾却仿佛在冷笑。
“好吧好吧,其实待我不好。”真待女儿好就不会把女儿嫁给他了,这不想方设法地找了她这个替嫁的倒霉蛋么,“但是他绝对不会杀我的。”
云衔这个人寻春不了解,也摸不清他的心思,喜怒藏得极深。既然表露在外,便是在提示你识趣点。
比如喜酒一事,他没想象中会暴怒,也没一点不计较。再比如踹他的那脚,虽然一点反应都没,但是寻春知道逃不掉秋后算账。
除非她活不过今天。
云衔挑眉,连带扯起眉尾的疤,嘴角弯了个讥笑的弧度,“不杀你,但让你送死。岳父大人真有意思。”
“夫君不杀我,我就不会死了。”
云衔指尖来回敲着扶手,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做什么选择。连敲击声都那么像“杀”和“不杀。”
“上……”
“别杀我我有遗言!”寻春抱头蹲下,发现好一会儿脑袋还没搬家,她慢慢放开手,看见一脸沉闷的云衔,再看周围若明抱剑,长风靠着树,侍卫们站在那看着她,就和刚刚一样。
压根没有动手的迹象。
“让你上车。”云衔让长风推他回去,丢了个嫌弃的眼神给寻春。来时乘的马车坏了,云衔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原来是听错了。
寻春想站起来发现腿居然发软,平复心跳后周遭逐渐嘈杂起来,听见鸟鸣和树叶沙沙声,难闻的血腥味搅着胃里翻江倒海。
寻春后知后觉,冷到骨子里,她缩起脖子打了个冷颤。
待寻春上了车,云衔将刚煮好的茶递上,“天气转凉,夫人怎穿得如此单薄?”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如旧。
“多谢夫君关心。”寻春灌下一杯茶,身子暖多了。云衔温柔一笑,舒展开的眉眼多了些温度,把膝上盖着的毯子给寻春。
就好像外边秋风萧瑟,妻子卷着一身冷气归家,丈夫早早站在门口候着一样,寻常又平凡。
寻春有种错觉,应是外边太冷,喝完茶身子就热乎了,好久才注意到挂着脸的云鸢。
“夫君,要不我换辆车?这辆车有点小,三人坐一起挤。”
云鸢换了笑脸拉寻春坐下,“都是一家人,嫂嫂别见外。”
寻春被闹得没法只好人命地坐下。她想不明白,把空间单独留给他们不是正好遂了云衔的愿么,云鸢摆明着不想她呆在这啊。
然而……
“皇兄,我好冷。”
“回头叫人多给你做几套衣裳。”
“我要锦鸾阁最新的那套。”
“嗯。”
“但那套衣服就一件……”云鸢声音低下去,看了眼寻春,“嫂嫂……”
寻春笑笑,摆手道:“没事儿,我无所谓。”
云鸢又高兴了,缠着云衔要各种首饰,云衔无一不允。
寻春无语至极,欣赏窗外风景,整个人松懈了不少。
穿过高大宫门,飞檐交叠,每片琉璃瓦上雕琢着猛兽仙禽,巍峨宫殿气势磅礴,寻春看得入神,奇花异木,皇家奢靡之气扑面而来。
云衔喊了她几声都没听清。
云鸢:“外边风景好,嫂嫂好奇心又重,让她看吧。”
“嗯。”云衔没再出声了。
寻春收回脑袋,对云鸢道:“坐在中间确实太闷了,来,我让你。”
云鸢话到嘴边时寻春已经让出位子了,她坐过去,一把掀起窗帘,烦闷地吸气再吐气。
“方才叫我有何事?”云衔不说了,寻春自己问。
云衔顿了两下,道:“夫人可记得阿鸢说她想要哪家的糕点?[第五章解决]”
寻春眼珠子转了转,立马摇头。
寻春感慨连这都要试探,装聋作哑是上上策。他这人真矛盾,明明不想别人听见,又不放人走,一边要和妹妹你情我浓,一边又要和别人上演夫妻情深的戏码。
呕——
变态是变态,恶心归恶心,夫妻和睦的形象还得维持住。
今日天子政务繁忙抽不开身,便派人将赏赐送到临安王府以表安抚,由皇后代他召见,也就是云衔母亲。
寻春推着云衔拜见皇后,一个眉目如刀的中年妇女前来引荐,自称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徐贞氏。
皇后常年礼佛,大殿内供奉的香火经久不息,直到殿内木鱼声渐止,殿门才从里打开,走出来一个华贵的妇人。
衣着发饰朴素,依旧挡不住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天家的威严。那样美貌的女子,几十年的岁月也只舍得在脸上留下一点痕迹。
寻春低下头,行礼。
就算王嬷嬷每日每夜调教了几日寻春礼仪,在皇后老辣眼光下还是会漏出破绽,毕竟不是长年累月习得的。
“听说你从小体弱多病被养在外宅?”
“是。”这些词在寻春替嫁前就和王嬷嬷串好词了,勉强解释也能解释的通。
“那疏于礼教倒也正常,身子没事就好。”皇后在寻春周围饶了圈,“瞧着是个乖孩子,没坏心思。这样就够了。”
皇后笑了笑,牵起寻春的手,拉着她谈心,嘘寒问暖。反倒云衔一声不吭,他听了会儿就去陪独自在一旁吃点心的云鸢。
皇后瞧了眼自己儿子,压声道:“本宫知晓衔儿性子,你多担待点。”皇后一只手握着寻春的手,另只手盖在她手背上,慈爱道:“若是有受不了的地方可派人悄悄告诉本宫。”
“夫君他很好,待我也极好。”
此时,云衔偏首朝她一笑回应她,寻春赶紧挤出个笑容。
“你们两个孩子,真是的。”皇后看了眼自己儿子,搂过寻春在她耳边低语,“你看着身上都是伤,还说他好呢。”
寻春低头瞧见压在领口下触目惊心的“红痕”,脖颈上的“鞭痕”末约也是被她发现了。说来奇怪,这些留痕的位置很巧妙,距离远近都瞧不出,但若衣领稍稍一折或者稍稍低头,便能瞧得一清二楚。
寻春不经意间碰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嘶——”,往上拉了拉领子,试图遮掩。
皇后心疼地替她揉着:“衔儿怎如此没分寸!以前就罢了,如今成家了还这么分不清轻重。”
这番苛责的话,寻春分不清是真的在苛责,还是在维护云衔。
“谢皇后娘娘关心,夫君很体谅我,事后都亲自为我上了药。”
“该改口叫‘母后’了。”皇后在寻春鼻尖一点,“本宫放心不下,特地挑了些侍妾,待她们入府后还能替你分担分担。衔儿总是逮着一个人折腾,铜皮铁骨也经不住。”
寻春半天没反应过来,成婚第二天就送侍妾了?!美其名曰替她分担?
虽听说云衔身边美人环绕,可入府后并未发现有很多女子生活过的迹象,难道他爱玩金屋藏娇那套把戏?这些侍妾真入了府,云衔自顾不暇,便不会时时刻刻盯着自己了。
寻春:“我与夫君商议一下。”
云衔让云鸢去院子里散心,自己转着轮椅过来。母子两对视一眼,云衔又把目光投在寻春身上,他道:“一切听夫人安排。”
皇后来回在两人脸上打量,问寻春。
寻春把刚刚谈话的细节都过了遍,有说不出的古怪。万一那些侍妾都不是什么善茬,心怀鬼胎,出事定会算在她头上。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也可能真的想要。
她想从云衔表情上瞧出答案,无奈的是,他淡然从容。
寻春用脚碰了碰云衔的轮椅,他置若未闻,动作幅度再大点就要被皇后察觉,只好收回脚。
“那便顺了夫君的愿吧。”已经征求过你的意见了,你没反应就当你同意了。
“夫人应了,儿臣便应了。”云衔破天荒带着赞赏的眼神看了眼寻春,寻春心道变态果然不按常理出牌,还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答应干脆。
皇后眉开眼笑,连忙让徐贞氏把人带上来。
似是早有准备,数十名女子站成一排,无论从姿态还是样貌身段都挑不出毛病,端庄温雅。只是……都有点神似云鸢……
皇后:“全带回去不合适,会让人说闲话,衔儿你看看,挑两个看过眼的。”
云衔眼神宠溺地看着寻春:“夫人帮我挑吧。”
寻春浑身发麻,头疼无比,她忽然明白了,云衔就看准了她是软柿子,先拿捏她。
“说来惭愧,我不知夫君喜好。”
“我昨晚才和夫人说过,这便忘了?”
……
昨晚说的话加起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哦!
寻春眼睛一亮,那句“你与阿鸢确实有几分相似”让她醍醐灌顶,挑了两个与云鸢最神似的侍妾。
临走前,皇后叮嘱了云衔几句,打算赏赐两套丝织罗裙,云鸢和寻春一人一套。
听徐贞氏说这是锦鸾阁的最新样式,料子是西海鲛绫,穿上后如披上月华般,万金难求一匹。原本只有一件成衣,皇后瞧中后特地叫人再做一件,等做好了送到临安府上。
寻春越听越觉得这西海鲛绫和云鸢在马车里向云衔求的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