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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完蛋了 ...

  •   寻春与云鸢擦肩而过,云鸢上车时还虚扶了她一把,寻春说着客套话,心中却是一阵悲凉。

      云衔车厢里似乎比外面更冷,冷风一个劲钻进身体里,寻春哆嗦着坐在云衔旁边,弯腰抱膝,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现在是尚书千金,要时刻注意仪态,赶紧挺直腰板。

      寻春瞥了眼云衔,瞳孔骤缩,昨晚光线昏暗,瞧不清面容,今日仔细一看,怎么有点像……微生哥哥?

      眉目间、鼻梁嘴唇间都有他的影子,不同的是云衔少年白头,喜怒不露,整个人看上去冷冰冰的,而微生哥哥总是以笑待她,举手投足间都是温柔。

      想到这,寻春不禁丧气,她被寻府绑来替嫁,微生哥哥游学未归,也不知道等他回去,阿娘怎么跟他解释。

      寻春与赵微生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来一直对她照顾有加。寻春家商铺隔壁就是赵家医馆,她偶尔还去隔壁学点医术,说是学医,实际就是去串门玩儿了。

      等寻春注意到云衔眉尾那道疤顿时清醒不少,他不是他。

      “夫人在瞧什么?”

      云衔支着头假寐,他今日一声白衣,头发松散地绑着垂落,腰间环佩流苏垂落,墨眉凤眼,明明是衣不染尘的模样却被眉尾一道疤生生带了点阴郁。

      寻春收回思绪:“夫君好看。”

      “夫人亦美。”云衔嘴唇微动,依旧闭着眼,“我还以为夫人是想解释昨晚之事。”

      她尬笑两声:“夫君还在生气呢。”

      云衔缓缓睁眼,眼中浮现淡淡的笑意:“怎会?不过夫妻之间的情/趣罢了。”

      寻春倒了杯茶递去,云衔顺手接过,吹开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品着。

      “我借酒壮胆嘛,夫君太厉害了。”寻春说这话的时候手心捏了把汗。

      他这是想和她装恩爱夫妻?

      云衔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目光忽然凝聚在寻春身上,道:“厉害在哪?”

      “这……怎么好说出口……”寻春羞涩地撇过脸,举起团扇遮住脸,然后翻了个白眼道:“夫君龙精虎猛。”

      “夫人辛苦了。”说罢,云衔夺过寻春手中的团扇,“眼睛不适?”

      寻春揉着眯起的眼,佯装眼里进了沙,道:“没事儿。”

      两人有说有笑,语气熟稔地仿佛做了几年夫妻般,琴瑟和鸣。

      寻春似乎摸清了点门道,对于又装又变态的人来说,不能太老实。

      车夫驾着车,鞭子抽着马背,速度加快了不少。车厢毫无征兆地颠簸起来,寻春不得不扶住车窗。

      “王妃坐稳了,昨天下了一夜雨,路上烂泥多,不好走。”

      风卷起的车帘,寻春缝隙看见坐在车前说话的车夫,腰背笔直,卷起的袖子露出肌肉饱满的手臂,一看就是练家子。

      寻春默默收回视线。

      云衔拍拍旁边的位子,示意寻春坐近点。

      寻春应邀坐近,两人衣摆交叠在一起,离得太近,鼻息间尽是衣物上熏香味,压得她喘不过气。

      一丝小风悠来,云衔摇着团扇给她扇风,“很热?”

      寻春模模糊糊答道:“有点……”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出哪里不适。

      云衔自然地搂过寻春,让她躺在自己腿上。

      寻春脸上表情僵住,胳膊肘撑起身子,根本不敢贴在他腿上。

      云衔轻声一笑,那眼神温柔中带着点玩味儿。

      寻春干脆直接躺下,装作腼腆地笑给他看。

      忽然,箭矢划破空气,“嗖——”地一声扎入车厢,横在寻春正上方。

      若是刚刚坐在那,这会儿脑袋就已经射开花了。

      云衔面色不改地拔下箭,瞧了眼箭羽眼神陡然冷淡,意味不明地看向寻春。

      “怎……怎么了?”寻春后背贴着他的体温,整个正面却暴露在冰冷的视线中,前后夹击着威胁,毫无安全感。

      她现在就像一个被骗进狼窝的猎物,偏偏还躺在狼怀里,大灰狼亮出爪子抵在她脖颈,像是抚摸又像是随时会割破喉咙。

      云衔像是没听见,随手打落飞入箭。

      马车开始剧烈抖动,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兵器交击产生刺耳的摩擦,外面激烈的打斗搅得寻春心惊动魄。

      她想蜷缩起来,再不济也得躲到角落里,大刺刺躺着极有可能被云衔当作人肉盾牌,连她怎么死的都有着落了,这不正好和他的意?

      许是察觉到膝上之人扭动,云衔飘来一个眼神,寻春立马乖乖地不动了,手放在云衔腰间,要是真把她扔出去,她就死死抱住他。

      寻春发现他虽然坐着,但能敏捷击落箭支,有几箭甚至直接扎在他脚边。

      这么看躺在他膝上好像真的是最安全的选择?

      长风火急火燎冲进来:“主子,我先送您离开!”

      “你先带她和阿鸢离开,若明在这儿够了。”

      若明便是方才那驾车之人。

      “表小姐受了伤,走不远。”

      云衔当机立断道:“你快去护好阿鸢,切记一切以她的安危为主。”

      连寻春都能听出来的焦灼和自责,长风又怎么会听不出,转身跑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似乎有更多的人要从山坡上冲来。诚然马车是铜墙铁壁做的,但在如此猛烈的进攻下,也渐渐出现了裂痕。

      原本就处于劣势,马车一旦被破必死无疑。

      云衔:“你推我出去,然后你找个地方躲好,他们目标是我,不会伤你。”

      都什么时候还玩深情的把戏?跟云衔分开,若真死于非命,凶手都不知是敌还是自家人。

      时间之短暂,寻春没时间权衡利弊,只知道黏着云衔不会出事,他经历刺杀的次数恐怕比她吃过的饭都多,他不可能死的。

      “我不,我要和夫君在一起。”寻春又把云衔抱紧了点。

      云衔揪着她后颈,一把将她推出去,寻春压根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给她留,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了。

      新来的一波刺客看见暴露在外的目标,全朝这个方向来。寻春提裙就跑,云衔果真不留情面,让她吸引火力。

      若明替她掩护:“主子的意思是让您先躲起来,等增援到了便去护您。”

      寻春一头扎进树丛里,若明清理掉近身的刺客便原路返回保护云衔。

      离得有段距离,遒劲的枝干和茂盛的草丛恰好能将寻春挡个严实,她透过缝隙能看到远处的景象,云鸢的马车被侍卫层层包围,长风严防死守,无人能靠近。反观云衔那,只有若明一人。

      这哪里是人手不够,分明是全护着一人去了。

      地上横着数具尸体,不知是谁喊了句“王妃跑了”,他们开始扩大范围,向周围扩散搜寻。

      经此一遭,寻春自然不会再信云衔的鬼话,等人来自个人尸体都凉透了,她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靠着树,等人找到这,抢夺先机撂倒后赶紧跑。

      奇怪的是,在新一阵箭流飞来,打斗声渐渐地平息了,出奇的安静。

      寻春手心出了汗,匕首快握不住了,不停擦手汗,可她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了。

      好歹练过两下,千万别使不上劲啊。

      余光瞥见一抹白色,寻春当即反身一脚踢上去,拿着匕首的手忽然悬停在半空中。

      许是过于意外,周围人全愣住了,然后不约而同地背过身。

      云衔腿上这脚挨得结实,摔得也结实,白衣沾满泥泞,脸上溅着泥水与血迹,好不狼狈。

      他刚刚是站着的?

      等寻春意识到自己踹到哪后,浑身凉透了,脸色发白,“对不起,对不起……”连忙弯腰去扶他,她刚碰到云衔一片衣角就被跑来的云鸢撞开。

      云鸢心疼极了,眼眶红红的,颤着声:“皇兄,你感觉怎么样了?”

      寻春不敢看云衔被头发遮住的脸色,“我以为……是刺客。”

      云鸢埋怨道:“皇兄心里过意不去才亲自来接嫂嫂得,嫂嫂怎可如此无情?”

      “我的错我的错。”寻春托起云衔半个身子,见云衔没推开,拿过拐杖扶他起来。

      云衔手搭在云鸢肩上,借力站起,整个人往那边靠,丝毫不想再与寻春沾边。

      云衔身量极高,微微侧首乜了眼寻春。

      居高临下的目光让寻春浑身发毛,凌厉感无孔不入,眼神交互的瞬间仿佛将她这两天所有的动作都审判了一遍。

      云衔想站起来就必须借助拐杖,走不到两步腿就没了力气,坐上长风取来的轮椅。长风推他回车上换衣,不许任何人跟着。

      寻春想,她那一脚真能把人踹倒?

      很快现场被清理干净,尸体整齐摆放成一排,留了几个活口带回去审问。若明挨个搜身,搜了一圈搜出了封信,可惜信封被血污染了,信纸皱皱巴巴的,看不清内容。

      云衔换了身淡绿色的衣服,重新绑了头发,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见云鸢过去了,朝她招手,两人有说有笑。

      那场景与方才在马车里如出一辙,寻春回想起的画面与眼前景象猛烈碰撞,悄悄干呕两下,打消前去道歉的念头。

      两人不知聊了什么,云鸢悻悻然地离开了。

      云衔叫她过去。

      又来……

      “对不起,夫君可有哪里伤着?”寻春上来先道歉顺带关心了一下,总比杵在那像木头一样好。

      云衔并未与她客套,脸上没什么表情,开门见山道:“认得这些人么?”

      他仿佛在陈述着一个事实,而不是询问。

      寻春疑惑地“嗯”了声,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地上的尸体。

      寻春吓道:“不认识!”

      “哦?”云衔道,“听夫人的语气,是慌了?”

      “是害怕。”寻春矫正,补充道,“害怕尸体……”

      云衔抬眼看她,试图在她眼神中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夫人都敢拿刀杀人了,还怕区区几具尸体?昨晚不是借酒壮了胆吗?”

      寻春小声道:“我不敢。”

      “这些兵器上刻得可是寻府的标记。”

      长风捡起一支箭,指给寻春看箭身上刻的纹样。

      寻春哪认得什么寻家的纹样,就算寻文示要刺杀云衔,在她嫁过来的第二天?还用这么明显的兵器?

      “栽赃。”寻春一口咬定。

      云衔不语,展开搜出来的信,字迹被血糊成一片,但末尾寻文示的印信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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