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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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五日，李春宁的话得到应征。始于絮春闲躺床上实在无聊翻开话本子的那一页。
话本内外有乾坤。外表用普通的蓝□□包着，规规整整书写着《扬世录》，内里别有洞天，龙飞凤舞的题名，是此书的真容——《第一卷穿书后我靠读书系统大杀四方》。
翻到里页之后絮春手一抖，连续眨了眨眼，拂过书页上的字迹，反而于指肚烙落下浅浅的墨迹，确定没有出错，目光落在右下角的署名——春来居士。
穿书，系统……换在前世她是半分不信，唯科学是论，可如今真真实实发生在她身上，她反而信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絮春不相信此地有人思想前卫到如此地步，能想出这样的剧情设定。这个春来居士，说不定跟她一样，是穿书而来的。
于是絮春来了兴致，翻到第二页，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窗外光影由西移到东，絮春聚精会神看了半日又半日，只有妙书妙画给她送饭的时候，她稍稍移开目光，可心里还是在想书中的剧情。
书中的主角，生活在一个智能化的时代，具备服务意识的人工智能遍地走，也因此让他具备庞大的信息储备量，应付书中剧情轻轻松松。
这些词汇对她来说十分陌生。絮春托着腮惊奇地想，原来其他世界进展那么快吗。那是不是她得的那个绝症，已有法可依，后续得病的人不必再像她那般，无望地等待死亡。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跟她一样幸运，误打误撞被系统选中，拥有第二次生命。
这本书是李春宁递来的，他肯定看过。
絮春紧紧握住书卷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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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将入夜，李春宁惯例过来絮春眼前露个脸而后拍着李絮安的肩一起去吃晚饭，却见絮春一脸期待地唤他过去。
这样的情景往日根本没有，更不可能出现，李春宁露出稀奇的眼神，往窗前凑，“哪股东风将小姐吹到小的身边来了？”
他嘴上每次一口一个“小的”，实际从未将絮春放在心上，目光惯来平视，语气不含尊卑。以往絮春只觉冒犯，看过那书之后，品觉感受不再相同，突然觉察出他这好像是骨子里带来的习惯，从见到的第一面至今，不曾更改。
絮春还记得，昨夜他轻易地说出李絮安所造之物名为“吸管”。这等敏觉，不是习以为常，絮春找不出其他理由……
于是没忍住，朝他招手，“那本话本子你是怎么发现的，实在好看。”
原来是说这事。李春宁勾了勾唇，态度自然多了，“小的就说这话本好看吧，小姐读进去便好。”
他将欲转身，絮春急急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靠过来的李絮安便看见这一幕，听见絮春说，“你觉得，书中所言，男主角生活的那个时代，真实存在与否？”
李春宁低头看了一眼絮春不松的手指，而后道，“有何不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修仙游神之事大家不都说有吗。说不定这世上也藏着一个穿书而来身带系统之人。”
絮春猛然松开他的衣袖。
李春宁好奇地探寻过来，瞥见絮春神情不对，“小姐你怎么了？”
思虑之后粲然一笑，“小姐不必害怕，这穿书系统之说小的也就是随便说说，当不得真，就跟这鬼神之说一样，只要小姐不信，这世上定不会有。”
絮春讪讪一笑：“确是如此。”
“那小的先去用饭，还有什么想问的，稍后小姐再唤小的？”李春宁试探问道。
絮春摆摆手，“早去早回。”
李春宁走近尚在不动声色观察絮春的李絮安，脸上挂起招牌式的笑容，搂过他的肩，“絮安去吃饭。”
李絮安难得接题外话，“方才你同小姐在聊话本？”
“这个这个……”李春宁拍着他的肩，逐渐走远。
絮春再听不得他们说什么，拨弄一下窗前新放的花枝，无心思平躺在床上哀叹。
鬼神之说她不信是因为她没遇到过，可这穿书与系统……絮春胡乱拉过被子将头蒙住。
半晌，李春宁并未按照絮春的意思回来，屋外人闲无风，落针可闻。在帐中左翻右动，絮春抱着捏成一团的锦被，霍然坐起，踏了鞋，提着裙摆蹑手蹑脚跑出院子，来到李春宁和李絮安常住的后罩院。
自从李春宁府试中榜进入官学，两人作息不太一致，江月白便给两人换到单间的屋子，更方便上下学和伺候絮春。
此时唯二亮灯的屋子，灯光倒影着一左一右相称的阴影。影子不算清晰，一个马尾高揪尚未松散，一个肩披碎发浑然一体，却各有各的风采意境可言。
絮春站在院子，为难地看着两间屋子。她从未踏足过这里，哪间才是李春宁的屋子。只不过印象里，李春宁更喜欢将头发高高竖起，不喜欢它紧贴脖颈累赘。
一时之间絮春有了方向，轻慢地挪到更近，贴在门框往里听，却不知她的身影在檐下微黄灯光的反衬下，隐隐约约印到屋内。
门扉这时被打开。絮春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看清是谁往里跌。所幸那只使坏开门的手，恰如其分接住她，惯性使然被迫着后倒，终归是护着絮春的头。
絮春的头靠在此人的头顶，硌脸。
“谁啊？”
门被絮春一脚踢上，机敏捂住身下人的嘴：“嘘！”被人发现她完蛋了！
一道温热的呼吸吹在絮春的掌心，指骨被烫得蜷缩半分。她专心致志听着屋外声音，等波澜渐平，虫鸣可闻，她方放心收拾起身，一看地上一双温顺盯着她的湿漉漉的眼神，愣在原地。
怎么是李絮安的房间。
絮春尴尬得暗中扣手，“好久不见。”
“不久。”李絮安慢腾腾起身，右手有节奏地揉捏着左肩，“晚间刚见过。”
絮春窘迫得无地自容，眼看他的动作，“你怎么样？可有什么问题？”
“无碍，左不过压得久了些，一会便好。”李絮安道，桌旁仅有的一张椅搬过来给絮春，“小姐请坐。”
絮春局促地摆手，“我就不坐了，这就走。”
“走？”李絮安歪头，眼底终于多了些额外的情绪，“小姐夜深来此，不是找小人的？”
“这……自然是当然啦。”絮春瞬间做好决策，扬起一抹纯真的笑，“这不是突然起兴，想来检查一下你的课业学得如何。”
“兴来？”李絮安刻意伸头看了看絮春空无一人的背后，“小姐为何不带妙书姐和妙画姐一同前来？”
真是不打算放过她。絮春咬着唇，“都说是兴来，她们已经睡下，难道我还要将她们叫起来？”
快要将人问恼了。李絮安见好就收，蹲在她身前，依然是平日絮春在上的姿势，温情望着她，“那小姐想检查什么？”
书被他变花样似轻轻放在絮春腿上，连裙摆都未曾触及。
絮春的心怦怦跳，强迫自己稳住，随意翻开一页，“就……就从《贫而无谄》开始。”
“好说。”李絮安全程仰视絮春一双小鹿般颤动的眼眸，启唇，“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
絮春不敢抬头：“意思呢。”
李絮安：“子贡道，贫穷而不能谄媚，富有而不能骄傲自大……”
“……可以了，记得不错。”絮春点头，好不容易消散方才窘迫时脸颊上那点热意。
李絮安目光不移，“那小人可有什么赏赐？”
这么明目张胆？絮春低头，撞上他灼灼的视线，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好像小狗。
念头一旦生成，挥之不去，絮春飞快地眨眨眼，“赏赐……”她抬头环顾他房间四围，发觉所用安排还算细致，就是这所用煤油灯过于寒颤，摇摇曳曳昏暗熬眼不说，时间过长积毒于肺实属有害。
李宅所发银钱足够，其他下人入定后便无劳作，倒是忘记如今府中还有两个读书的，于是道，“煤油灯费眼，日后给你换烛灯。”
李絮安面无波澜，“小姐，这是单给小人的赏赐，还是春宁兄也有？”
“自然是你们……”絮春意识到自己嘴快，停住了。
李絮安一脸果然如此的眼神看她，“可今晚背书一事，只有小人做了，那赏赐是不是理应分给小人一人，特别的。”
“特别的？”絮春为难地思索一番，脑海中空无一物，“你心中有没有什么想到的？我可以找来送给你。”
仿佛正等着她这句话，李絮安眼带笑意，“昔日小人见小姐送过春宁兄一个络子，小人很是羡慕，不如小姐也送小人一个，以全小人之心。”
絮春噎住，原来在这等她呢，直言：“我不擅长这个，打得不好看。”
李絮安：“小人不在乎，只要是小姐给的，小人都高兴。”
絮春：“……”明明就要求只要这个。她总感觉李絮安浅淡温和的笑容下，是另一副面孔，但是又抓不住纰漏。
思来想去，道，“可以。”
李絮安展颜，“谢小姐赏赐，小人等小姐。”
这句话莫名跟她们在一起偷偷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絮春背身稍推门扉，见外明月高悬，银光撒得路明，时间实在不早。
絮春伸头左右观望一番，右侧李春宁的房间也熄了灯，满院人俱眠。一番折腾，絮春也没有向李春宁讨教的心思，轻轻推开门，由月光入户，踮脚踩出门栏，“天色不早，我走了。”
“那小人送送小姐。”李絮安殷勤得不行。
“不用了。”然而絮春还是耐不住李絮安拦住她的路再三请求，期期艾艾应下，一前一后出房门。
经过挂着灯笼的小门便到絮春的小院子，李絮安突然停下脚步，回首：“小姐，晚间你同春宁所聊什么穿书系统，小人从未听过，实在好奇，也同小人聊一聊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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