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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聘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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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的王多很快被人带了下去,但事情却并没就这样结束。
宾客送走之后,许家人围着老爷子借题发挥,称许时宴选择什么样的人进许家门很重要,即便是男是女无所谓,但也须得清清白白。
这些人中,数许盛怀言词最为激烈,他疼爱小三为他生下的小儿子,一直觉得与小三才是真爱,是长子拆散了他们这对有情人,如今找到机会当然不会放过,更何况,顾晨眠还是小儿子看上的人。
“小安,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哥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说出来爸给你做主。”许盛怀鼓励许以安把事情真相讲出来。
二叔三叔也符合着,一家子七嘴八舌,总觉得许以安在外面说的那些并不全是真的,堂妹这时开口问道:“二哥之前被送出国是跟这件事有关吧!我记得二哥之前好像是交了男朋友的,该不会就是大哥带回来的这人吧?”
她这么一说,众人似乎回味过来一些什么,许盛怀立刻问:“所以,是你哥他抢走了你身边的人,还因为这件事把你送出国去?”
许时宴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他将人送回去安抚了一番之后就到了主堡,恰好听到这些话,他脚下一顿,双手插进兜里,看着许以安的背影等了片刻,倒是也想听听他会说点儿什么出来。
许以安在众人的包围下有那么一瞬间的挣扎,他知道只要自己说一声“是”,那么许时宴跟顾晨眠就绝对没那么容易在一起,他或许就还有机会,但也不过是挣扎了那么一瞬间而已。
“没有,我在学校做错了事,哥才送我出去的,现在我知道错了,哥不是放我回来了么?”许以安看似很冷静的说:“至于眠眠,我是喜欢他,但我们真的没有在一起过。”
人前人后都是一样的说词,他解释的很清楚,因为他是真的不想再伤害顾晨眠了,也真的不想再令他厌恶自己了,虽然这些话的每一个字都刺的他心口疼,虽然他知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释怀这件事,但他还是选择放手。
从昨夜在小楼看到顾晨眠的那一刻,他就决定放手。
许盛怀听到他说这些,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的脑袋咬牙说:“你啊你,我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就算他跟老二没关系,也不能证明他就清清白白,爸,我跟老三之前去公司看财务报表,发现近期有一大笔资金流动都进了一个账户,觉得可疑就查了一下,结果对家是个叫逐梦画廊的艺术中心。”许家二叔这时开口说。
“二叔什么时候也开始对公司的事情这么上心了?”许时宴声音低沉,气场强大,他一出现,周围人不自觉收紧了呼吸。
场内静了一瞬,倒是老爷子让他过来坐。
在沈城,许家涉猎的项目众多,基本什么都要插上一脚,不过是间画廊而已,众人倒也不在意,只要能盈利,利润点可观,年底他们能得到分红就成。
然而许家二叔接下来的话却直接打碎了他们的幻想,“可我查到,这间逐梦画廊的老板是那个顾晨眠。”也就是说,不论逐梦画廊的营业额是多少,跟他们许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许家三叔这时也插话说:“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没身份没背景,怎么可能一个人开这么大一间艺术公司?爸,您这孙子把钱投过去压根就没想赚回来,为了个男人,他莫不是失心疯了?”
“我的钱,想给谁就给谁,跟你们有关系?”
许家二叔相对圆滑,一听这话,立刻露出一张讨好的笑脸,他知道跟许时宴撕破脸没有任何好处,于是说:“叔叔们也只是担心你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但许家三叔却直接怒了:“什么叫你的钱,那是许氏的钱。”
“许氏的钱?”许时宴扬了下眉,“四年前的事情,忘记了?”
当初他刚接手公司时,许氏看似风光的背后其实就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账上亏空客户流失,如果不是念着老爷子这几年的细心栽培,他真不打算去管。
但他可以无视许家其他人的生死,却不能不顾虑许氏老爷子,毕竟能成长到如今,也亏得老爷子了,因此那段时间他是真的很忙,白天跑客户谈合作,晚上改方案捋流程,许氏的空壳公司有了如今的气象,都是他一点一滴的心血。
他这么一说,许家老二老三就不吭声了。
许盛怀不甘心:“那你也不能为了泡个男人搭上那么多钱,他凭什么?”
许时宴懒得跟他多说一句话,直接看向许家老爷子:“爷爷,我之前跟您说过,阿眠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我不会让他受任何委屈,不论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
老爷子最后一锤定音,“好了,这件事不用再提,既然公司已经交给阿宴,那怎么做就是他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事情解决之后,许时宴一刻不想多待,离开主堡接上顾晨眠便打算回沈城。
回到房间,却瞧见顾晨眠的状态不是很好,以为他在担心刚刚寿宴上发生的事情,正要开口安慰,却被人走过来抱了个满怀,“许时宴…”
被叫了名字的人垂眸看他,“怎么了?”
“逐梦画廊根本不是老师开的公司,它的注资人是你。”
顾晨眠说:“哥哥,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是礼物,是共同财产。”
顾晨眠抬起头。
许时宴捏着他的下巴落下一吻,“我说过了,我给你的,都是因为我想给你。”他说:“阿眠,不要有什么负担,我的,跟高琦的,其实没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顾晨眠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说:“原来你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许时宴被他的比喻逗笑。
“可是哥哥,你不是说我很有天赋吗?那我自己也可以对吗?”
许时宴怔了一下:“什么?”
“你一直在帮我,我一直在依靠你,可是我也很想要证明一下自己。”
其实,许时宴不是很懂他的想法,但却在这双湿润的眼睛巴巴看过来的时候妥协了,“好,都依你,你想怎么做都好。”
于是回到沈城之后,顾晨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逐梦。
许时宴叹了口气:“所以你这段时间废寝忘食的努力全都不要了?”
“不会啊,学到了就是我的。”
许时宴:“那逐梦怎么办?空着?”
顾晨眠摇摇头:“逐梦各个岗位都是人才,哥哥给的配置很高,他们能运转。”
许时宴:“……”
“而且,我真觉得有没有我都一样,毕竟我也没有做很多。”顾晨眠倚在他怀里,一边看动漫一边跟许时宴说话,“对了哥哥,我们去度假吧!”
许时宴被他逗笑:“你这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了?”
“那我要交接一下吗?”
许时宴:“跟谁?跟我?”
顾晨眠:“……”
“不过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顾晨眠关掉手机:“我想开一间属于自己的画廊。”
许时宴看了他半晌:“所以,你是想跟我抢生意?”
顾晨眠仰头亲他:“不是抢,可以合作。”
“那你还真的是很会找合伙人。”
顾晨眠:“所以行吗?”
“行,不过我可不是什么人都随便合作的,你想跟我合作,总得拿出些诚意来。”
顾晨眠一口应下,说自己会好好努力。
“但是,一时半会可能找不到接手的人,要不你帮帮我?”
顾晨眠眨眨眼睛。
许时宴循序渐进:“阿眠,做事要有始有终,你要撒手不管,总得给我些时间。”
也许是许时宴的眼神太诚恳,所以顾晨眠点了头。
而这一帮,就是大半年。
顾晨眠在管理逐梦的过程中学到了不少,也成长不少,离开那天,居然有点儿舍不得。
许时宴便拥着他:“那就不要走,本来就是你的,从最开始到现在,都是你的心血。”
逐梦的最初只是建模,什么都没有,之后所有的项目业务全都是顾晨眠一点点儿搞起来的,而许时宴也只是在最初参与了注资,其他什么都没管过。
“其实我真觉得你没必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掌心摊开,两枚一模一样的指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说:“你可以把这当做我承诺你一生一世的聘礼。”
这半年多以来,顾晨眠其实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却始终没有想明白,可当许时宴为他戴上戒指的那一刻,他突然就醍醐灌顶,承诺过一生一世的人,可能真的没有必要考虑太多。
当初逐梦在办理相关产权手续的时候直接填写了顾晨眠的名字,这期间一直没有改动过,虽然画廊的利润等等他都有让财务核算清楚每月上交,但还是觉得差点什么。
之后想想,即便不打算再离开,也不能真的坐享其成。
决定留下后,他要更正逐梦的产权人姓名却被许时宴拒绝,许时宴拒绝的原因是他暂时跟许氏的产业分不开,一旦名字改成自己的,那逐梦就成了许氏的产业,将来的盈利便不可能是他一个人的。
顾晨眠不太清楚这种捆绑式的家族企业,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别的办法,那就是将逐梦百分之九十的股份赠与许时宴本人,相当于决策权依旧在他手上。
“你全部的心血,现在要给我了?”
顾晨眠很认真的跟他分析,“你是注资人,公司的股份理应都是你的,但考虑到这边一直都是我在负责,所以我要百分之十。”
“嗯,不错,知道为自己争取些权益了,不过你要的是不是有点儿太少了?”
顾晨眠摇摇头:“我觉得这样就好。”
许时宴看了一眼他拟定的赠与合同,无奈笑了笑,“可是阿眠,我们现在不是一体的吗?除非你想跟我分开。”
听他这么说,顾晨眠立刻紧张起来:“哥哥,我没有。”
许时宴正坐在办公桌前的转椅上,而顾晨眠坐在会客沙发上,两人的距离有点儿远,导致他没办法好好的看他,于是便说:“顾晨眠,过来。”
坐在沙发上的人微抿了下唇,起身朝他走去的时候又说,“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合理。”
“但我们不是一家人吗?”许时宴伸手拉他,将人拽进自己怀里圈住:“顾晨眠,你没有想过跟我分开,却要一直拒绝我的善意。”
顾晨眠摇摇头:“真的没有。”他想了想,最后妥协说:“那我要百分之二十?”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心疼。
许时宴极轻地叹了口气,“算了,按照你说的来。”
签好赠与合同的这一天,顾晨眠很开心,也很主动。
许时宴觉得自己爱不够他,也要不够他,所有的爱意在相处中膨胀,他们交织在一起,情感共鸣的瞬间,像是永恒中弥留的晨星,那么耀眼明亮,照亮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