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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流云宗 ...


  •   坦诚相待之后,风正清如实告诉了涂南枝宗门的经济情况以及捡破烂的日常。

      屋子是之前别人留下来不要的,东西是之前大宗门没带走的,日常所需是要上街去帮助百姓来以物易物的,至于吃饭,他们普遍已经辟谷,所以没有这个需求。

      涂南枝倒是不在意,反正她有钱,有很多很多钱,还有一个很会做饭的虞青竹。

      但当她入住了山顶上的石屋之后,涂南枝还是陷入了沉默。

      所谓天下第一宗门遗留下来的,师兄师姐口中的豪华住所,奢华宫殿,不过就是一个白色石头垒成的低矮小房子,光秃秃的,没有花草也没有什么装饰,就几间空荡荡的屋子,其中一个屋子里摆了一张石床,其他屋子里要么什么也没有就散着一些破烂,墙上也没有什么花纹,就几个横着的架子。

      所谓的回廊,涂南枝蹦着跳了两步,就到了尽头,回廊两边也没有种什么花草,反而有几个深坑,就那么光秃秃地晒着。

      涂南枝站在回廊里久久没有说话,实在没法说服自己迈进这些破烂的房间。

      虞青竹自觉拿出了个凳子让她坐着,然后开始打扫屋子,从乾坤袋里拿出涂南枝的家当,一点点开始布置屋子,先从卧室开始。

      破旧的石床顷刻化为齑粉,取而代之的是笼着绯色床帐的雕花拔步床,四面刻着蝴蝶和花枝,栩栩如生,床上垫了好几层褥子,远远看着便觉得软和好睡,床帐上布了阵法,星星点点的碎宝石闪着各色光泽,犹如天幕繁星。

      然后他又开始在床边放了几个柜子,摆了几个花瓶,插了几枝花,离床进的地方又摆了喝水的杯子和几碟瓜果,在枕头旁边放了几册涂南枝最近正喜欢的话本子。

      做完这些之后,虞青竹这才回身把涂南枝抱过来,“你先将就一下,我再布置布置。”

      涂南枝应了,趴在床上一边吃着瓜果一边看着虞青竹忙活。

      好不容易忙活完了,虞青竹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端了盆热水来,蹲在涂南枝面前,捉着她的脚踝,给她洗脚。

      倘若风正清一行人在这里,大概又是沉默许久,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修仙之人靠法术自洁便可,何必需要靠热水清洁。

      但他们没想到这方面,也就没来得及说,涂南枝也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她在家时候就喜欢赤着脚在院子里跑,有时候还故意踩在有颜色的花瓣上,然后去蹭虞青竹的白袍,笑嘻嘻地看着虞青竹的衣服被她弄脏,虞青竹倒是不生气,只是会捉着她洗脚,把她摁着,手掌包着她的足踝,用热水一点点擦洗,这个时候往往是虞青竹最正常的时候,温情又耐心,不会那么地变态,所以涂南枝也不会抗拒。

      现在地位倒转,涂南枝还是没有拒绝他这项服务,但也没有从前那样老实。

      她坐在床上,泡着热水的脚丫子乱晃着,踢出阵阵水花来,虞青竹的袖子登时湿透了,衣襟上也溅了水痕。

      涂南枝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俯下身来,像是完全没有看见自己的恶作剧成果一般和虞青竹聊天,盯着他的脸,“师兄师姐说万剑宗是天下第一宗门,为什么这么破烂啊。”

      虞青竹低着头,手掌抓着涂南枝不安分的足踝,并没有去擦身上的水,也没有去把它烘干,正经回答起涂南枝的问题来,“修仙之人讲究禁欲,与天地共鸣共感才能悟道,一切不必要的玩乐和装饰都会被认为是修仙的阻碍。天下第一宗门的天下第一在于弟子众多,资源强劲,并不在于富裕。”

      “越是背负盛名的宗门,越是对弟子要求严苛,不允许有修仙之外的行为举止,否则会被认为是败坏门风。”

      涂南枝听着不由得“啧”了一声,“这不是跟师父说的一样吗。”

      虞青竹听到这话抿了抿唇,面色冷了下来,低着头给涂南枝擦脚,不吭声了。

      涂南枝低头看着他这模样,莫名想到一个词:受气小媳妇。

      不过他现在是自己的仆人。

      所以,应该是受气小男仆。

      时隔多年,涂南枝隐约明白了虞青竹曾经的快乐。

      看一个人生气又干不掉你的样子,真的十分畅快。

      她不仅不想哄,还生出逗弄的胆子来,伸出脚,轻轻地踹了他的腰腹一下,“欸,虞青竹,我要是拜入万剑宗,是不是真的就像师父说的那样,得每天天不亮起床,然后练剑到天黑。”

      虞青竹猛地被她这么一撩拨,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握着她的手也不自觉用力了些,仿佛在控诉,但是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她问题:“倒也不尽是如此。越大的宗门事务越多,越是等级高的弟子越需要为长老们分忧,承担起责任来,降妖伏魔,处理门内事务,砥砺心智,倒是没有那么多独处的时间。”

      涂南枝听着皱眉,“那比师父说的还要惨,连自己的时间都没有,要是一个人练功还能偷点懒呢。”

      “那我还是乖乖待在流云宗好了,师父说了,我还能睡懒觉。”

      虞青竹垂下眉,心中不由想,倘若他上辈子没有拜入万剑宗,没有处处争先,没有披着无情道剑子的名头被寄予众望,而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或许他也不会和涂南枝错过了。

      如涂南枝所说一般,他的风光里唯独没有留给他自己的时间,以至于他后来花了那么久,才明白自己的心意,可惜为时已晚。

      所幸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想到这里,虞青竹忍不住又把指腹贴在涂南枝的踝足之上,细细地摩挲,感受指尖下的温度和生机。

      他的南枝,这辈子会长命百岁,和他一起白头偕老。

      涂南枝身体本能地对他这个动作产生了一股战栗,一些熟悉的回忆涌上心头。

      她连忙把脚抽了回来,把被子一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满是警惕地看着虞青竹,“今天你不许上床。”

      虞青竹还保持着刚刚给她擦脚的动作,手悬于空中,听到这话,抿着唇在烛光里满是委屈地瞧着她,仿佛在问为什么,一头银发披散着,衣襟贴着锁骨,袖子还湿漉漉地,坐在小板凳上,可怜又委屈。

      涂南枝紧了紧被子,“不行,这床太小了。”

      虞青竹沉默一瞬,小声开口:“这就是你以前用的那张床,我带过来了。不是别人留下的破烂石床。”

      涂南枝低咳一声,把半张脸藏进被子里,“反正不行,我要一个人睡,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听我的。”

      虞青竹低着头,烛光下涂南枝隐约看到了他眼中的泪花。

      她翻了个身,捂着自己的胸膛,“不许爬床,不然我就生气了,明天我去跟师姐睡,你再怎么闹我也不会来看你了。”

      虞青竹跨步上床的动作一顿,咬着牙,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地上打了铺盖,直挺挺躺着,看着涂南枝,“那我在地上睡,你要是需要了,叫我就行。”

      “以前都是我抱着你睡,我怕你不习惯。”

      “才不会。”涂南枝想也不想张口回答,闭上了眼睛。

      虞青竹看着她的背影,听着她的呼吸。

      睡着的人呼吸平稳而轻浅,醒着的人呼吸则急促许多。

      涂南枝的呼吸像是小兔子一样,憋一会儿,然后猛地大喘气。

      她的肩膀也动个不停,像是想翻身又死死忍住。

      虞青竹看了一会儿,侧过头,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咳了几声。

      涂南枝缓慢转身过来,揉着眼睛,像是熟睡中被他吵醒,可惜那嗓子忘了装沙哑,清亮如白日一般,“你怎么了?”

      虞青竹缓慢侧过身去,一头银发倾泻如瀑,面如白雪,唇色浅淡,身上衣襟也散开,就连涂南枝平时最害怕的那一双瘆人的眼睛,也带着几分脆弱意味。

      涂南枝不禁屏住呼吸,听到自己的心重重跳了一下,时隔多年,又一次体验到为虞青竹美色所迷的晕乎滋味。

      她正想警示自己一番,虞青竹低咳一声,捂着胸口皱起眉,万分难受的模样,几乎把唇咬出血来,“没事,只是旧伤复发。”

      涂南枝此刻缓慢想起来,虞青竹现在还是一个重伤在身的病患,比她脆弱了不知道多少倍,一路走开还给她做饭梳头穿衣。

      就在刚刚,她还指使人家收拾了一整个屋子,把水往他身上踹。

      虞青竹有可能会死。

      涂南枝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心里一紧,揪着被子的边缘,试探性看向他,“那你要不要上来,暖和一下。”

      很快,她就给自己找补,“你要是病了死了,那我就没人伺候了,我还得找个新的仆人。”

      她话还没有说完,虞青竹就撑坐起来,脱下了外衣。

      涂南枝连忙坐起,下意识往后退,“你脱衣服干嘛?我,我是让你上来免得生病,又不是让你.....”

      虞青竹侧目,一副颇为惊讶的模样,抿唇道:“衣服刚刚沾了水,脏了。”

      “南枝以为是什么?”

      涂南枝顿时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倒下去,把被子蒙过头。

      天天骂虞青竹是色中恶鬼,结果色鬼竟是她自己。

      可恶哇。

      涂南枝断然不肯承认,背过身,不再管虞青竹的动静。

      没过多久,熟悉的赤裸胸腹贴上了她的脊背,严丝合缝地与她相贴。

      涂南枝脊背泛起一股战栗,回头正要开口让他离远些,虞青竹低头,冰冷的薄唇贴上她的脖颈,声音带着几分恳求意味。

      “主人,我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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