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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第一个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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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看着两人慢慢靠近。
男生走过去,撑着伞站在女生的头顶。
女生缓缓的抬起头。
她拉拉男生的裤腿,像个彻底崩溃投降的小动物,翻着肚皮请求原谅。
男生看了她三秒,也顺势弯曲一只腿半蹲了下来。
两个人,一黑一白。
透明雨伞,透明雨滴。
大爷看着这一幕笑了。
他们俩的样子活像两个穿了大人衣服实际只有十几岁瞒着父母出来偷偷谈恋爱的学生。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在伞下蹲着,女生抬起头说了什么。
男生郑重摇头,眼神里有某种模糊色彩,嘴巴坚定吐出三个字。
然后拉起女生,走了。
大爷也转身进了他的小卖店。
元爱走得有些跌跌撞撞她的双腿今天蹲了太久,已经发麻了。
甩开拉着她的周衍洲不甘心地说了一句,“看我笑话你开心了吧。”
周衍洲什么都没说把她拉回来,拉进雨伞里,摸上她的额头。
“你发烧了。”
刚刚周衍洲的拒绝让她不甘示弱,反唇相讥:“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就膝盖一软,倒在了他怀里。
周衍洲也不松手,反而牢牢地抓住她,抓地她动弹不得。
“你放手。”
“女朋友是不可能的了。”周衍洲为刚才的话题做个注脚,“你可以做我的炮友。”
“滚蛋。”
一想到记忆里的干净少年也变成会说这种猥琐话的恶心男人,元爱挣扎地的更大了。
真是讨厌无比讨厌。
可她几乎一天没吃饭,现在还发烧了,实在发虚。
都怪这该死的裙子,她想。
又或者是这里骨灰太多,真的阴气逼人。
周衍洲把她带到车上,锁上车门。
元爱越想越被那句炮友气到,她故意的,“你现在还得叫我一声嫂子。”
车辆陡然加速,她的头狠狠撞在了真皮座椅上。
车开到一半,周衍洲找了个药店下车。
接着给她递来一粒退烧药。
退烧药里总有安眠的效果,今天她情绪大开大合了一天,大概能量的消耗加剧了药效,就这样睡着了。
梦里回到了高三那年暑假,报完志愿确定能够和周衍洲两人能够去同一所大学之后他们开始了彻底的放纵。/疯狂的恋爱与两个人的冒险。
但大概生命里不允许有这么完满的时刻发生,他们在隔壁市探险的时候看见了元爱爸爸的车停在一个陌生的小区。
本来没有过多的猜想只是想吓她爸爸一跳,可没有通知的等候最终变成了一方的惊吓。
她爸爸搂着一个陌生女人下楼,他们脸上挂着笑很快开车不知道去了哪里。
元爱瞠目结舌,她内心里一直稳定运行的秩序就像杂技艺人偷偷被换细的钢丝,一脚踩下去,无声绷断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她选择了不告诉妈妈。或许就这样隐藏下去,把秘密埋进深土里,世界就如表面那么和谐。
从那天之后,元爱过去的娇纵任性变成了越来越多的控制欲。
那时候她比现在更加不成熟,没有意识到身边人的包容但大概会助长她内心的不良情绪,她开始越来越没有节制。
从穿衣打扮到吃饭选课最后再交什么朋友,周衍洲都要听她的“命令”。
有一天就是那么巧,学校里有一个女孩长得和那天她看到爸爸搂着的那个陌生女人出奇的想似。
于是元爱开始偷偷跟踪她。
但拙劣的跟踪技术让她很快被发现,对方满不在乎地叫她的名字,“你就是元爱?周衍洲的女朋友。”
他们两个在学生会的一个部门,他们俩都很出名,又因为同在一个高中,他们俩青梅竹马的恋爱也很出名。
“长得是挺漂亮的怎么那么神经兮兮的。”她的笑一点一点扩大,有点不怀好意,“不会是你也知道吧?你爸爸和我妈妈的事。”
看她吃惊的表情,胡迪轻蔑地笑了,“果然。”
她接着说,“从我小学就开始了,他们还打掉过一个孩子,你爸爸偶尔暑假会开车带我出去玩,我爸爸也知道。”
元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就这样被对方鄙视着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走开。
那天之后,元爱不允许周衍洲跟这个胡迪说话。
可是不肯告知原因的她似乎换来了周衍洲的阳奉阴违。
像是暑假会偷偷带出轨对象女儿出去玩的爸爸一样背叛式的阳奉阴违。
她总看见他们若有若无的站在一起值班聊天,有时候周衍洲还会礼貌地对她笑。
元爱的内心彻底爆炸了,但这时候还没崩塌。
元爱她自己心里开始构思了幼稚的复仇计划,徐相明就是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的。
他好像观察了元爱很久,但这样的男生很多元爱并不在意,只把他当成无数肤浅的男生之一。
他和属于自己的周衍洲不一样,根本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但她开始假装注意他,有时候不经意地笑着看他一眼对方就会自恋地脑补出一整出悲欢离合的大戏。
像是一种默契一样,她享受着这样高高在上钓鱼的桥段。
与此同时,有种高空吊索的刺激感。
那种随时可能摔死或者不摔死的叠加状态。
直到某个节日晚会,来找周衍洲的时候看到他和胡迪,他们俩在咬耳朵。
气氛很好,有商有量。
周衍洲在经年累月的,一次又一次的,不听她的话。
她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只毒蛇吐着信子在她的心间爆开。
周衍洲看见了她,第一时间拉开距离甚至有些慌乱地向她跑来。
身后是胡迪如同抓到她爸爸出轨的那天,和那个女人一样的,胜利者的微笑。
那笑里甚至有些不经意和同情。
似乎在设身处地的质疑她的太过认真和嘲笑她的盲目愚蠢。
元爱转身推开厚重的礼堂大门,看见徐相明,她吻了上去。
有点恶心,但很爽。
因为她知道周衍洲看见了。
她当着他的面,出轨了。
之后甩开周衍洲的手,不接他的电话,她自己一个人办了张新的电话卡请假跑到青岛去看崂山。
山上又认识了一个男生,长得很温和有些周衍洲的味道,她说刚分手,现在没有男朋友。
分手这件事比在一起容易,只需要单方面同意即可。
待了一个礼拜,正打算回去的时候看到了她爸爸的电话。
他在这几天不断地联系她。
元爱本来以为只是着急找她
“妈妈出事了快回家。”
就是这几天妈妈知道了爸爸出轨的一切,她自杀了。
过去表面上维系住的完美家庭彻底倒塌,不同于爸爸的虚情假意,元爱的佯装不知,妈妈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去打破这一切
元爱感觉就像是自己假装出轨被抓到了一样。
五雷轰顶。
她在想,如果,甚至如果早一点告诉妈妈,说自己和她站在一起,哪怕闹得狗血淋头鸡飞狗跳可能也不会是这么惨烈的结局。
元爱的内心彻底湮灭了,宇宙里的所有行星恒星一起爆炸被黑洞吞没,空虚的吓人。
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装着薛定谔猫的盒子被她硬生生用拳头破开一个洞,那双涂着鲜红指甲油伸进去。
带着确定性,盒子里的猫被活活掐死了。
她自己也被自己掐死了。
退学,出国,再不见面,和一切熟悉的东西说再见才能不再回忆,彻底切割掉这段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