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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第一个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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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仍在提问,试图挖出更多内幕。
“你和元爱你们真的是男女朋友吗?”
“那今天怎么会和你哥哥订婚?”
留下一连串的无解问题,周衍洲驾车离开。
他从小在外人面前就是一副纯良贵公子的做派,虽然现在不知道心变黑了多少,可是样子上还是浑然天成的让人信服。
无论让谁看了都是私生子不自量力地招惹正统继承人生气之类的剧情。
元爱一脸黑线地坐在后排。
车窗摇起来,周衍洲立刻又恢复那副死人脸,不经意间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一副恨不得把她嚼吧嚼吧给吃了的表情。
沉默
沉默会让人的情绪瞬间回落。
路上元爱接了经纪人的一个电话,无非是要她谨言慎行不能接别人电话承受不住最近就别看新闻,她会想办法处理之类的。
元爱在那头嗯嗯嗯。
她很闷。
突然开口:“万安墓园。”
“你当我是你的司机?”
说完周衍洲就意识到这个地名不对。
“离得近,你把我放下就行。”
她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周衍洲也不再说话,默认了放下她的地点。
从以前元爱就是这样,在秩序被打破了之后她就会变得无比焦躁。
以前她会报复,会跳脚,会耍人。
现在她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良辰吉日,可能既适合婚嫁又适合扫墓,别说停车场爆满,一路上路边的车都多的吓人。
周衍洲只能在不远不近的一个偏僻角落把车停下来。
元爱身上还穿着礼服并不适合长时间步行。
可是她管不了这些,就这样下车。
托着长长的裙摆走在有土尘的室外,洁白的裙边不一会就变得脏兮兮的,像一朵染黑边的白玫瑰。
路边的人不管认识她的还是不认识她的,看了新闻没看新闻的,都用一种“这里怎么有个神经病”的眼神看她。
甚至还有人在偷偷拍照。
管他的,她身上的新闻也不差这一件。
就当她是疯子好了。
毕竟今天是她妈妈的忌日。
就在八年前发现爸爸出轨之后妈妈选择了自我了断。
她今天本来打算在繁忙的工作行程中抽出一整天的时间,上午订婚下午让妈妈来见见她未来丈夫。
没想到搞成这样。
元爱扫扫墓前的尘土,她蹲下来,沉默不语,就这样蹲了好久,一直到差不多午饭的时间,人流变少了。
这里也慢慢寂静下来。
她才开口,开始对着妈妈交代,“妈妈,我来了。”
“本来想着长大了,对爱情也没有什么幻想。
人嘛都那样,找个喜欢的万一他变心出轨,
我们大概都有一样刚烈的基因,我怕又会步入你的后尘。
那我就找个不喜欢的,衣食无忧条件相当,大家互相帮助帮助凑合下去也就行了。
结果今天闹得很难看。”
元爱自嘲地笑了一下,“可能没有缘分吧。”
脑海里不知怎么地划过那张周衍洲恨她恨得牙痒痒的眼神。
“小时候不成熟知道爸爸出轨之后用错误的方式伤害了一个人,是我的初恋来着,你见过他。
他现在挺讨厌我的,是我不对。
算了,他今天也算报仇了。”
她在手指上扭啊扭,把那枚订婚戒指扭下来。
“像你一样全心全意地去爱一个人没有好结果,
可是我退而求其次怎么还是那么困难呢妈妈。”
元爱深深叹了一口气。
把那枚戒指扔了。
什么爱啊,狗屁。
她想到哪说到哪,说着说着感觉身后人流攒动,结束饭点,人又变多了,她只好再次闭嘴。
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腿蹲麻了干脆把婚纱垫在屁股上一屁股坐下去。
又长又厚还挺干净的,就是估计要赔不少钱。
谁在乎呢。
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
元爱甚至连坐着都嫌累,直接仰面躺了下去,头枕着墓碑仰头看天。
本来下午那波没看见正脸不知道她是谁只当她受了情商的路人现在彻底觉得她就是个发疯的疯婆子。
熙熙攘攘的人群就这一排没人敢来,给她流出好大一个空白。
“叫个管理员来管管哦,她这样别人怎么走。”
“你少说两句,一看脑袋都不清醒了,一会冲过来打人怎么办。”
“就是,说不定打了你都不用付法律责任,你还得花钱把她送精神病。”
“哪有这样子的事情。”
没说两句,人群散去,大家都秉持着看热闹的心情没有人会长期逗留。
元爱周围更空旷寂静了,像个真正的墓地一样。
她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躺着,等着谁来干脆来抓走她。
没过多久,不远处有两个老年男女往这边张望。
“元哥,你说的地方就是这里不,你老婆的墓碑?”
“当然啦,我老婆的墓碑我常来怎么会走错。”元平盛正打算抹几滴泪,演演深情。
这是他不知道多少次用死去的老婆做借口装中年丧偶可怜男人那一套。毕竟男人一可怜,钱就可以花得少,这可是非常实在的问题。
他还没来得及进入状态,远远一看就看见一个噩梦般的身影。
他和前妻的女儿,元爱!
元平盛心里一沉,我的个乖乖,看来今天不是来这里的好日子。
千算万算忘了今天真是前妻的忌日,所以元爱会来。
“这年头,像你这么爱老婆的男人不多了,元哥,死了这么多年还每年都来看她,就这一点……”
他们边走边说。
元平盛脚步沉沉,却一时间找不到好借口赶紧离开。
“……你老婆墓前是不是躺了个人。”
找到了!
“小玲,我们要不先去喝杯茶……”
小玲拉住他不动,一动不动看着那个穿着婚纱躺在墓碑上的女人,“这人不对劲。”
元平盛拉着她,胡言乱语:“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一天疯个十几二十个的很正常。”
他假装往那边看了一眼,害怕得很,“哎呦,快走可别被疯子缠上了。”
“可……元哥,我看她躺的那墓碑上就是你老婆的名字,你不管管?”
元平盛哭丧着脸,恨自己为什么今天要来,他巴不得拉着旁边的人一起从人间消失。
他这个女儿可不是好惹的,千万不能让她发现。
尤其是看她今天这样,怕不是真的疯了,估计现在要是发现自己不会介意带着自己一起下地狱。
那头。
元爱像个猎豹一样听声辨位,刷的一下仰面抬起头,她的眼睛背着光仍然反射着不一般的光芒。
此时天空迅速变化,太阳彻底被乌云包住。
“元平盛!你这个王八蛋!!!”元爱一股脑跳起来,跳到她爸面前。
元平盛顾不了那么多了,撒丫子开跑。
凭借他多年斗争经验以及对这个女儿的了解,她现在不正常!
比自己喝了三瓶白酒快要酒精中毒的程度还不正常!!跑!立刻跑!
经过那个叫小玲的女人时,她倒是一副不害怕地抓住了元爱:“小姑娘生病了就去看医生,发病会吓到别人。”
元爱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说话也不客气“大婶,不关你的事你就别多管闲事。”
元平盛站在十米开外小心观察时局,随时准备再度开跑。
元爱这一身的装备确实跑不过他,站在原地怒吼:
“我妈为什么自杀的你不知道?现在你把小三小四小五领到她面前专门气她是不是,死了你也不放过她。”
她恨不得把墓碑从地上拔起来狠狠敲这个没良心的脑壳。
“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元平盛自知理亏,倒是很有良心地伸手招呼那个小玲快走。
元爱拔腿做动作要去打他,他又往前跑了十米。
不过这样也不罢休,一有空间,元平盛就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要不你让我和你婶子跟你妈说几句。”
王八蛋!
元平盛彻底离开之后,元爱身心俱疲。像个丧尸一样走向这座墓园唯一一个小卖店。
她脸颊凹陷,双眼无神,拖着长长的裙摆活脱脱一个僵尸新娘。
“老板,拿把剪刀。”
“小姑娘。”刚刚小卖店老板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他身体尽量保持最远距离,试探着说,“这我不能卖给你。”
见元爱没反应,他再接再厉,“你现在脑子清醒吧?我请你喝瓶水好了,家里还有什么人,喝完水打个电话叫他们来接你。”
元爱面无表情地看着老板,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家里没人了。”
老板看她都害怕。
“那这样更不能卖给你了,出什么事情了我要负责任。”
“那把你柜台上这把借给我。”
老板一愣,剪刀已经被她拿走了。
“诶诶诶,你要干嘛。”
元爱什么也没说非常平静开始剪她那条裙子,从踢脚的长度剪到膝盖,再把里面费事的撑裙弄掉,外面的纱也去掉两层。
好了,整个人轻松不少。
要赔就赔个痛快。
她拿走剪下来的布料揉成一团,然后真的买了瓶水,“谢谢你啊,老板。”
她重新回到墓前,一动不动一直坐到日落。
管理员终于来了并且把她赶走。
天色全灰,太阳落下的灰和乌云的灰一起叠加。
堵了一整天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噼里啪啦,瓢泼大雨。
还没走几步元爱终于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小卖店门口,周衍洲站在元爱站过的地方。
“小伙子,你盯她一整天了,认识?”
周衍洲不说话,屋檐处的雨幕从他眼前落下,一直滴到地下的凹槽。
小卖店大爷斜眼打量打量他的着装,颇为真实的全套黑色西装,一表人才。
尤其那张脸,大爷看了也要暗叹一句挑不毛病。
“你逃婚的女朋友?”大爷的合理推测。
周衍洲终于有了反应,他摇了摇头。
“那你管管她。”一整天这样看着她总是有原因的吧。
“她疯起来我也管不了。”周衍洲转身进店买了一把伞和同样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