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外》以慈济

9、等 看到莱

　　看到莱茵的那一瞬间，白姝下意识的提高警惕，在确定没有薛雅淇的存在后，白姝不禁松了口气。
　　莱茵无视祁深那富有质问性的眼神，顺着白姝的目光侧首向后看去，也在当下，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勾唇一笑，隐秘的未被任何人发觉，心里却有无数喜悦在雀跃在爆炸。
　　她的姐姐还是在乎她的，不管从前还是现在。
　　只要有她在，没有人能够从她身边夺走姐姐。
　　那未知的喜悦逐渐蔓延，莱茵只觉得今夜的一切都该被封存，她讨厌未来一切无法控制的人与物，倒不如永远留在今夜，虽不理智，但足够令人神往。
　　“姐姐，你喜欢这里哪样糕点？我叫人全给你包起来。”莱茵看着白姝，眼中含笑，很乖巧的说着。
　　“这也是你家的产业吗？”白姝一怔，默默瞥开视线去看刚刚那伙计的表情，只见刚刚还在装糕点的伙计已经一溜烟的领着个管事的出来了。
　　算她多嘴，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那管事的上前想和莱茵打个招呼，见莱茵看他的眼神有些恹恹的，含着些不耐。继而识趣的退下，来到装糕点的柜台那，将热销的几款的糕点各装了最大份量，那些不太热销的也都装了中份，伙计在一旁拿出精致的包装纸将那糕点细心包好，两人一前一后的忙碌着，这么多糕点包装起来也是苦力活，两人的额间也冒出不少汗来，这番动静不禁引得其他顾客都往这边瞧。
　　白姝看着这些糕点，陷入了沉默。
　　一同沉默的还有祁深。
　　这么多糕点，恐怕白姝和祁深身上所有家当加起来都未尝能支付得起。一种明显的差距感在心中油然而生，白姝一时想推脱这种没必要的好意，但看着那两个人忙的认真投入的模样，一时间又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算了，全交给祁深吃去，让他日后再也不敢不吃饭。
　　复杂的情绪转变潜移默化的在白姝的面上有所体会，莱茵不禁蹙眉，在心里厌起那没眼力见的伙计来。
　　姐姐怎么可能吃得下这么多？
　　一想到那剩下的糕点极有可能会落到祁深的肚子里，莱茵眉便不可控的拧的更紧。可是她绝不能说些什么，显得她小气还善妒，抹黑了自己在白姝心里的形象。
　　她随意理了理头发，敛眸瞬间便想到了法子。
　　“姐姐是担心太多了吃不完浪费吗，我马上让人把这糕点分成两份，拿一份给祁兄尝尝吧，免得下次又因饿的要晕过去了。”莱茵便贴心说道，便笑着往祁深那方向抬了抬头。
　　祁深想下意识辩驳一句，可一想到事实本就如此，顿时消了气焰。又见白姝神情中的舒缓，只能开口应承道：“有劳莱小姐关心了。”
　　祁深也笑着回复着莱茵一时兴起的好意，只是这笑意浅薄不至眼底，与之更甚的是窥见其用意的警告。
　　莱茵对此视若无睹，只兀自将那伙计已分好的一份提过来递给白姝，见白姝犹豫，语气活泼的说：“姐姐不必拒绝我，昨夜多亏姐姐帮我处理那烦人的账本，不然我今天恐怕已经被父亲抓回去了。”
　　还是不够。
　　莱茵又补充道：“今夜还劳烦姐姐帮我，不算多，只请姐姐帮我核对一页总账账本。”
　　听此白姝才将那礼盒接过，也算应下了莱茵的请求。
　　“你吃过饭没有，莱茵。”白姝礼貌询问，眼睛里惴着几分浅薄的关心。
　　“没吃好。”莱茵一想到刚刚吃饭时的场景，不免有些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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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要说些什么？”莱茵拧眉看着薛雅淇，眼中尽是难掩的烦躁，甚至有欲倾泻的厌恶。
　　“莱茵，你生病了。这世上死人根本不会复生。”薛雅淇看着她，眼中是心疼和怜爱。
　　如果知道莱茵会变成这样，她当初宁愿放弃所有，也不会答应父亲的计划的。
　　“我需要你和我说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病了！”难抑的厌恶在心底腾然而升，理智失控，原本就在积压的感情也在一瞬爆发，莱茵挥手将桌上精心准备的饭菜全都掀翻在地。
　　瓷器的碎裂声在耳边回荡，莱茵狠狠盯着薛雅淇，嘴角有些许轻蔑，像是在讽刺她。
　　薛雅淇一时间只觉无尽的酸涩在心中弥漫，像是被人狠狠揪住再被利器反复刺穿折磨，呼吸也变得困难。
　　她知道，她根本没有资格，是她害得莱茵变成这样的。
　　“你只把她当成姐姐吗？”薛雅淇将目光从那碎瓷器移开，她问却又带着些卑微的恳求。
　　莱茵戏谑的扯了扯嘴角，看着她，眼中不带一丝感情，淡漠的开口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和你有什么干系？”
　　对啊，她是以什么身份去问莱茵的呢？是以致使她姐死亡的间接加害者的身份，还是以她的倾慕者的身份呢？
　　可无论哪一种身份都只会招致莱茵的厌恶。
　　她愿意承受莱茵对她的漠视，因为这样她还能如愿陪在莱茵身边，即使代价是永不相见，她也甘之如饴。但她无法接受莱茵厌恶她，甚至只是光想到心里便会袭来一股绝望的自厌情绪，让她全身发冷难以自控。
　　她苦笑，将心里所有复杂情绪揉碎咽下，眼眶殷红，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莱茵，我想赎罪，以任何方式我都愿意。”话音尚未落下，莱茵就嫌恶的转身离去。
　　“别走，求你别走，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求你……”薛雅淇再也不能假持冷静，泪水在看见莱茵转身的一瞬就堤守溃败难以自抑，回忆中难以克服的恐惧再一次吞没她，她是溺水者，唯一的救赎也毅然抛弃她。
　　她还是不愿意，她终究还是厌恶自己的。
　　血液反水，侵蚀骨髓。难以化开的执念混在瘀血中被喷出，将青纱染成猩红，被瓷器碎片划伤的伤口也在不断向外冒血，只是这些伤口所带来的伤痛都抵不过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