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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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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颜琬芝以后,闻青生发觉季向松的态度好像变得若即若离。
这一周,季向松和他白天在公司只谈工作,晚上就无言地将他拽到卧室。
腰被掐住,抬高。后背感受不到季向松胸膛的温度。
闻青生跪趴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
他想,可能是老毛病犯了,又在患得患失。
季向松对他没有变化。
他们本就是很纯粹的雇佣关系,附加一项名为滚床单的加班任务。
季向松的新一轮易感期快到了,但最近太忙碌,腾不出整天的空闲时间,只能每晚匆匆解决。
这种更像例行公事的发泄才是正常。
闻青生闭起眼,被顶得深了也就闷哼一声。
后背一暖,季向松俯身贴近了。
闻青生被压进床里,坚持不住地轻颤。
他的腺体又被季向松咬住了。
青紫色的齿痕交叠,后颈肌肤没养好又被咬穿。alpha的信息素强硬地灌注进腺体,植入的晶体不知疲倦地吸收,逆转着天然的排斥。
疼。
闻青生忍着没说,抓紧了床单。
“我明天出差。”季向松放过了闻青生,抽离起身。
闻青生怔愣。
这行程他不知道。
“我呢?”闻青生撑起上半身,看季向松。
“你不需要跟着。”季向松亲了亲闻青生的额头,似是敷衍安慰道,“去睡吧。”
“哦好。”
闻青生很识相,立即下床去客房睡觉。他双脚踩到地板时,还在发软。
“季向松,晚安。”
闻青生走到卧室门口,小声说。
季向松没有回答。
闻青生咬了一下唇,正要关上门。他又听见季向松发话了。
“明天我叫你,陪我去机场。”
*
闻青生坐在车后排,看着倒退的街景。
季向松并没有改变主意,只是让他跟着去大厅送机,又交代了后面三天的重点工作内容。
闻青生认真记下,便和司机踏上了回公司的路。
季矜栩暂且在家里断网休息,季向松的司机回到了原来的岗位。
他也应该回到闻秘书的位置。
这段机场大道,闻青生数不清往返过几十上百次。
他怀疑自己陷入了逃不脱的循环。
从前,谢呈明的每一趟飞行,他就是如此。尽量陪同出差,实在被抛下也要腆着脸去送机。
但这么看来,季向松还是更好一些。
他不需要再耗费十年,就能死个明白。
闻青生揉了一下脸颊,为自己的想法哭笑不得。
车辆驶过一片商业区。
闻青生:“这边停吧。”
“嗯?啊?!”司机似乎很惊讶,飞快转过头,直接看了一眼闻青生。
“会违章?”闻青生疑惑地问。
“不是……您不回公司?”司机欲言又止。
“有点事要办。你今天可以休息了。我自己打车回公司。”闻青生大方地给司机放了假。
“好嘞。谢谢,闻总。”司机恭敬不如从命,立刻答应道。
但闻青生没注意到,司机等他下车后,仍旧缓缓驾驶着跟踪了他一段路。
司机确定闻青生走进一家咖啡馆,无奈地摸了摸后脑勺,把消息发给了季向松。
*
咖啡馆。
闻青生落座时,谢呈明正举着手机抓发型,身穿一套定制款正装,还仔细别了领带夹。
“谢呈明。”
“阿生?!”谢呈明差点把手机丢了,又赶紧正襟危坐,谄笑道,“要喝什么?听说这家店的提拉米苏很出名。”
“不喝。”
闻青生不准备长谈。
他送完季向松登机,就给谢呈明发消息约见面时间。本以为要明天,没想到谢呈明秒回,现在就有空。
闻青生想了想,正好免得夜长梦多,也不用再找机会避开季向松。
“你好,两杯热美式。”谢呈明举手招来服务员,催促着下了单。
闻青生开门见山道:“我们之间的事,你不应该牵扯小栩。你不要再做无用的事,逼我和你见面。”
谢呈明笑着打哈哈,岔开话题:“你还记得这个领带夹吗?你送我的。”
闻青生皱眉:“我送的?”
他确实不记得了。
谢呈明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他下了血本,精心捯饬造型,闻青生完全没细看。
而且。厌烦。
他在闻青生的表情里看出了明显的嫌弃。
“没错,是我在针对季向松,但他身上暂时挖不出错。正巧看见网上讨论今羽,我突然想起在你公寓听过一张专辑。是季矜栩送你的吧?”
“呵。我居然还以为你和哪个明星在一起了。”
“我怀疑锐寅,怀疑季矜栩,甚至还怀疑过拍卖会的颜老板。”
“唯独没想到是季向松。”
谢呈明一口气说完,放在桌子上的左手紧紧攥成拳,骨节泛白。
他又松开左手,给闻青生看没有戴戒指。
“我退婚了。等苏徜的新秀发布会结束,这消息就会公开。”
“我腿没恢复好,又被我爸拿拐棍打了一顿。到现在走路还疼。”
“我和他们说,我想明白了,我只要你。以后我也不会和任何人联姻。”
“阿生。”谢呈明深深地望着闻青生,道,“我确定了,之前易感期想拿你衣服,和苏徜无关,只是因为你。回来好不好?我真的喜欢你。”
迟来的深情比草轻贱。
闻青生看着谢呈明伏低卖乖,心底毫无波澜。
他忽然直接道:“我喜欢季向松。”
谢呈明瞬间面容僵硬,如遭雷击。
“哎哟我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服务员忙不迭道歉。他端着黑咖啡,摸到杯壁烫了一下,往闻青生面前的桌子洒出一滩。
“我马上给您重新做一杯。”服务员一边后退,一边鞠躬。
“不用了,我要走了。”
闻青生拿过纸巾,帮忙擦拭。
“可是……”谢呈明从震惊中回过神,切齿恨恨道,“季向松喜欢你吗?”
闻青生一顿,轻笑道:“我无所谓他喜不喜欢。”
吃一堑长一智。
至少等季向松不要他,他不会再黏黏糊糊,死皮赖脸抓着不放。
谢呈明见闻青生站起身,又要抓他的手腕。
闻青生果断推掉了。他指腹撑在桌面,上身前倾,盯着谢呈明。
“谢呈明,不要再伤害我身边的人。”
“如果你被停职很闲,那就去让伯父做好准备。谢氏集团曾经有一半可以属于我,我现在也能拿回来。”
谢呈明嘴唇微颤,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很清楚,闻青生是认真的。并且,闻青生确实做得到。
谢呈明呆愣地看着闻青生渐渐离去的背影。
半晌,他垂下头,额头重重地磕到桌沿。
闻青生跨出店门,走出十几米,又被服务员追上了。
“那个客人,重新给您做了一杯热美式!”
服务员戴着黑色口罩,压了压脑袋上的棒球帽,伸手递来纸袋。
“宁澈。”闻青生说。
“闻、闻总,您这都能认出来?”宁澈摘掉了帽子和口罩。
闻青生点了点自己的侧颈,说:“草莓味信息素。”
宁澈捂住后颈,道:“糟糕,忙忘了。我回去就贴气味阻隔贴。”
“有什么事?”闻青生接过纸袋。
“我之前大概脑子有点问题,后面一直想跟您道歉,但……。这咖啡不加糖不加牛奶,也没有别的料。”
宁澈尴尬地搓搓手指。
“没关系,都过去了。”闻青生递还给宁澈一支烟。
宁澈小心翼翼地瞅着闻青生,发现他真的不在意。
“你也听到了。跟我说说,季向松是什么样的人?”
闻青生又很流畅地拿出打火机,给宁澈咔嚓点燃。
“……”宁澈夹烟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沉默地抽了一口烟,决定先澄清。
“其实,我和季总不太熟,也没睡过。我说他不行,说他让我陪客,全是造谣。”
“他现在和我完全没联系。你看我都在自己打工赚学费。”
“嗯。”闻青生点头,示意继续讲。
宁澈用大拇指蹭了蹭鼻梁,道:“美院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大金主。他捐过楼也送过藏画。”
“我很缺钱,又听到传言,雕塑公园也是他的地盘。我就去湖边写生制造偶遇。哪知第一次去就碰到他了。”
“我那时候想,这不会真是命中注定吧。我很喜欢他。不用陪睡,对我好,还给我钱,怎么可能不喜欢。”
“但没多久,我发觉他控制欲很强,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报备。”
“他喜欢听话的小情人,可我不是。天天装乖,我要崩溃了。”
“季总可能第一眼就知道我是冲他钱来的。”
宁澈讲着,原地蹲下,长叹一口气,忧愁又懊悔。
“后来,我就钻牛角尖,分不清是利欲熏心还是什么由爱生恨,说了很多瞎话,做了挺有病的事。”
宁澈咬着烟,仰起脸看闻青生,说:“闻总,你是alpha,也不缺钱。你喜欢他什么啊?”
闻青生拆开杯盖,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道:“可能……喜欢他挺行的。”
“?!”宁澈张开嘴,香烟落地。
“有机会见面再聊。”
闻青生跟宁澈道了别。
*
一个人工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夜晚,闻青生睁着眼躺在客房的床上。
又失眠了。腺体还在发热。
他有将处理完的事务发送给季向松,但季向松说等回来再看,便没了别的消息。
闻青生坐起身,偏着脑袋,摸了摸后颈,内心再三挣扎。
终于。
闻青生悄声摸进楼上的卧室,做贼似的,迅速钻进被窝,抱紧了季向松的睡衣。
他慢慢轻嗅,将睡衣放在胸口,仍然睡不着。
不够。
季向松喜欢洁净,衣服上留的信息素很淡。
闻青生又浑浑噩噩爬起来,走去衣帽间。
季向松的东西不能乱动。但……只要在季向松回来前,整理好就行了吧。
闻青生犹豫却又坚定地打开了衣橱。
他胡乱地拿着衬衫,又从衣架拽下西装外套。
啪嗒。
“?”闻青生抱着衣服,瞄向脚边。
一本黑色封皮的册子。
似乎原本斜靠在衣橱里的某一层空隔架,不知怎么被闻青生带出来了。
闻青生心一跳。
季向松肯定不会乱放文件。册子被藏在这里,应该就是不想让他看见。
现在已经没办法归位了,季向松必然会知道他动过,肯定更不能看。
闻青生弯腰捡起册子,鬼使神差般,偷偷掀开一页。
他对自己说,只看一眼。如果是什么曾经的白月光相册,他就当没看过。
然后,闻青生的视线再无法挣动。
心间难以克制地鼓噪,耳畔仿佛重新听见了那一晚跨年夜的钟声。
他喉结微滚,轻轻抚摸纸面,缓慢地翻过又一页。
闻青生闭眼深呼吸,将册子放好,捧着衣服走出了衣帽间。
……
衣服被堆成连绵的小山,在床上围了一圈。
闻青生躺在中间发怔。
他想着季向松,只靠搅弄身后就发泄了。
他现在算是什么。又有alpha的筑巢行为,又像omega的发情期。
季向松选择他,应该只是为了方便的人工omega信息素,而他刚才居然差点欣喜得脑子都丢了。
闻青生彻底清醒了。他苦笑着,抬起小臂遮住眼睛。
床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闻青生赶紧拿过手机。
他没开静音,就怕错过季向松的信息。
真的是季向松。
闻青生立刻按了接通,没料到是视频通话,又慌张地关了摄像头。
幸好卧室里一片漆黑,季向松应该没发现床上一团乱。
闻青生屏声敛息,等季向松讲话。
“去哪里了?”
季向松也没开摄像头,只能听到声音。
“在家。”
“客房里没人。”
闻青生听到了走上楼梯的脚步声。
“在……在你的卧室。”
门被推开,卧室的灯瞬间亮起。
闻青生窝进被子里,从脖颈烫到脸颊,不敢看季向松。
季向松径直坐到床边,没介意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
他伸手捏住闻青生的下巴,强迫闻青生看着他。
“不要和颜琬芝单独见面。别管她说什么。”
闻青生:“颜……?我没见颜总。”
“那你去见了谁?”
季向松追问,语气冷森。
闻青生不质疑季向松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只听话地说了去见谢呈明。
“手机给我。”季向松放开了闻青生的下巴。
闻青生床上坐起,乖顺地将手机解锁,递给季向松。
“你还记得他的号码?”季向松翻到了通话记录。
没有备注,直接一串数字。
闻青生摸不准季向松到底有没有生气,努力解释道:“我没想故意瞒着你和他见面。我就是去和他说清楚,不要再……”
“以后和他见面,要告诉我。”季向松删掉了这个号码记录。
“好。”闻青生答应。
然后,他安静地看着季向松在他手机里录入了解锁指纹,绑定了实时位置共享。
“定位不准关。”季向松把手机丢到床柜上。
“好。”闻青生没有丝毫违抗。
季向松眼神冷冽,低眸俯视着闻青生。
完全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似乎没有底线。
“闻青生,你能为我做到哪种程度?”
“我的要求,你都接受?”
闻青生揪了一下被子,沉默地点头。
“行。”
季向松走到另一边的床柜,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他拿出一台摄像机。电量满格,显然准备已久。
“那就做给我看。”
季向松按下了录制键。
红色的指示灯跳跃闪烁。
空气里还飘荡着甜腻情欲的气味。
季向松明明知道他刚弄完。
闻青生咬了咬牙,掀开被子,没有理睬镜头,只是面对季向松。
他叼住衣角,露出腰腹,迎着季向松的目光,指尖摸过烟疤,一寸寸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