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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区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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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宅邸客厅。
季矜栩用力咬着大拇指骨节,留下深深的齿印。
“小栩,别咬了。”
闻青生提醒道,伸出手却又慢慢收回。
他跟着季向松匆忙出门,只用湿纸巾擦拭,没贴气味阻隔贴。他怕自己身上还留有omega信息素,会影响到焦虑不安的季矜栩。
季向松已经去了他母亲的书房。
闻青生坐到沙发上,陪着季矜栩。
热搜爆了。
不是闻青生,也不是季向松。
季家私生子被挂上了娱乐头条。
季矜栩放下手,眼眶通红:“青生哥,我果然不应该去唱歌。”
跨年夜,季矜栩看街边演出,看得心痒痒。乐队的主唱瞧出他有点意思,朝他递了话筒一起嗨。
季矜栩忸怩着说“我不会啊”,被起哄推了过去。然后,他一开口,轻轻松松就是高音,引得欢呼,将氛围炒得更热烈。
灰绿色的头发,很有辨识度,长得好看,唱得好听,被围观的人拍了视频传到网络,小火了几天。
人怕出名。
不知道谁听出来了,怀疑跨年夜素人小网红,可能是近期发布新歌正热,但不露脸的“今羽”。
再一翻找,今羽在社交平台发过,他染了新发色,还附了脑壳照片。
季矜栩害怕被深扒,慌里慌张删除了,反而坐实了网友们的揣测。
原本只是露个脸的事。但“今羽”的真名和身份又忽然被曝光。
先前,网络上就因为闻青生入职季氏,讨论闻青生是季家私生子。
这真正的季家私生子就出现在公众眼前。还牵扯到了一位omega女明星,艳绝一时,名字里带羽。
“网上怎么骂我都没关系。但我不希望,我母亲都去世这么久了,还要被讨论。”
“我母亲没有插足季家的婚姻。她是被强迫的。”
季矜栩捂住面孔,悲愤又无力。
他喜欢舞台,却无法露面,就是不想遇见这种情况。
前任季家家主,季向松父亲搞出来的滥情事。季家人都心知肚明,避讳不提。
季家在意对外的名声,必然不会承认错误。
闻青生思考很快,心里有了判断。
陈年旧事埋藏已久,现在被拉出来,针对的是季向松,但更受伤痛苦却是季矜栩。
管家拿来一条小毛毯,闻青生道了谢,接过毯子给季矜栩盖上。
“去睡一觉,醒来就好了。想喝点甜的么?蜂蜜水?能不能喝牛奶?”闻青生安抚道。
“我好没用。现在还要连累我哥挨骂。”
季矜栩将毯子扯过头顶,裹住脑袋,像一只可怜的小鹌鹑。
季向松已经同意他去娱乐圈唱歌,也派人保驾护航。但他得意忘形,闯了祸。
“小栩,相信我。可以解决。”
闻青生按了按季矜栩的肩膀。
管家带着季矜栩去了卧房,闻青生也站起身,走到庭院。
他在来季家的路上就看过那些爆料的媒体。背后都与谢氏集团有长期合作关系。
闻青生找出联系方式,拨通了电话。
他以为要费一番口舌,但对面听起来如释重负。
“闻秘……闻总,您终于联系我们了。”
对方简单说了两句,就保证撤词条清场,绝对会删得一干二净,屏蔽得无事发生。
闻青生听懂了。
确实是谢呈明在施压,让媒体爆料。但这是得罪季家的事。
媒体也不傻,仍在公司待命。
他们猜测,闻青生现在去了季氏,肯定会动手解决。
就等闻青生一通电话,他们能回去安心睡觉。
闻青生说:“辛苦你们了。”
对方笑道:“没事,应该的。闻总,去了季氏也别忘了我们啊。要投宣传,可以随时约。”
“一定。”闻青生答应。
夜深月隐,庭院里空落寂寥,时不时旋起一阵寒风。
闻青生没有立即回到屋内,他平静地站着,后颈腺体还在泛热。他不觉得冷。
随后,闻青生又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
“……”
“谁啊。说话。”
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一丝吊儿郎当的语调。
可闻青生摸了摸胸口,再也没有紧张或喜悦。
“谢呈明,我们见一面。”
然后,闻青生听见手机砸地,酒瓶翻倒。
一片叮呤咣啷的混乱之后,谢呈明似乎膝盖还撞到了玻璃茶几角。
“阿生?你?我……”
“我会再跟你定时间地点。”
闻青生不给谢呈明叙旧的机会,挂断了通话。
他仰起头,望着楼上书房的窗户,季向松的身影正隐隐绰绰地显在那里。
*
“季矜栩的事,我会处理。”
季向松站在书桌前,看着他母亲。
虽是血缘相连的母子,但感情上并无亲昵,疏离得宛如工作汇报。
颜琬芝拢了拢身上的驼色羊绒披肩,缓缓坐进皮质靠椅。
这热搜小事一桩,她都可以解决。
召季向松回来,当然不全是为了季矜栩的事。
“其实,打算过几天再找你。但你连小栩都没看住,那我们就现在谈谈。”
“季向松,你昏头了。”颜琬芝直接下了定论。
“先前养那些小玩意儿,你都很知分寸。这次呢?”
季向松面色稍沉,冷漠道:“没区别。”
颜琬芝细眉轻挑,继续问:“你在采访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家媒体和季氏关系颇深,节目监制看完剪好的成片,左思右想,决定也让颜琬芝过目。
季向松沉默了。
“那采访我压了,不会播出。”
“季向松,你坐到这个位置,不是为了供大众取乐,变成饭后茶余的谈资。”
“你大刀阔斧弄集团改革,得罪了多少老一辈。别忘了,他们都还盯着你。”
季向松侧过身,脚步一跨,就要离开。
如果颜琬芝只是喊他来训话,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听。
他早就过了被管束的年纪。
颜琬芝被拂了面子,也不急不恼。
她屈指敲了敲桌子,说:“闻青生来了吗?你上次嘴角带伤回来,是他打的吧?”
“他担心季矜栩。”季向松背对颜琬芝,避而不谈第二个问题。
换而言之,我不是带他来见你。
季向松不同意闻青生来季家老宅,但闻青生知道了季矜栩出事,强行跟着上车。
“季向松,我很了解你。从小时候起,你想要的东西都注定会握在手里。”
“那些不务正业的物件,我给你全丢掉了,你也确实有本事能再拿回来。”
“我不知道你怎么把他从谢氏集团撬走。但人不是物,强留注定不会长久。”
颜琬芝站起身,严肃道:“我不允许再因为那种风流私情,闹得家门难堪。”
季向松没有回答。
他眼神晦暗,拉开门,走了出去。
*
闻青生刚回到客厅,就看见季向松从楼梯缓步走下,身后还跟着一位年长的女人。
闻青生的后背不自觉地冒汗。
他没想到这就要与季向松的母亲见面。
脑中电光火石,闻青生考虑了很多。
如果被责问他和季向松的关系,他该怎么说。
如果要他离开季向松,他该怎么办。
不对。
闻青生使劲掐了掐掌心,恢复镇静。
季向松有床伴,多么稀松平常的事。他养过许多小情人,只要不影响利益,家里人不会过问。
闻青生整理清楚思绪,赶紧拉了拉衣袖,遮掩住手腕上的痕迹。
“闻青生。”
颜琬芝已经走到闻青生面前。
她是omega,身形瘦小,短发微卷齐耳,藏着银丝,但眼里透着经历风霜的锐利。
“颜总,您好。”闻青生挺直背,看着颜琬芝的眼睛,不卑不亢道,“热搜已经处理了。那些旧事不会再被随意传播。”
颜琬芝听了,轻呵莞尔。
闻青生一愣。
这似笑非笑,他惯在季向松的表情上看见。
颜琬芝转过脸,看季向松,道:“你真是找了个好秘书。”
闻青生心虚地抿了抿唇。
季向松对闻青生说:“走了。”
“好的,季总。我去通知司机。”
闻青生躲避了季向松伸过来要牵握的手,不动声色地率先朝大门走去。
颜琬芝双手抱臂,瞧见季向松彻底黑了脸。
她揶揄道:“没区别?”
季向松眉目阴沉:“你别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