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有光》林雾中的麋鹿

4、军训三 我就说我是

　　天刚蒙蒙亮，宿舍楼的起床铃还没响，张一一就悄无声息地起了床。他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摸下床，脚刚沾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问：“干嘛去？”

　　张一一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卢浩支着身子坐起来，眼睛在暗处亮得像星子。“班主任说，昨晚没收的手机都放在他办公室抽屉里。”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想去看看。”

　　卢浩没多问，麻利地套上衣服：“我跟你去。”

　　两人溜到宿舍楼后墙，借着堆放的垃圾桶做掩护，踩着桶沿翻了出去。落地时卢浩踉跄了一下，差点撞翻旁边的废纸箱，被张一一一把拉住。“轻点。”张一一瞪他，卢浩嘿嘿笑了笑，反手拽着他往教学楼跑。

　　班主任办公室的钥匙，卢浩早就借着帮老师搬资料的机会配了一把，此刻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屋里还黑着，两人摸黑摸到办公桌前，卢浩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桌面，最后停在最下面的抽屉上。

　　“就是这个。”张一一声音发紧。卢浩拉开抽屉，里面果然堆着十几部手机，各种型号都有。他一部部翻过去，手指突然顿住：“这个？”

　　那是部灰色手机，外壳有处明显的磕碰痕迹。张一一凑过去，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肋骨。卢浩按亮屏幕，锁屏壁纸是个男生抽烟的侧影，角度有点眼熟。“密码呢？”卢浩皱眉，张一一却盯着壁纸忽然道：“这是杨龙。”

　　卢浩猛地凑近，光柱里的侧脸轮廓渐渐清晰——确实是杨龙，上周在操场角落抽烟被他撞见时，就是这个姿势。“狗东西！”卢浩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我说他怎么笃定你带了‘那种视频’，合着是把自己的手机塞你被子里了！”

　　张一一没说话，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像在确认什么。“走吧，”他低声道，“去操场。”

　　此时的操场已经站满了列队的学生，晨雾还没散，教官正在整队。卢浩拉着张一一直接冲到队伍前面，对着总教官朗声道：“报告教官！我们有证据证明，前天晚上张一一没有带违禁品，他是被人栽赃的！”

　　队伍里瞬间起了骚动，杨龙站在第三排，脸色“唰”地白了。张一一上前一步，把手机递给总教官：“这是杨龙的手机，锁屏壁纸是他本人，前天晚上搜查时，被人偷偷放在了我的被子里。”

　　杨龙慌忙辩解：“你胡说！那是我的手机没错，但怎么会在你那？肯定是你偷了我的手机反咬一口！”

　　“偷你的？”卢浩冷笑一声，突然扬手作势要把手机往地上砸，“行啊，那这手机也别要了，省得留着脏眼——”

　　“别砸！”杨龙条件反射地冲出来，“那是我新买的手机！我爸给我买的！”

　　“哦？”卢浩停住手，举着手机转向众人，“所以你承认这是你的手机，也承认它出现在张一一的被子里了？”

　　晨雾渐渐散开，阳光落在杨龙惨白的脸上，他张着嘴说不出话，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般涌来：“原来是他栽赃！”“怪不得那天就他叫得最欢！”

　　总教官翻看了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照片，抬头时脸色铁青：“杨龙，出列！”他顿了顿，声音传遍整个操场，“经核查，杨龙恶意栽赃同学，情节恶劣，即刻起开除学籍，由家长即日带回！”

　　杨龙瘫在地上时，张一一忽然觉得心里松了块石头。卢浩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道：“怎么样，我这侦探能力还行吧？”张一一忍不住笑了，晨光落在他眼角，比清晨的雾还要清亮。

　　后来班主任在班会上提了句：“上周办公室抽屉没锁，多亏张一一和卢浩帮我找回了‘丢失’的手机，这种拾金不昧的精神值得表扬。”说着朝两人眨了眨眼，台下的掌声里，卢浩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张一一望着他，嘴角的弧度藏不住了。

　　晨跑的哨声响起时，两人并肩汇入队伍，步伐踩得格外齐。风里带着青草的味道，张一一想，原来天亮之后，真的会有光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照得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