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第一穷神（赋簪）》荣之

9、出去，别在这里挡事 拜堂在

　　拜堂在前厅。

　　兰家厅堂宽阔，梁上挂着红绸与灯笼。父母端坐高位，神情郑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拜夫妻。

　　并肩跪下时，两人衣袖相触。

　　礼成之后，喜乐更盛。

　　前厅酒声正浓，一杯接一杯。笑声与锣鼓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几乎掀了屋顶。

　　沈唤珠想溜去后院透口气。

　　刚转过廊角，便看见两个小厮神色慌张地往偏院跑，其中一个手上还沾着血。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那小厮一惊，回头见是她，声音一颤：“二小姐……姬家有位随从……”

　　沈唤珠皱眉问，“在哪？”

　　“偏院柴房旁……怕惊着前厅，不敢声张。”

　　前厅刚拜完堂，若此刻闹出血光之事，多少犯忌讳。

　　“没事，我去看看。”

　　偏院清静。

　　丛山半靠在墙边，脸色发白。

　　他原本强撑着不出声，额头却已冷汗密布。衣襟处有暗色血迹慢慢渗开。

　　姬玄正跪站在他身侧，一袭军装，神情有些凌乱。

　　脚步声响，沈唤珠进来了，她扫了一眼。

　　“外伤？”

　　姬玄看了她一眼，“旧伤裂开了。”

　　“把灯拿近些。”她吩咐下人，自己跪在地上手指干脆利落地解开丛山衣襟。

　　刀口在肩侧，约两寸长，血色新鲜，并不像旧伤。

　　丛山咬牙想起身：“丛山卑贱，不敢惊动……”

　　姬玄挡在丛山身前，“你…你毕竟是女子。”

　　沈唤珠不理会姬玄，给他留下一句“出去，别在这里挡事。”

　　接着对丛山说，“如果你不想失血过多而死，就闭嘴。”

　　她接过下人送来的热水与干净布巾，动作熟练地清理伤口，挤净污血，重新压紧止血。

　　“好在没伤到筋骨。”

　　她最后打好结。

　　“别饮酒，别用力，好好休息吧。等婚礼结束了，赶紧去找大夫。”

　　丛山愣愣地点点头，他鲜少与女子接触，顾不上疼痛，便急吼吼地说，“不痛了，谢谢谢过兰小姐，兰小姐快出去吧。”

　　沈唤珠站起身，洗净手上的血，心里却忽然闪过一瞬模糊的画面——

　　血。

　　刀伤。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她推开门出去，吩咐下人将丛山带到偏院的空房间。

　　姬玄立在门前，似乎在等她吩咐自己。玄色窄袖劲装贴着身形，肩线利落，腰封束紧，勾出高大精瘦的轮廓。衣摆微垂，靴上还带着一路风尘的痕迹。

　　眉骨分明，一双桃花眼眼尾略长，本该显得多情，此刻却因为担心，整张脸毫无表情。于是那点天生的温色此刻也如同寒霜。

　　两人始终隔着半步距离。

　　她先开口，语气平常，“今天别让他再饮酒了。我毕竟不是大夫，还是尽快带他去上药比较好。”

　　姬玄垂眸看她，近看，她眉眼比方才更清晰。额角有一缕碎发落下来，方才处理伤口时沾了点水气，贴在鬓边。

　　她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多谢兰小姐。”姬玄单膝跪在地上，行了一个拱手礼。

　　“行了，你也整理一下，去前厅吧，刚刚姬夫人好像在找你。”

　　她转身往前厅走去，裙摆掠过灯影。

　　姬玄立在原地，看着那抹红色消失在回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