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歌番外集合》歌眉舒绿

3、贪欢一夏 第3章

　　随着夏季的来临，天气越来越热。

　　客厅和南卧室的空调，却在同一天坏掉，宣布一起罢工。慕少艾下班回来时，羽人正踩在高椅上，拆开空调外壳，检查原因。

　　“哎呀呀，大概是零件老化所以无法制冷，毕竟已经用了七八年。”慕少艾算比较怕热的人，不过帮他扶了一下椅子便大汗淋漓，湿透的白衬衫隐隐勾勒出肉色的腰形。“客厅换台大的中央空调，呼，可能会凉一些。”扯下领带，他嘀咕了一声。

　　羽人抿住嘴不说话，知道他也不过随口说说。

　　诊所的账目，都是他在帮慕少艾打理，几个月结算下来，确实盈利金额不小。可七月朱痕的茶楼需要扩大经营重新装修，诊所之前五年的租金，都是他帮忙一次付清，这时候当然应该主动提出，归还一部分给他。再说，诊所也需要一笔流动资金，以防万一。

　　“修理的工人竟然明天才肯上门！真是热的受不了。我已经打过电话，让阿九今晚住在朱痕那边。”慕少艾冲完澡出来，换上绸缎质地的短袖家居服，还是不停喊热：“唉呀呀，像在蒸笼里蒸饺子，羽仔，晚饭拿到书房来吃？”

　　明明才刚洗过澡，额上却已经布满汗珠，不等他回答便走进书房，把空调制冷开到最高。

　　“嗯。我煮了绿豆沙放在冰箱，晚饭后可以消暑。”果然是零件老化。

　　这个夏天，的确很热。

　　羽人擦去额上的汗，发现手边茶几上放着自己的茶杯。揭开一看，泡的并不是常喝的苦茶，而是几朵解暑的白菊。

　　小小花蕾吸满水泡开的样子，清新又可爱。端起茶杯，他试着抿了一口。滋味微苦中，带了点隐秘的甜。

　　恋人的体贴总藏在这种生活的随意之处，细微却让他深陷其中，只想紧紧抓住。

　　中央空调……

　　没和慕少艾同居之前，课外他到也有打两份零工，同居之后，家务和阿九就几乎占据了所有课外时间，所以他个人还真没有太多积蓄。这种感觉实在太坏，对于去年还由孤独缺供着学费的他来说，就像寄生虫一样可耻，连为属意的人买一台空调，都没有能力。

　　“对了，去年没钱付药费的患者，送来一车自家乡下种的西瓜，很甜。”慕少艾突然探出头，“呼呼，我带了些回来，在车子的后备箱。”

　　“晚饭马上好，我下去拿。”

　　“很多个，拿上来会很热。呼，你随便拿两个，其它明后天再慢慢搬。”慕少艾用毛巾擦着头发，关上了书房的门。

　　这当然不行。天气太过炎热，放在高温的后备箱，迟早会坏掉。这种话他不会对慕少艾说，慕少艾在家是能不动就不动，知道他上班辛苦，羽人也从不计较，后来才知道，根本就是从小家境优越，养尊处优下才养成的闲懒习惯。

　　一次次往返楼层，幸好有电梯可以使用，等西瓜在厨房的墙角排了一行时，他数了一数，一共十七个。慕少艾的病人有一部分是听口碑而来的乡下患者，钱不够时多数拿鸡蛋、蔬菜之类来抵药费。明明连药物的进价都不够付，慕少艾还是表现欣喜的全部收下，还会感叹在城市住的太久，特别喜欢这种新鲜土产。

　　“吓，你全部搬了上来？”恋人走进厨房，看他的眼神带了点生气，伸手撩了撩他湿漉漉的短发：“真是倔强的可以，明天再拿又有什么关系？”

　　他一脸闹别扭的神情，侧过头，推开恋人的手。喜欢这种触碰，却又讨厌恋人的姿态，感觉像不懂事的小孩，在被长辈进行爱的教育。幸好，手机铃声打断了这种尴尬和不快。

　　“喂。”

　　“羽人？我是向日斜。我想和你见面。”

　　“现在？”关掉已经炖好的汤，他有些迟疑。向日斜是一起长大的伙伴，虽然在罪恶坑这种帮派，他们的关系并不像普通朋友那么亲密，可对彼此来说，却又都是非常微妙的特殊存在。

　　“现在！”为人一直克制冷淡的向日斜，今天的语气大反常态，急促而不容拒绝，“我在落日烟等你。”

　　落日烟……

　　他皱起了眉头。

　　“是和孤独缺有关。”

　　“我马上过来。”他反射性应了一声，一回头，见慕少艾靠在门上喝水，笑笑看着他。

　　“要出去？”

　　“嗯。晚饭……”

　　“我知道。一个人吃喽。”恋人歪着头，笑容更深：“去吧，早点回来。”

　　他“嗯”了一声，走过慕少艾身边时，却被在耳根袭击——“啵！”地亲了一下。

　　僵了一下，脸立刻烧了起来，他稳住心神，面无表情地逃出公寓。

　　这种不自觉的诱惑才是可怕，他不能保证，身体和理智能达成一致，配合慕少艾的脚步，用浅尝即止的游戏姿态，追求那种虚无缥缈的精神恋爱。

　　落日烟是朱痕的茶楼，S市别无分家，向日斜约在这里，实在出人意外。

　　“你身体不舒服？”大概是比较隐秘的话题，向日斜订下了二楼的包间，古色古香的茶室，挂了三两幅书画，又养了一盆兰花。向日斜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一角，本来就够白的脸，白的更像一张薄纸，神情阴沉。两人对坐半天，他也没有主动开口，羽人隐隐感到出了什么事情。

　　“肛裂。”

　　“这样？”羽人以为他得了痔疮之类难以启齿的病，这还真是不方便，不由同情起来。

　　“孤独缺喝多酒把我当成女人。”向日斜缓缓转过头。

　　羽人瞠目结舌，意识到他说的意思。

　　“我要杀了他。”

　　羽人露出非常尴尬的表情。他不会忘记，孤独缺三年前是怎么羞辱慕少艾。只因慕少艾是男人，又大他许多。

　　“他，怎么说？”他涩声问，想安慰向日斜，又觉得任何安慰都无济于事。哪有男人会接受这种事情。

　　“对不起，我搞错了对象。”

　　向日斜冷静怪异的语气，让他六月天听来都寒意渗人。孤独缺……他唯一的亲人。这种恶劣，却让他无话可说，也感到一阵愤怒。

　　“你，喜欢他？”他反问了一句。向日斜的童年又比他好得了多少？只会更惨。对于忍耐力比他更强的同伴，如果真想杀孤独缺不会来对他说。他能想到的，只有这种荒谬的答案。

　　“不可能。”向日斜厌恶地反驳，脸都气红了。

　　羽人脑海中浮现出，身穿西装却配件大花衬衫，手上戴只硕大金表，混身痞气的孤独缺。从小对向日斜除去懒得多看一眼，就是譬如“小鬼滚开！小心我用刀戳穿你□□！”之类冷酷的下流话。

　　“你想怎么样？”他头疼的皱紧了眉。当然不能让向日斜真的杀了孤独缺，可孤独缺这种行为，用慕少艾书房那套漫画里的词语形容就是——渣攻。

　　“杀了他。”

　　“你喜欢他。”他不想捅破这种悲哀的现实，可当局者迷，现在向日斜的反应，冷静点分析，就是这种表现。

　　向日斜不再说话。

　　羽人静静喝着茶，知道同伴需要的是倾诉，而不是安慰。

　　“他陪我去了医院。当然，是偷偷去的。”向日斜略带讽刺的再次开口。“跟狂龙要了我。”

　　“安排做他亲信，要培植我。”

　　“要补偿我。”

　　“对我负责。”

　　羽人把向日斜杯中凉掉的茶水倒掉，重新续满热茶，放到他面前。

　　“当年挑新进，他选择的是你，不是我。”向日斜淡淡道。“我不是女人。”

　　“可你喜欢他。”羽人再次重申这个事实，“他挑了谁有什么重要？我只是他的义子，你是他的恋人。”

　　“我不是。”

　　向日斜开始喝茶。

　　“依我对孤独缺的了解，只怕他自己也不清楚想要什么。他看似什么都懂，喜欢教训人，私生活却一塌糊涂。做他义子多年，我从没看到他对任何男人女人负责过。”

　　向日斜不再说话，只有空调的声音微微响着。当然应该感到悲哀，像他们这样长大的人，任何情感都夹杂了卑微，何况被这样恶劣的对待。可是，他喜欢他。即使这样，向日斜仍然喜欢他。

　　羽人看着墙上的字画，竟意外地发现了慕少艾的笔迹。

　　“你和慕少艾？”友人迟疑着问。

　　“恋人。”

　　终于说了出来。羽人感到一阵轻松。

　　“跟这样的男人交往，会有困惑吗？”向日斜大概在找寻共鸣。抛开其它不谈，他们都只是渴望着被爱，生活在这个城市中，平凡微小的年轻人而已。

　　“常常。”

　　“可你很幸福。”

　　“？”

　　“目光沉稳，眼晴发亮，面部表情都和以前不同。”

　　“你也可以拥有。”这是鼓励，也是祝福。虽然想到孤独缺的态度，就实在让人头疼。

　　茶楼打烊时才回去，两人在门口告别，向日斜又恢复一贯的疏冷表情。“有时间回去。他搬了新家，这是地址。”他递给他一张便签纸，走路的姿势还是有点怪异。

　　“我送你。”他说。

　　“孤独缺的车停在那边。”

　　“……”

　　羽人垂眼松了口气。

　　“羽人先生，慕先生今天没来喔？”朱痕早早回家，落日烟的店员跟他已经熟识，追出来打招呼。

　　“他在家。”

　　“这样？可以把客人留给慕先生的礼物，带给他吗？”

　　“嗯。”

　　羽人非獍看着车前这一大捧熏人的红玫瑰，皱起了眉头。

　　“慕少艾，小白脸，我就是喜欢你这味，我会感动你。爱你，无人爱。”卡片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看得羽人就很想狠狠踢一脚旁边的电线杆。

　　这绝对不是嫉妒，而是——对于恋人天天收到这样的礼物，而感到深切的同情。

　　“他不是小白脸。也不缺人爱。”羽人非獍终于难以忍受的，突然停下摩托车，将整捧玫瑰随手递给了路人。

　　“送你。”

　　摩托车“嗖”一声消失。

　　“啊！帅哥呀——”

　　120，有花痴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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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伯，你怎么可以这么暴力？

　　孤独缺：死来！那不是我！

　　向日斜：做为罪恶坑之花，我要召开记者会，那个软弱的家伙也不是我！

　　无人爱：我一句台词能让你YY这么多？

　　抱头，大家一起集体走形，恶趣味吧，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