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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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好不安静。
磁浮轮车不知过了多久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下车后，程涧疑惑地朝突然安静的两人看了一眼又一眼，然后被盛迩一个冷眼扫过后僵硬地目视前方。
盛迩自己也摸不清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看了岑峥几秒又收回了视线，而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岑峥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偏头朝盛迩看去，却见盛迩突然移开头上前两步跟上了程涧。
“明天去查查。”他听见盛迩说。
程涧诧异地朝他看了一眼，而后“哦”了一声。
岑峥很轻地蹙了下眉。
面前两人已经踏入大门，岑峥站在原地顿了几秒，抬脚走了进去。
——
盛迩这几日像是有意避着他一样，天刚朦胧就拉着程涧出去，鲜少有碰上岑峥的时候。
偶然间碰上了几次，他也是冷淡地朝岑峥点了下头——有时也不点，像是没看到一样走过。
岑峥本想同他说点话，上下嘴皮刚一张，人就没影了。
岑峥抿了抿唇，转身离开了。
他身后的盛迩听到渐远的脚步声，正转着咖啡的勺子同陶瓷杯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盛迩顿了顿，垂下眼看着棕色的小漩涡，而后又再次搅动了起来。
程涧这几日倒是苦惨了，他连着哀嚎了几日盛迩也丝毫不理会。
直到这天他趴在桌上看着盛迩冷酷地翻阅资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俩又咋了？”
盛迩撩起眼皮看向他。
“干活。”盛迩收回视线，“别想些有的没的。”
盛迩要想装傻任谁也撬不动嘴，程涧长长地叹了口气。
“翻来覆去看了这么久，我们真不用再回去一趟吗？”程涧没忍住提醒道。
盛迩翻页的手一顿，过了好几秒，他声音莫名地暗了下来：“我知道。”
知道也没见你去啊！程涧在心里默默腹诽。
但他只是说：“经过那天许秋一闹，盛拾这几天果真加派了人手，他们现在似乎在查当天经过的车辆了。”
盛迩“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他问：“许秋查出来了吗？”
“昂里星没查到他的信息。”程涧说。
盛迩想起星铸工坊内许秋一对多的打斗，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平静道：“去恪盟看看。”
“恪盟？”程涧一愣：“哪个恪盟？”
“还有哪个？”盛迩抬起眼看向他。
程涧半瞪着看了他一会，而后压低声音道：“你觉得他来自恪盟？”
“猜的，”盛迩道，他又朝程涧笑了下，“所以要靠你去求证了。”
“……行。”程涧沉默了一下。
“如果真是恪盟的话，这事要告诉……她吗？”程涧意有所指道。
盛迩没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了？”
程涧：“……我有说是谁吗？”
盛迩终于抬眼看向他了：“你还想跟谁说？”
“……”程涧心里直抓狂，沉默了几秒才又说，“就恪盟的那位呗。”
盛迩顿了一瞬：“……哦。”
而后他反应过来：“跟她说做什么？”
“说不定是她的学生呢？”程涧见他这反应笑嘻嘻又道，“不然你刚刚想的是谁呢？”
盛迩闭了嘴。
过了几秒，程涧听见他说：“你很闲是吗？”
这下轮到程涧闭嘴了。
【匹配成功。】
红色字体弹出，岑峥回过神，目光落在了红字旁边的图片上。
他点开图片，看着图片中密密麻麻的人群时顿了两秒，而后有些烦躁地滑动放大了最角落的那块区域。
看着光脑上那个糊成像素块一样的人脸，岑峥身体向后一靠，半仰着头，闭了闭眼。
另一块大屏上，监控设施正对着书房口，一声“咔哒”骤然响起，岑峥睁开眼看去，看见了程涧。
岑峥的视线没有跟随程涧离开，而是落在了那再次紧闭的书房门上。看了不知多久，他扭过头，关掉了那张照片。
书房里，盛迩脑海里回荡着程涧临走前的最后一段对话。
“那什么，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许秋道：“帮岑峥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盛迩抬眼看向他。
“你这倒提醒我了。”盛迩撑着下巴笑眯眯道，而后在程涧不解的目光中毫不留情地赶了客。
程涧走时，他鬼使神差地看了过去，而后目光落在了闪烁了一下的监控上。
“咔哒。”
门再次被关上了。
盛迩愣了几秒，而后垂下眼，打开了终端。
【楼映雪号发我。】
方方方方方很快回复了消息。
【？？？】
【那我自己查。】
方嘉行给他发了一个大拇指，转瞬之间便发来了一串数字。
楼映雪通过得很快，盛迩挑了挑眉，发出了第一段话。
【er：我是盛迩。】
【er：我们聊聊？】
这下倒没秒回了。
盛迩等了一会儿，看见了楼映雪的回复。
【楼映雪：聊什么？】
【er：聊聊星铸工坊。】
【er：或者，聊聊岑峥。】
楼映雪挑了挑眉。
他手指在终端上动了几下，而后打开了另一个许久不曾点击进去过的聊天框。
收到楼映雪的信息是岑峥始料未及的，他点开了一看，是一条语音。
“你说我要答应吗？”楼映雪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调侃。
紧接着跟来的是一张截图。
没等岑峥点开，就看到了小图里那熟悉的头像。
手指悬停在半空中，岑峥顿了半秒，向前点开了图片。
【？】
楼映雪看着一个问号弹了出来，紧接着又被岑峥撤回了。
【岑峥：随便。】
楼映雪笑着点开了语音框。
一声很长的“哦”在空中响起，而后又被主人收了回去，岑峥听见楼映雪紧接着道：“那我就不去咯——”
【。】
他估摸着岑峥要关掉终端了，看着那个句号终于是发了一句。
【楼映雪：啧。】
这边盛迩看着全息屏上那一小行提示词“对方已截图”后沉默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发出那一句了。
盛迩叹了口气，然后听见了一声消息提示音。
他抬眼看去，发现是楼映雪回他了。
【楼映雪：好。】
终端被人关了起来。
——
楼映雪打开了终端。
他点开语音条正准备说话，就看见有人走了过来。
来人一袭风衣，弯了弯手指在桌上轻点了两下：“来得真早。”
“谢谢。”被抢了台词的楼映雪有些不愉道。
而后他双手撑着下巴，目光看向对面的盛迩，像是好奇道：“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来。”
盛迩波澜不惊：“你怎么会这样想？”
楼映雪挑了挑眉没有回他，将菜单转向他，眼底目光不言而喻。
“你点就好了，我买单。”盛迩喝了口水道。
楼映雪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回了菜单。
盛迩坐着等楼映雪点完，正百无聊赖时听到楼映雪开了口：“除了星铸工坊，其他你想知道什么？”
“嗯？”盛迩有些疑惑地看向他，“跟你说了什么？”
楼映雪目光落在不远处滚动着的上菜机器人上，随口道：“谁？”
“不过，”楼映雪这才转过视线看向他，“你怎么不直接问岑峥。”
盛迩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放了下来。
“和你做场交易。”他说。
“哦？”楼映雪好奇了起来，“用什么交换？”
“方嘉行。”盛迩说。
楼映雪面上的笑僵了一分。
“我没猜错的话，”盛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帮岑峥，是为了他吧？”
楼映雪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我讨厌聪明人。”过了几秒他说。
“谢谢。”盛迩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声夸奖。
“我没什么要知道的。”楼映雪道，“也不需要通过你知道。”
“方家。”盛迩轻轻扣了扣桌子，“方嘉行不会告诉你，因为他也不知道。”
楼映雪一时间无法反驳。
“我自己能查。”他说。
他缓缓看向盛迩，就听见盛迩笑了笑又说：“哪有现成的方便。”
楼映雪看着他。
盛迩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叹了口气：“岑峥让你来的吧？”
楼映雪此刻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没有，”楼映雪一本正经道，“他只是没让我不来而已。”
盛迩：“……有区别？”
“区别可大了。”楼映雪笑道，“但是我想你应该没耐心听。说说吧，你想听什么，我还是很乐意讲岑峥的糗事的。”
盛迩看了他一眼。
楼映雪慢慢补充了一句：“夸大了而已。”
“随便讲讲，”盛迩慢慢道，“聊天而已。”
“行吧。”楼映雪显然有些失望。
“他十五岁进不皦的你知道吧？再前面的我也不知道了——”
“星铸工坊，你不打算说？”盛迩突然打断道。
楼映雪被打断先是不悦，而后听清他的问题后愣了一瞬，有些诧异道：“原来你真想知道啊？”
盛迩诡异地沉默了一秒：“是呢。”
“……行吧。”楼映雪沉默了。
菜彻底上齐了，盛迩朝他笑了笑道：“请吧。”
——
夜色渐暗。
街道空荡，磁浮轮车一路无阻。
盛迩回到别墅时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才到十一点。他推开门时正想着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便听到了一声轻微的脆响声。
那声音放在平日里并不起眼，在此刻幽静的屋子里就显得格外的大声了。
盛迩目光往去，见到岑峥坐在客厅沙发上，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银制勺子同陶瓷杯发出碰撞声，和刚才的清脆声如出一辙。
岑峥平平地同他对上了视。
“回来了？”他若无其事道。
“嗯。”盛迩关上了门，“程涧呢？”
“出去了。”岑峥道。
盛迩点了点头，轻轻拍了下一旁小机器人的头，越过他就打算上楼。
三、二……
“盛迩。”
还没数到一岑峥便叫住了他。
盛迩舒了口气，转过身看向他。
四目相对中，岑峥的眼睛始终落在他身上。窗外的夜色仿佛随之凝住了，只有时钟依旧乐此不疲地转着。
空气中那根紧绷的细线随着秒针转向12时彻底断开。
岑峥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你是在躲我吗？”他听见岑峥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