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剑》麒麟无籽瓜

2、第 2 章

　　小盛抱着剩下的饼坐到茶馆窗下，准备开始听今天的故事。

　　今天是她最后一天假，明天她又要去讨钱了。

　　刚坐下就看见几个官兵在街上找人，其中一个长得很像五天前早上和她说话的那个头头。

　　“千万不要是找我的啊！”小盛在心里狂喊。

　　怕什么来什么。

　　那个头头转身看见坐在茶馆窗下的小盛，双眼发亮，径直朝她走来。

　　小盛咽了咽口水，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过来。

　　“你怎么跑这来了，难为我们到处找你。”官兵示意手下把她架起来带走。

　　小盛挣扎下来，“我...我自己可以走。”

　　“别，”头头打住了她，“你走路慢慢悠悠的，可别耽误大人问话。”

　　小盛只能将头埋低，期盼路人没看见自己的脸。

　　眼看着马上就要走到太守府了。

　　路边也没有什么人，小盛抬起头，忍不住开口问道。

　　“军爷，你说的那个大人是谁啊？又为什么找我？”

　　“你别军爷军爷的喊我，我姓张，喊我张哥就行。”

　　“好的好的，张哥。”小盛应承道。

　　“是端王殿下命我们找你，和那几个死的乞丐有关。”

　　“啊？端王这么亲力亲为，不仅亲自查这件事，还亲自审问我一个乞丐。”小盛摸不着头脑，但她隐约觉得这事不简单。

　　“难道那几个乞丐不是被她杀的，其实是被杀人犯杀的？”小盛在心里想着。

　　“那我该怎么...”

　　“到了。”张哥出声打断了小盛的思路。

　　架着小盛的官兵把她放下，看着他们整理自己的仪表，小盛也跟着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进去吧。”张哥说完便迈着步子走上了台阶。

　　小盛见状急忙跟上。

　　走了将近半炷香，小盛一路都在小跑，就在她准备跪下乞求让他们架着自己的时候，他们终于在一间屋子前站住了脚步。

　　看着他们又在整理仪表，小盛陷入沉思。

　　“端王这么有魅力?这几个人都不知道整理了几次衣服了。”小盛吐槽道。

　　张哥轻敲了三下门后恭声恭敬道，“王爷，人带来了。”

　　“带她进来。”一道温柔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盛呆愣在原地，“这个声音不是...”

　　张哥轻推开门，站在屋内的人转身看向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呆在原地不动弹的小盛。

　　他轻笑一声，抬步走出屋，站在小盛面前，“还不回神??”

　　“你...”小盛一抬头就对上了他含笑的双眼。

　　她下意识移开视线，咬住了手指关节，不敢再看面前的人。

　　“你们都先下去。”面前的人直起身子，转身走回屋内坐下，还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喝着。

　　小盛看他们都走了，也想跟着走，刚一转身，就听见他出声问去哪。

　　她想装听不懂人话，但是张哥又转身带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小盛原地纠结了一会，只好老老实实走进屋内。

　　“你找我干什么，想要回那六个铜板吗？”小盛闷闷不乐，“还是你攀上高枝了，专门找我来炫耀的。”

　　“来的路上他们没跟你说找你的是谁吗？”他笑道。

　　“他们...”小盛抬头看着面前坐着喝茶的男人，“他们说端王找我...难道...”

　　小盛看他的眼神由羡慕转变为震惊。

　　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他的屁股上。

　　“是你想的那样。”

　　“你攀上的高枝是端王！”

　　两个人同时发声。

　　小盛的眼神越发震惊。

　　面前人本来笑着的脸突然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小盛看他这样，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跪了下来大喊饶命。

　　面前坐着的人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要被小盛的气死了，“你先起来吧，还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盛刚准备起来，听到后面半句又嘭的一声跪了回去。

　　还顺带嗷了一嗓子。

　　拿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桌上和他的手上。

　　“你再不起来就继续跪着，跪到本王离开凉城止。”

　　“哦。”小盛缓缓起身，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所以你的意思是...”

　　“但凡你的脑子不要转那么多个弯。”

　　他摸出一张手帕准备擦右手上洒到的茶水。

　　“你真的是端王？那为什么你要和我抢生意？”小盛不解。

　　端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条斯理的准备擦手。

　　小盛看着不耐烦，夺过他手里的手帕，又抓过他的右手胡乱替他擦了右手上的茶水。

　　擦完后将手帕丢在桌上，眼睛又瞟到桌上摆着的漂亮点心。

　　“我可从来没和你抢生意，大路朝天我们俩各讨一边，那些人就算不给我，她们也不会给你。”端王拿回手帕又开始擦手，“你都没擦干净，你这样我怎么留你伺候人。”

　　“伺候人？”小盛有些诧异，“我伺候谁？”

　　“看你想伺候谁，凉城大户人家的小姐还是夫人，或者...”

　　“或者什么？”小盛边吃着桌上的茶点边问。

　　对面人突然没了声音，拿着茶要喝不喝的，眼睛一直盯着茶面，不敢看小盛。

　　“小李，你不厚道，”小盛奇怪的瞟了他一眼，“你说这话你自己都觉得心虚吧。”

　　端王不自然的咳了一声，“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当乞丐，凉城虽然说治安还不错，但你是个女子，总归还是不安全。”

　　“哇，”小盛忍不住感叹，一张口嘴巴还未嚼碎的点心沫飞出，溅到了对面人的衣服上。

　　端王无奈的又拿起手帕开始擦衣服，只从遇见小盛，他的手帕就没一天是闲着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不要，当乞丐多自由，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去哪就去哪。伺候人都没自由，而且我粗手粗脚的，给自己找罪受吗？”

　　“再说，我打算过几天就去南边讨饭，凉城要入冬了，我怕冷死在这里。”

　　小盛很努力的把最后一点点心咽下去，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顺顺口。

　　端王知道她不是伺候人的命，但是自己现在查案带个女子在身边不方便也不安全。

　　“要不你跟着我，我不会少你吃穿。现在凉城不安全，你一个人在外面万一看到什么要被灭口，我怕赶不及救你。”

　　“不要。”

　　“听话。”端王无奈道。

　　“我过几天就离开了，还跟着你干什么，你一个王爷也没多自由吧，我跟着你肯定也不自由，不要。”

　　“你吃住就在我临时下榻的府里，白天去哪都行我不固着你，没有限制你的自由。”

　　“咦，你不把我带在你身边吗？”小盛纳闷道，“那你这样，我也没多安全吧。”

　　端王没有说话，只是起身站到窗边对着窗外喊了一声。

　　“一低估是什么东西？”小盛模仿着他的发音，没注意屋子里跪着一个人。

　　再抬头看端王时，发现自己旁边背跪着一个白衣人。

　　小盛吓得哇了一声，一溜烟跑到端王后面，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放开。

　　“他叫十四，到时候会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

　　“那你呢？你去干什么。”小盛抓着他的手臂，从他身后探出头去看他。

　　端王侧过头看着她，“我要去查案，还记得你五日前看到的那些乞丐的头颅吗？他们的死法和西南王一家一样，我怀疑这几日那个人就要动手了，你这几日最好别出府，府里府外都有重兵把守，很安全。”

　　“查案？西南王？”小盛松开了抓着他的手，摸了摸下巴，一副在思考的样子。

　　“你...”小盛抬头看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在我面前你可从没有不敢说的。”

　　“今非昔比嘛，之前谁知道你是王爷啊，不过也没人能想到王爷居然卖身攒唔...唔唔”嘴巴一下子被端王捂住，小盛瞪大了双眼，张嘴想咬他的手。

　　“十四你先下去。”端王制止住拔刀的十四。

　　“可是她...”十四看着小盛拼了命也要咬人样子有些担忧，但接触到端王的眼神，他只好把刀收了回去，行礼退下。

　　端王看着十四出去后松了口气，手也不经意卸了力。

　　“嘶！”端王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去，小盛正咬在他的掌骨处，“好了好了，消气了没？我在大街上乞讨这事，你不要到处跟人说，知道吗？这话说出来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你说不定会被抓到皇城拔舌头。”

　　端王恐吓小盛，说的严肃至极。

　　小盛闻言马上松了口，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被拔了舌头。

　　“这就对了。”端王看她这个样子，满意的笑了。

　　这样吓她，她后面几天应该不敢出府了，等自己抓到那个犯人，就带她回皇城，到时候借着这个机会申请封地，再带着她去封地...

　　端王这边想着，小盛那边也想着。

　　“他应该就是皇上那个最厉害的儿子，皇上肯定很看重他，要是跟在他身边说不定哪天就像他说的被别人抓到什么把柄，然后小命就没了...要不然赶紧动手算了，什么时候好呢...”小盛想的很苦恼，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端王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坏事，“马上到用午膳的时候了。你想吃什么我吩咐下去。”

　　“不要太清淡就行，也不要甜口的菜。”小盛下意识回答。

　　等她回过神来，端王正笑眯眯的弯腰看她，那双眼睛好想看透了她刚刚的想法。

　　小盛不自然的扭过头，推了他一把，“这里好闷，你领我逛逛。”

　　“我等会要出府，你到时候自己逛逛或者我让管家带着你逛。等会会有下人给你梳洗，洗干净了再用膳，用完膳小息一会再出去玩或者逛府...”端王在这边絮絮叨叨，小盛双眼却不知飘到哪去了，余光看见一行仙女端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正朝他们走来。

　　“那些是干什么的？”小盛打断了端王的嘱咐，抬手指着那行人问道。

　　“你刚刚就没听进去我讲话，”端王有些无奈，却也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那是来给你梳洗打扮的女奴。”

　　小盛进到浴房里都还死抓着的自己的衣领，那些女奴也是见多识广，一个动手挠她腰，一个趁她笑起来的时候扒了她的衣服。

　　出来的时候，小盛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洗透了，从头到脚都是轻飘飘的，哪怕她们给她套上了五层衣物，后面出门又给她加了一个披风大袄，她也觉得轻飘飘。

　　但等走了几步路之后，小盛感觉到热了，闹着要脱下来，她们只能给她减了两层衣服，但小盛还是闹着热，她们却不肯再减了。

　　“这样走路都感觉不方便，更别说做其他事情。”小盛嘀嘀咕咕的吐槽。

　　她的不快很快就在看到满桌子的菜肴后消失殆尽。

　　吃饱喝足后，小盛趴在榻上昏昏欲睡，再有意识的时候，是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头。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了手的主人，是小李。

　　他一边摸她的头发一边翻着桌上书，感觉到头发主人的动静，他抬眼望过来，“在这睡了一下午？”

　　“嗯...”小盛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整个人晕乎乎的，眼睛也睁不开，“我头好疼，感觉要炸开了。”

　　“叫你贪睡，我问过她们了，她们喊过你三次，你不肯起。”他一边说着一边替她揉着太阳穴，“我问过她们了，她们喊了你三次，是你不肯起。”

　　小盛不语，只是一味地陷入沉睡。

　　半天等不到她的回应，小李探头一看才发现她又睡着了，气不打一处来，他伸手狠狠的掐了一把小盛的脸。

　　被掐的人毫无反应，甚至睡得更香。

　　他抱起她，把她放到床榻上再盖好被子，转身走出去吩咐下人温好菜等屋里的人醒了再上菜。

　　“那王爷要先...”话还没说完就被小李打断。

　　“不用，我等她一起。等她醒了带她到书房来找我，在书房旁边的厢房用晚膳。”

　　说完，他悄悄合上房门转身离开。

　　等小盛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如果不是月光透过窗户稍许照亮了屋内的情形，她会以为自己躺在棺材里。

　　她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还没等她脑子里开始想什么，屋外守着的下人们就推门进来。

　　小盛转头看着她们行云流水的操作发愣。

　　先是悄声进来一个女奴，在看到小盛已经坐起来后，她便向后招手，一瞬间屋内悄无声息的涌进来五六个人。

　　她们有的在点灯，有的手上端着盆水，有的拿着一块白布，还有的则是走到床尾后边拿出一身衣服，剩下的则是走到床边来等小盛走下床。

　　小盛看着她们进来以后就安静的站在那，像泥像一般。

　　她觉得这画面有些诡异，忍不住下了床想走出去，脚刚出床的范围，她们就动了，一瞬间都涌了上来。

　　为她洗脸的，为她灌水漱口的，再接着她轻推到梳妆镜前坐下，看着她们麻利的为她梳头带发饰，接着为她穿衣。

　　等到她坐在小李面前，她都还没缓过神来。

　　“小呃...王爷，你也还没吃饭啊哈哈。”小盛受不了这种明明很多人但是全一点声音也没有环境，她感觉自己放筷子碰到碗的声音在这个环境都能显得很突兀。

　　“想等你一起吃，没想到你睡到现在。”

　　对面的人看她吃饭这么不自在就招手让站在一旁的下人都退了出去，还给她夹了一筷子肉放在她的碗里。

　　“你之前怎么叫我现在也怎么叫我，不用成天王爷王爷的喊。”

　　“哦...说起来，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小盛看他吃饭斯斯文文的，自己也不好意思狼吞虎咽的吃便也学他小口小口。

　　“李渊，字行云。”

　　“那我要叫你李渊还是叫你字行云啊？”小盛挠了挠脸。

　　眼前的人抬头诧异的看着小盛，“你不知道字是什么意思吗？”

　　“字不是你的姓吗？”

　　“我是皇子，肯定是国姓李。字是关系亲近之人喊的，你也可以理解成小名。”李渊挑了一个方便小盛理解的解释讲。

　　小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试探问道，“那我还可以叫你小李吗？我感觉叫你大名好奇怪，叫小名更奇怪。”

　　“你想叫什么都行，”李渊低头刚拿起筷子，后又放下问她，“那你呢？你叫什么，你只是让我叫小盛却没告知我你到底叫什么。”

　　“我没名没姓，叫小盛还是听到茶馆他们说什么盛世，我觉得这是个厉害人，就跟他姓了。”小盛话越说越小声，头也埋的低低的，李渊看不清她的神情。

　　他叫人去查过小盛，没有什么苦大仇深的背景，就是一个弃婴被山里的猎户养大，后来猎户上山打猎被老虎咬死了，她也就一路流浪到了凉城。

　　猎户没有什么钱，能给口饭吃养她到十一岁已经很不错了，所以小盛没上过学，甚至连同龄玩伴也没有，猎户一个人住在山脚下，面相也凶，也没人跟他来往，这点情报他手底下的人查了一个月才查清楚。

　　吃过饭李渊想留小盛在书房教她习字，但没想到刚拿出书本，下人就来传话说太守有事求见。

　　李渊只好放小盛回房，看她那逃过一劫的摸样，他只感觉教习之路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