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不认识》梅菜德丝

45、撒谎 “什么

　　“什么……”顾铮铮下意识反问，遥远的回忆忽然冒出在脑海。

　　这是她第一次做舔狗的台词。

　　她当时说的时候不觉得羞耻，此刻从舒郁州嘴里听见这句话，她真的很想找个地洞。

　　她眼睛左瞟右看，努力的想该怎么回答，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有骗我，可是用眼睛看见的是肤浅的，我的心也没想到这么复杂……”

　　“复杂什么？”舒郁州俯身逼近，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门框上。

　　“很复杂……”他靠得这样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她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我当时以为你真的是打螺丝的，不知道你是有钱人，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该……”

　　“有钱怎么会成为缺点呢。铮铮，你太不讲理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笑。

　　“我……”顾铮铮支支吾吾，心在胸腔里跳得杂乱，还是她太大意了，明明都已经在给别人挑礼物了，怎么还拉着她不放，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平稳些“我真的要走了，地铁马上就要停了。”

　　手腕被一把攥住。

　　他的手很烫，力道不重，恰好让她挣扎不开。

　　“放开我！”

　　她试着抽手，他却纹丝不动，指节甚至收得更紧。

　　门厅空旷安静，隐私极好，面对高大的异性，悬殊的力量差距。

　　顾铮铮僵着没敢挣扎，只低声解释：“我讲理的……比如，你会有很多女朋友，我不能当其中之一……”

　　“很多女朋友？”舒郁州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言论，眉头紧锁，“具体有谁？”

　　“Vivi。”顾铮铮垂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第一次把心里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话说给别人听。

　　舒郁州不明白的她为什么这么说，解释，“我和她只是同事，我们只有工作联系。”

　　他单手打开和李薇的聊天记录，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三天前，李薇问预算的事。全程都是干巴巴的工作交流，没有其他。

　　“如果你觉得这说明不了什么，我现在可以给她打电话。”

　　顾铮铮慌忙按住他要拨号的手，“不用了，应该是我误会了。”

　　确实关于他们的关系算得上都是她的臆测。

　　莫名又想到在他办公室里，他发消息说她误会了，还有面对面的解释的那次，怎么总发生这种事。

　　她尬笑两声，“我好像总是误会你。”

　　“是我不好，我……”

　　感觉他要开始煽情了，顾铮铮赶紧打断他，“您很好，真的很好，可是……”好不好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话没说完，舒郁州忽然使力，将她往前一带。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鼻尖抵上他挺括的胸膛，温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稳稳锁住。

　　吻从头顶落下。

　　先轻轻印在她的发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顺着发丝往下，贴近她的唇角，停在那里，灼热呼吸地拂过她的皮肤。

　　这个时候，顾铮铮应该推开他的，至少应该屈肘抵在胸前表示她的拒绝。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僵硬的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终于吻上她的唇。

　　又重又急，毫无章法。

　　唇舌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席卷她口腔里每一寸气息，掠夺她所剩无几的氧气。

　　顾铮铮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想推开他，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只仰头，被动的承受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终于稍稍退开一丝缝隙。

　　很小的一点缝隙，他的手臂紧紧的箍着她的腰，额头依然抵在她的额头，粗重的呼吸和她的呼吸交缠。

　　“很难受吗？”他哑声问。

　　顾铮铮眼神涣散，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发烫的嘴唇占据下意识的摇头。忽然迷离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她又想起来了，他还是在翻旧账，耳根烫得更厉害，嘴硬的补充，“有一点。”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带着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然后，一个更轻更珍视的吻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珠上。

　　“撒谎。”

　　顾铮铮没有反驳，她自己也分不清她是不是在撒谎，任由他把嘴亲得发麻，以及怦怦跳的心脏，无一不在说明她此刻的感受。

　　她不难受，甚至还有点享受。

　　可她不能享受。

　　矛盾又挣扎。

　　像上次和他亲了一样，比上次的情况还差一点，上次她可以逃跑，现在她被紧紧的锁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暧昧的沉默将她吞没。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震动起来，嗡嗡声两声，成了拯救她的浮木。

　　她掏出手机，接通。

　　“铮铮，你还没回来吗？在哪里？要不要我来接你？”电话那头清晰的传来许蔚阳焦急的声音。

　　“我马上……”她下意识的回答。话没说完，握着手机的手腕被温热的手掌覆盖，不属于她的力量拉扯着她的手机离开耳边。

　　她抬眸，看向舒郁州琥珀的眼睛，几乎瞬间她明白了他要干什么，他想和对面的人说话。

　　莫名其妙。

　　她迅速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舒郁州极轻地哼了一声，“这么怕被他知道吗？”

　　顾铮铮满面疑惑，他们现在是什么能告知亲朋好友的关系吗？

　　没等她再次和他讲理。

　　舒郁州忽然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纤薄的肩窝，些许脆弱的姿势，让他刚刚侵略感完全退去。

　　“别走。”他开口，声音轻柔低沉带着些淡淡的鼻音，“好不好？”

　　平时高高在上，疏离冷淡的人此刻靠在她肩头，像是在哀求。

　　顾铮铮恍惚了一瞬。

　　冰冷刺骨的小年夜，纷扬的大雪好像在逐渐远离。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肩头的暖意。

　　她想了很久，终究还是将下巴轻轻搁在了他宽阔的肩头，轻声问：“你别再纠缠我了，好不好？”

　　“我试过了。”他闷闷的声音从颈侧传来，带着自嘲，“我做不到。”

　　在国外的每一天他都在尝试，在努力，他用工作把自己填满。她依然会出现在他开会的间隙，谈判的中途，各种报表的最后一页。

　　无孔不入，连他做梦也不放过他。

　　良久，顾铮铮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你把拖鞋给我。”

　　“嗯？”舒郁州像是没听清，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猛地抬起头，立刻松开了环抱她的手臂，弯腰将地上的拖鞋推到她脚边。

　　顾铮铮垂眸看着那双柔软的拖鞋，心里依旧乱糟糟的，无法清晰判断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算了，就……先享受当下吧。

　　她穿好拖鞋迈步往里走，一团黑白色的毛茸茸抢先一步，灵活地从她腿边挤了进去，直奔客厅中央。

　　是旺财。

　　顾铮铮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问：“它刚刚去哪里了？”

　　“它一直都在门口。”舒郁州拉好门跟在她身后进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没注意到吗？”

　　就刚刚那种时刻，她确实没多用的注意力关注旺财的动向。

　　“哦。”她长哦一声，假装自己一点也不尴尬。

　　踏进客厅，视野豁然开朗。房子很大，东西不多，显得有些空旷。沙发旁边并排摆着两个还没打开的行李箱和一个大大的贴着物流标签的纸箱，他应该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舒郁州指向那组价值不菲的沙发说：“先坐一下，我去换衣服。”

　　顾铮铮没动，不太好意思的说：“我们是不是该谈一下赔偿的事？”

　　毕竟她就是为这个来的。

　　“不用了。”他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回答的很随意。

　　“这这这……两码事，你的车确实撞得严重。”

　　舒郁州无奈一笑，“这种情况就算是韩俊，我也不会让他赔的。”

　　顾铮铮马上安心了，朝他竖起大拇指，“好老板，你配得上他对你这么忠心。”

　　刚好手机震动两下，是韩俊回拨的电话确认是什么情况。顾铮铮只说无事发生，车已经送到了。

　　舒郁州拉开卧室门，听见她挂断了电话，铃声却马上又响起，这次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他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句子。

　　“我今天不回来了。”

　　“……一天不回来关系很大吗？”

　　“不用来接我。”

　　“……想我？……没那么粘人吧？”

　　他握住门把手的指尖泛白，用力推开门，面无表情的扯开颈间的束缚，随手扔在床尾。随即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丝毫没有带走心中郁闷。

　　就当没听见吧。

　　外面对话声还没结束，他扔在床上的手机也嗡嗡震动起来。

　　熟悉的号码，从大洋彼岸打来，开口就是枯燥的工作。

　　连轴转了两天，他只在飞机上眯了一小会儿，话筒里无聊的语句带起他几分困意，他打了个哈欠坐到床上，含糊的应着。

　　不知何时，通话结束，他靠在枕头上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卧室一片昏暗，只有窗外进来被雨水晕染的光。

　　他恍惚了片刻，猛然惊醒，几乎冲出卧室。

　　亮起灯的客厅空空荡荡，只剩旺财安静的爬在角落。

　　门口摆放着她穿过的拖鞋，而她自己的鞋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