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琼林惊变 不过潇 ...
-
不过潇洒了几日，宫里便传口谕了。
看着侍人陪着笑递过一盒子新鲜玩意儿，由身边的丫头小心呈上来，乐禹目光从那东珠上一瞥而过，只是摆摆手，“劳嬷嬷跑一趟，青河。”
青河闻言掏出袋银锭子，把人送出院外。
当今圣上与她并非亲兄妹，而是先皇从旁系郡王过继来的一子，不过自继位后倒对她颇为亲厚。
琼林宴更是每年都有的，聚集青年才俊以及各家闺秀，哪怕面子上，也得过得去。
在琼林宴不足三日之际，也不知宫里那位特意派人通知一趟是何缘故。
乐禹吃了颗葡萄，神色倦怠。
这日子悠哉久了，骨缝里都透出股懒怠。
不过公主府虽有管事，那些个账簿也免不得呈上来让她过目。更别提封地那处的政事杂务，也得由她斟酌一二。
好在封地的郡守是个有才干的人，把青州治理得不错，倒也甚少发生动乱，一派平和富饶。
她不是个有野心的，见此人真有才干，心怀百姓，便也放权给他。他倒是警觉，遇大事必来征询她的命令。
挑着些重要折子批了，其他的便交由她信任的心腹去解决。
忙了好一会儿，乐禹才从公务中抽身。
“殿下，儋州的传信。”这次却是禾楚，面无表情地把一封密函呈上，便候在一侧。
儋州？乐禹皱眉，儋州与东夷交界，是军要重地，为何与儋州也有交集？
就在她疑心自己是否脑子出了问题，连儋州也敢插手时，展开的密函让她舒了口气。
“公子近来一切如常，独对一平民女子不同，颇为亲近。”
乐禹皱眉，把手中东西随手甩在桌案上，就这种鸡毛蒜皮的事，竟这般大费周章地浪费人力。
“把儋州的人召回，日后不必盯着那人，去青州。”她想了一下，对禾楚吩咐道。
“是，殿下。”禾楚躬身退出，面上却是难得带了些疑惑。
不过这密函想来也有些用，她终是想起旧人来。
驻守儋州的是秦氏，那公子便是秦将军的独子，秦逍。
幼时秦氏子曾入宫伴读，与她倒也有些青梅竹马的情谊。她倒是一时想不起为何秦逍疏远反感于她，不过如今也不重要了。
两日后，乐禹闭目由着丫鬟梳妆，一时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一柔柔的声音，“殿下，完成了。”
随着这声音，映入眼帘的便是镜内高贵美丽的女子，乐禹一晃神。
平日嫌麻烦，她甚少往头上插些珠钗簪子，连发髻都是简单轻便的。如今盛装一番，倒连自己都有些陌生了。
此时心情倒也没那么差了，她从妆匣里随手拿了根簪子，“手倒挺巧。”
那丫头得了赏赐，虽有喜意，面上却还是尽力保持平静，“奴婢谢殿下赏。”
乐禹没在意，随手打发走丫头。
马车平缓地朝皇宫驶去。一路繁华热闹自不必说，皇城果真不同，比之青州繁华数倍。要知晓，青州本就是富饶的江南水乡。
待入了乾阳殿，便有侍人恭敬迎上来，其余公子小姐也忙起身行礼。
说是琼林宴，实则更像是各家公子小姐的相看宴，驸马皇妃大多由此选出。此宴向来由皇后操持。
不过一会子，皇后便也入席了。
众人又是起身行礼，乐禹也不例外。
“安平，如今你也适龄，在场公子可有中意的？”寒暄不过一会儿，那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便把她请入上首的屏风处。
皇后乃太师之女，当年也是名冠京城，此时笑起来却多了些高贵庄严。
“……”乐禹一怔，没想到在此处等着她。
“娘娘，安平名声有损，并不期望与人白首。”乐禹收敛了些，还是道。
“此事不急，安平可以慢慢考虑。”皇后并不意外，只是轻拍她的手，含笑道。
底下分男女两处席位，出现在此处的人莫不是出身高贵，便是名扬京城的才子才女，倒也都是人中龙凤。
此时正由皇后出题限韵，以冷月为题，底下是一群公子小姐，莫不专注于此。
待一炷香功夫，皇后颔首，“便依惯例，成诗者皆可展示。”
这枯燥无味的流程叫乐禹听得昏昏欲睡，直到一清脆女声“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一时室内皆静，不似先前的热闹，室内弥漫着奇怪的气氛。
那女子却浑然不觉，有些期待地望着上首。
“纪大姑娘倒是颇有才情，赏。”皇后与身后宫女吩咐了句，随即笑着出声，只是乐禹怎么看，都觉着这笑容诡异。
“谢皇后娘娘。”那纪氏女喜怒形于色，面上带着些按耐不住的笑。
皇后嘴角微微上扬，端坐上首看着纪氏女的方向。
虽觉着那诗句有些熟悉，乐禹却也未当回事，只不过见此不似寻常，也未多话。
那婢子恭敬地捧着皇后赏的钗子，来到女子面前。
女子正待去接，变故突生。
那婢子神色一变，按住福身女子的臂膀，钗子顺着那雪白脖颈捅进去，小小喷涌出股血。
乐禹面上不动声色，实则颇有些震惊，不知这是何发展。
殿内除了那女子最初尖叫一声，再没漏出半点声响。待她抽搐着断气后，很快有两个嬷嬷把人拖下去。
“继续。”皇后抚掌大笑，抽了根花签抛置于男席方向。很快行出一青年，面不改色地继续吟诗。
乐禹极快地扫视一圈下首，那些人面上竟都颇平静的样子。
如果说前半场宴席乐禹昏昏欲睡，此刻当真有些如坐针毡了。太诡异了，无论是殿内人的反应还是那女子突然丧命。
突然丧命？乐禹身子一僵，莫名想到月余前的事情。
正待此时，那光晕却是突地浮现，“试炼已正式开始，投放者剩余：9。”
随着字迹散去，空气都隐隐浮动起来。此时她脑海一痛，若不是先前神经太过紧绷，此刻必惊叫出声。
但很快，许多画面走马观花般飞快在脑中闪过，乐禹闭了闭眸子，再睁眼时，又是先前百无聊赖的样子。
除了那突然死去的纪氏，这琼林宴也不过寻常宴会般。
从皇宫回府途中，乐禹一直平静的表情变了变。
待晚间由丫鬟伺候着沐浴完，屏退众人后乐禹才仔细思考现状。
这一月来，她以为自己便是安平，实则不然。
她是被投进试炼场的有罪之人，若被小世界的人察觉身份，纪氏便是下场。
不知最早是何人吐露了一部分真相，这里的人极度厌恶异世之人，称其为异端。一旦确认为异世之人，无论先前何种身份，都会被果断杀掉。
这一月保护期更像是让她们提前熟悉被扮演者的习惯，社会关系。
试炼开始后，便不会再重置时间。或者说，如今死了便是真的没了。
乐禹向来平静的神情被打破，隐隐添了些不耐。
但试炼身份却是最初随机抽取后不会再发生改变。她为安平公主，看似有利，但一旦采取行动，必引来各方关注，更容易出局。
到时只能于脑海中记住这一月来的记忆，基于原角色的性格身份特征行事。如此方能减少暴露异端的风险。
这也便是试炼游戏的恶心之处，并不提前告知，在一月内了解“自己”越多的人，活下去的胜算越大。
想清楚这一点，她从脑海中数次闪现的回忆中，大概清楚了这安平公主的行事作风与性格。
高高在上的公主，看似温和有礼，实则淡漠恶劣，性情偏执，瞧不起低位之人。
“影一。”乐禹面无表情地唤了句，蹲守暗处的影子应声而出。
“你是否想救那孩子？”乐禹随手揉着他发顶，打掉了发冠。
影一的神情变了变，却还是沉默不语，“既如此，杀了可好。”乐禹也不以为意，继续试探。
“殿下于我们有恩，但厚颜求殿下放过小妹。”他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本宫身边不养废物。”乐禹说不清什么感觉，道了句。
“小妹不适应暗部训练，却是可以随身伺候殿下。”影一姿态更加恭敬。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乐禹深深看了他一眼。
眼前突地一黑，乐禹倒在榻上，不省人事。
“承蒙殿下厚爱，子息卑微之躯，莫敢高攀明月。”眼前人一身素色长袍，面上满是平静，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乐禹皱眉，这人分明是秦逍，随即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竟是在一处有些偏僻的宫苑外。
不过一瞬，她理了理思绪，秦逍作为武将之子出现宫中，想来此时宫宴还未散。
她迈步而出，便见沉默候在一旁的青河。
“……”此时见青河平静的神色，乐禹竟莫名有些不自在。
“殿下，时候不早了，今日毕竟是陛下为您办的及笄宴。”青河犹疑一会儿，终还是劝道。
如今圣上虽不是她亲兄，先皇更是把暗部留给她自保，但两人也关系亲厚，乐禹虽素来喜怒不定，也不会无缘无故驳了圣上颜面。
此刻她只是道，“回吧。”
安平先前借故而出，虽宴会离了主角，可圣上还未离席，那些大臣及家眷也不敢妄议，只老实看着表演。
她回席向陛下告罪，那端坐上首的圣上只是温厚地笑笑，“不必多礼。安平如今及笄，先前父皇定下的婚事也该慢慢准备起来。”
坐于他右侧的皇后也跟着笑道，“听闻赵公子也是才华横溢，不过二十便中了进士，两人不可谓不配。”
乐禹皱了皱眉，此刻才隐约明白其中原委，只是道，“安平如今尚未有成亲的心思，还望陛下体谅。”
此言一出，殿内一下安静下来。
不过那圣上却是未有愠色，“你素来是个有主意的，那便依你。”
一时原先停下的乐器又响奏起来，一派热闹场景。
回到府中，时候已不早了。
素来公主都是成婚后才离宫入自己的府邸，可先皇一向看重安平，又加之圣上与她到底关系尴尬这才搬入公主府。
她仅着中衣，垂首看向手臂内侧的图案，平日是看不见的。方才有些发烫，隐隐闪了一下白光，很快又隐匿下去。
这不是什么好事，也便提前出局了。
没多久便传来东夷生变，秦老将军重伤昏迷的消息。一时人心惶惶，哪怕乐禹不关注政事也听闻了些风声。
圣上大怒，唯秦逍自请将功赎罪，出兵东夷。
原是场梦，如今看来这便是当年秦逍与她决裂的场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琼林惊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