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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稀罕异象 她躺在柔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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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柔软的被褥里,闭目养神。却突觉浑身一激灵,如过电般,再睁眼,便见前方浮现一道白光,“心如蛇蝎,死不足惜。”
那金色字迹很是凌厉逼人,光是看着便觉一股威压。
还不待乐禹反应,“循环之劫,唯真心可解。”那字迹便寸寸消退,最后白光一下子便消散了。
“……”被评价心如蛇蝎的人瞪大了眼睛,疑心自己出现了幻觉。可联想到先前的异状,不由得拧眉,目光变幻不定。
想要破除时间循环,需要真心?这是何意?
云里雾里,乐禹索性暂且抛之脑后。
丫鬟们捧来铜盆巾帕并洗漱的东西,各个小心而有序,动作极轻地侍候在侧。
一丫头小心地捧着那头青丝,用白玉梳一下下从上梳到发尾。那头黑发很是滑顺光泽,像匹光滑的黑缎。
待众人服侍完毕,只留了几个丫头贴身随侍,余者全退了出去。
用完早膳,乐禹闲着无事,便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何时行至一处偏僻亭子。
却不想在此时遇到一人,那人听见脚步声回头望来,随手把琉璃盏置于案几上,面上没了笑意,一派恭顺模样。
“殿下安。”男子起身行礼,待乐禹颔首后才起身退至一侧。
乐禹此时无甚兴致,本就想一人清静些,正想随手把人打发了,便突地顿住了视线。
清俊男子动作行云流水,自有一股风流写意。不过好颜色的男子她见得不少,吸引住她视线的却是他头顶上方显现的橙色光晕。
她努力搜寻着关于眼前这人的记忆,却是她府上的人,一个琴师。
回想着那点点模糊的画面,乐禹打量着眼前人,一时无言。
饶是容貌不俗,也一时看不出有别常人的特殊之处来。
不过这是继影一之后的又一个特殊人物,还是放在眼前试探为好。
“申时一刻过来抚琴。”乐禹吩咐完,也没了赏景的兴致,恹恹回去了。
男子伏低身子,温声应下,待人走了方起身,眼里闪着晦涩的光。
待回了曦月苑,乐禹便见个圆脸丫头百无聊赖般抱臂倚在墙侧,待看清是她,那丫头眼神一下亮了起来,忙站直身子,从袖中拿出一方寒玉匣,“殿下,同心蛊寻到了。”
同心蛊?像是被触发了相关记忆,乐禹眼神空滞一瞬。
四处放置的夜明珠散发出温润的光照亮了倚在贵妃榻上女子的脸。她漫不经心地扬起手,打量着足有寸长染了寇丹的指甲。
“南疆曾有巫女因痴恋男子不得以情蛊为引与其共度余生,青河,你去为本宫寻来,不惜代价。”她面上带着笑意,却无端让人令人心生寒意。
“是,殿下。”圆脸杏眸的女子年岁看着不大,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毫不犹疑地答应下来。
这场景不过脑海中飞速闪现一瞬,乐禹回过神,看向那方寒玉匣。
青河很是小心地把匣子递过去,“殿下,这是同心蛊的蛊虫,需用鲜血喂养半月,辅以药物。服下此蛊的人便会内心依恋着鲜血的主人,再难分离。”
乐禹打开匣子,看着黑漆漆的虫子在匣中挣扎扭曲,不免有些嫌弃。却想起先前的执着,不由一顿。
她把匣子合上扔回去,“这物暂且由府医那处保存,你盯着些。”说完便径自进去了。
青河捧着寒玉匣,先是看了看乐禹离开的背影,视线又回到匣子上,眼里露出些疑惑来。最终,她只是挠挠头,小心收起了这来之不易的蛊虫。
申时,午憩的人还是沉沉睡着,没有一点转醒的倾向。
曦月苑外,一白袍男子立在门外,身后小童抱着张古琴跟随其后。
苑里的梧桐遮住大部分日照,只留部分阳光穿过。此时虽过了日头最毒的时候,苑外那阳光也不容小觑。
待在荫处的小丫鬟有些担忧地瞥了眼恍若神仙公子般的人,那骄阳也无损他的气质。不过让她去通传打搅公主午憩,她却是不敢的。
出人意料的,她不敢,有人却胆大包天。
一个狐狸眼的丫头直直盯着那公子瞧上好一会儿,眼眸一转,便往青河那处凑。
青河与禾楚都被安平公主重用,两人在这公主府也颇有脸面。想比冷肃的禾楚,显然活泼些的青河更好接近。
脑中想法不过刚有雏形,还不待她做些什么,便见门已打开,有两个小丫鬟捧着盥洗用具出来。
乐禹睡了会儿子觉,重新由丫鬟服侍梳洗了,困乏才勉强少了几分。
“殿下若是疲乏,不若再歇息会儿,属下给您按摩舒缓一下。”青河睁着双杏眼,凑到乐禹身旁,却还是有分寸地隔了些距离。
“不必了,你折腾许久,自去休息。”乐禹按了按眉心,这下子才算清醒。随即对另一个丫头道,“把人带去偏厅。”
待她换了身素净些的衣裙,才不急不慢地去往那处。
室内很是寂静,独一清瘦男子立于桌案旁,听见动静恭顺地俯身行礼。
乐禹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不发一言,又瞥了眼案上的焦梧琴,倒是张好琴。
“既来了,便抚些曲子。”乐禹行至黄梨木软榻旁,开口道。
那男子起身,信步至案前,面上还是惯常的云淡风轻。
随着琴音倾泻而出,原先还出神的乐禹却是被引回了几分注意。此人技巧上乘自不必说,这乐声竟让她难得有了些恍然之感。
一曲终了,乐禹闭了闭眼,压下此刻涌动的心绪。
“你倒是心性稳重,竟还能抚出如此令人共鸣的琴曲。”乐禹拍了拍掌,倒生出几分欣赏来。
不过她倒也没忘了正事,又听了几曲。
那男子正要抚下一曲时,乐禹过去按住了琴弦,“不必。”
“影一。”随着这声呼唤响起一些微小的动静。
一身黑衣的暗卫不知何时出现在室内,乐禹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一圈,随后落在琴师那处,“去,杀了他。”
话音刚落,一时寂静无声,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不过几秒,影一便利落甩出了短匕,直冲那人心口而去。
乐禹在倚在墙壁,挑了挑眉,那看似文弱的琴师竟不慌不忙地避过了匕首。
“殿下,这是何意?”琴师的声音温润,哪怕如今局势不利,也不改其平静。
“影一。”乐禹未理会,只是想验证脑海中那离奇的想法。
两人不似先前的小打小闹,虽未有武器,近身搏斗也是打得激烈。
不过显然干惯了杀人勾当的影一更胜一筹。
那琴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影一指间刀片利落地割了颈。
大片的血液喷洒而出,有些溅在影一面上,他却是无动于衷,便要复命。
恰在此时,乐禹清晰地看见了先前的白光,还有那扭曲变形的金色字迹。
再次睁眼间,乐禹恰是看见琴师骨节分明的手按于弦上。
一个素日病弱的琴师,却是个会武的,想也知道不怀好意。不过眼下有异常的,却是影一和这个琴师。
公主府侍从丫鬟众多,该挑个日子过一眼,把有趣的人放在眼前。乐禹想了想,待一曲毕后,打发了琴师。
“影一。”她慢慢走回内室,伺候的丫鬟掀开帘子,小心候在一旁。
内室装潢精致考究许多,她径自坐在桌案前,便有伺候的人新换了茶水,“都出去吧。”
影一垂首跪在离她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闻言正要起身,却听她道,“跪那么远作甚,还不滚过来。”轻飘飘的调子,没什么上位者的压迫感,他却陡然一僵。
倒也听话,乐禹嘴角微微上扬,男子竟是膝行过来的,若忽略他那僵硬的动作,怎么瞧都是一副恭顺的样子。
“影一,你可是真心顺服?”乐禹想起那古怪的字迹,眼里闪过些不耐,随手勾着男子下颌,问道。
男子垂下眼,避过犯上的直视,“效命殿下,属下职责所在。”
“你倒是胆大的直率,”乐禹无趣地收回手,心中已有了答案。
视线扫过他眉眼时,隐隐生出些不悦来,乐禹不由皱眉,很是厌烦这种受不明影响的情绪。
先是要寻情蛊,又是找了个低贱暗卫巴巴放在跟前,她倒是有些好奇那位究竟是有何魅力了。
这又不得不提另一件事了,虽记忆复苏了,她心中的违和感却比先前更甚。
先不提她会不会如此堪称疯狂地迷恋上一个男子,便是她看中的东西,怎会放着正品不要,去白白捡个赝品。
当然,人毕竟不同,另一位在她脑海中只有些模糊记忆,自出意外后还未亲眼见到,倒也不好评价。
她倚在榻边,那暗卫跪侍一侧,动作平缓地按着腿脚穴位。
今日不过略微走了会儿,小腿处竟是犯了酸疼。此刻被这暗卫一按,也觉出些舒服来,倒还有些用处。
乐禹暗自感慨了句,难得心情好些,便道,“行了,下去吧,你晚间不用当值了。”
暗卫领了吩咐,伺候着穿了鞋袜,便如来时,默默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