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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包括爱情 你要好好利 ...

  •   阮乐水原本还想解释几句,可当意识到眼前站着的人是已经分手的江耀后,立刻收住了话头,换了一副冷淡疏离的面孔,嫌弃地甩开对方拉着自己的手,“关你什么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耀的表情似乎有些受伤,但没过多久,又很快挤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小狗样。

      “……我爷爷最近做了个小手术,今天出院,我来医院接他。”

      “那祝你爷爷早日康复,身体健康。”阮乐水没工夫跟江耀唠嗑,抬起脚步就想往住院部走,连头都懒得回。

      “阮阮……你别走那么快。”江耀生怕错失这个来之不易的偶遇机会,一跨步跟了上去,“你来医院干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这里是住院部,我当然是来看望别人的。”阮乐水懒得跟他纠缠,索性由着他去了。

      “哦哦……谁啊。”江耀挠了挠后脑勺,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我朋友,秦之霄。”阮乐水说。

      听了这个名字,江耀的脸色微微一变。

      阮乐水敏锐地捕捉到他神色间的不自然,挑了挑眉,“怎么了,你认识他?”

      “之前……听你提起过,当然认识。”江耀讪讪地笑了,含糊其词。

      “是吗。”阮乐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

      江耀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脚步紧紧跟在阮乐水身后。

      阮乐水按照秦之垣给他报的病房号找到了位置——是三院的单人病房,环境优美,私密性良好,采光通透。

      江耀站识趣地在门口等他,阮乐水独自推门进去了。

      只见秦之霄的左脚被吊着,已经绑上了石膏。

      出乎意料的是,秦之垣也在病房内——他独自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查看文件,专注得仿佛并不是在医院,而是在自己的办公室。

      阮乐水进来了,他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看过去。

      “阮乐水。”

      这是自从阮乐水找秦之垣要新内裤之后,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对话。

      阮乐水面对秦之垣这样气场逼人的男人,不免有些犯怵。

      “秦之霄还没醒,”秦之垣淡淡地开口,“你可以在这里等他。”

      “好……”阮乐水刚想开口,秦之垣却率先起了身。

      他拎起西装外套,语调平稳,“秦之霄的换洗衣物稍后会有助理送过来,这些天,辛苦你照看他一下。”

      阮乐水指了指自己,一脸错愕:“我?照看他?”

      他几乎不敢相信,秦之垣会把自己的亲表弟交给他这样一个手脚不算勤快的外人。

      秦之垣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之霄车祸的事,似乎跟你脱不了干系。无论是和你聊天没看到路口转弯的车,还是被你的小男友抢道导致来不及闪避所以失控……这件事,你该负百分之七十五的责任。”

      阮乐水一怔皱起了眉。

      前面的话他听明白了,可后面的小男友是什么鬼?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需要你懂。”秦之垣合上笔记本电脑,利落地塞进公文包里,拉好拉链,站起身来,目光越过阮乐水,瞥了一眼门外徘徊着探头探脑的江耀,语气平淡地像是在交代公事,“费用我已经结清,后续事宜,无论是找护工还是你亲自来……秦之霄都交给你了。”

      “喂——秦之霄不是你弟弟吗?”阮乐水还想说些什么,可秦之垣铁了心要走,长腿一迈,几步路就从门口施施然出去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阮乐水气得牙痒痒,却只能看着人消失。

      他第一次这么讨厌一个男人。

      然后,他缓缓转头,目光沉沉地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江耀讪讪地笑了,一张俊脸带着心虚的讨好。

      阮乐水恍然大悟,盯着对方看了一会,缓缓唤了他的名字。

      “江、耀。”

      江耀干笑了两声,犹疑片刻后,终于还是迎了上去。

      *

      最后的结果是,江耀承包了秦之霄的全部护理工作,除了请了昂贵的青年护工,他还提出可以给秦之霄预定这两个月的早午饭。

      至于为什么没有晚饭?

      因为主治医生说了,秦之霄这个阶段不宜过度食用荤腥,少量健康的饮食有助于身体组织恢复。

      绝对不是江耀私自克扣对方的饮食什么的。

      关于江耀私自去台球厅找过秦之霄、甚至出言威胁这件事,阮乐水是后来在医院才知道的。

      彼时的他已经被江耀磨得没有什么脾气了,好在是秦之霄没有出什么大事,不然他一定会追究江耀在路上别秦之霄车的这件事。

      事情虽然多又杂,但只要能够解决,阮乐水不会过多纠结。

      可就是这次的小插曲,让他被迫跟江耀重新建立了联系。

      看着手机里那个熟悉号码每天发来的报备消息,阮乐水一阵头疼。

      【今天秦之霄吃了两碗饭。】

      【他能下床上厕所了。】

      【(护工帮秦之霄擦背的图片)】

      【你不要担心阮阮。】

      【哦……如果你担心的话也没关系,随时可以来医院看望秦之霄,我一直在这里。】

      阮乐水气不打一处来,敲下一行字,发了出去。

      “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那边停顿了一会,旋即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没有啊。】

      【(狼狗摇尾巴)gif.】

      阮乐水气鼓鼓地关掉了手机,再不想理这个人了。

      就在此时,服务生送来了两杯特调拿铁。

      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咖啡液和牛奶逐渐融为一体,咖色将白色吞噬溶解时颜色最漂亮的那一瞬——

      阮乐水耳畔传来了同样清脆空灵的声响。

      “乐水,好久不见。”

      阮乐水一抬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乌黑浓密的卷发。

      发梢和白色领口散发出柑橘的清香,是他从前在夏日午后经常闻到的那款祖玛珑的香水。

      普鲁斯特效应让人不禁想起了不少以前的事。

      有钢琴房外盛放的蓝风铃花、午后斜洒进来的阳光、随风摆动的书页,和温柔的叮咛。

      “郑老师,你来啦。”

      阮乐水眉眼一弯,露出了一个同样娇艳欲滴的灿烂微笑。

      眼前这个知性美丽的女人,就是他的钢琴老师,郑殊月。

      “还叫我老师呢,小乐水怎么这么可爱?”郑老师抿着嘴笑了,施施然坐下来,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优雅的魅力。

      阮乐水笑着说:“不管过去多少年,郑老师永远是我的老师。”

      “好啦。”郑老师说,“寒暄的话我们就跳过好吗,算下来你明年就要毕业了吧……最近过得怎么样?”

      阮乐水顿了顿,想到最近缠绕着自己的那些麻烦事,不知道从何说起,还是选择了报喜不报忧:“还不错,最近联系了几家唱片公司,正在试音,新年之前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真好,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学生。”郑老师如是说道。

      阮乐水一怔,脸颊微微泛红。

      不是最聪明,不是天赋最高。而是最喜欢。

      郑老师总是这样。说出的话会让人不自觉地相信,感到开心和满足。

      工作日午后的咖啡馆,人流不算多,舒缓的钢琴伴奏让整个室内的氛围变得闲适轻盈,两人在这里度过了很愉快的下午。

      阮乐水迫不及待地给郑老师展示自己近期所创作的轻摇滚demo,还有之前在学校琴房练习钢琴的录音。

      ——往前回放,甚至还拿出了之前大二学校艺术节的钢琴独奏表演视频。

      郑老师看得很认真,听得也很认真。

      除了鼓励和夸赞,同样也指出了他创作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和之后还能有提升的地方。

      阮乐水受益匪浅。

      夜幕降临,闲谈临近末尾,阮乐水依依不舍地和郑老师道别。

      他向郑老师提出邀约之前就知道,对方晚上还有一个音大校友会的饭局要赴约,便没有挽留。

      服务生过来收拾餐盘时,郑老师正将脖子上的丝巾缠绕到自己的新款爱马仕包袋上,阮乐水无意间瞥见一抹红光。

      那是一颗鸽子血一般瑰丽的红色宝石,缀在女人白皙如葱段的无名指上。

      阮乐水一愣,喃喃道:“老师……结婚了吗?”

      “嗯?”郑老师笑了,“这都被你发现了。”

      阮乐水将记忆里的片段和现实一对应,缓缓道:“嗯……之前教我梦中的婚礼那首曲子的时候老师提起过,如果有一天要结婚,未来的新郎必然要拿着鸽子蛋一样大的红宝石向你求婚。”

      他顿了顿,道,“所以现在找到了?”

      “嗯,算是吧。”郑老师莞尔道,“我的丈夫在美国经商,我现在跟他一起生活,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听到旧日的恩师大大方方地承认婚姻状态,阮乐水有些意外,心口涌上几分惋惜的情绪。“恭喜老师。”

      郑老师开怀地笑了,表情坦然:“下次有机会,把喜糖带来给你吃。”

      阮乐水:“好啊。”

      郑老师:“不过说起来,我还挺意外的。”

      阮乐水:“意外什么?”

      郑老师的笑里多了几分捉摸不透的深意:“我很意外甘许洲竟然会主动找到我……我没想到你们还保持联系。”

      阮乐水脸色微变,神色不自然地笑了笑:“甘总资助过我,我们保持联系,也很正常。”

      “真的只是资助?”郑老师将包挽起,站起身来,忽然凑近了片刻。

      阮乐水一愣——郑老师正盯着他的眼睛看,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

      “……乐水,那些东西不够的。”

      “嗯?”微不可察的低语里,阮乐水察觉到了一丝和平常音乐教学不一样的忠告意味。

      “你如果想要更多,你就不能这么畏手畏脚。你要好好利用他,知道么。”

      阮乐水彻底愣住了。

      “当年很多话,我说不出口,但是现在,你已经长大了,”郑老师一字一句,像从前一样在他耳边叮咛道,“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会去更远的地方、更大的平台。”

      “甘许洲喜欢你,或许不止是他,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喜欢你。”

      “你要让这些喜欢变得有价值,就要学会享受这些喜欢,不只是钱,你还能得到地位、阶级的跃迁,甚至是真的爱情。”

      郑老师一席话,让本就迷茫的阮乐水哑口无言。

      他从未透露过自己和甘许洲的关系,尤其是在郑老师的课上学钢琴的时候。

      他从来只是扮演一个乖巧听话的学生,以免让课堂变味。

      所以郑老师……是从哪里看出来他们之间关系的?

      行为举止、态度,还是甘许洲跟她说了什么?

      阮乐水不明白。

      郑老师看出他眼神里的迷茫,神秘地笑了笑,“你别紧张乐水,他没跟我说些什么,我自己看出来的。”

      “那天下午,你脖子上的吻痕没遮住,考虑到你的年龄和甘许洲联系上我的场景,我自己猜到了。”

      阮乐水意识到了什么,脸瞬间红了。

      “别害羞嘛,小乐水,你这样更让人想蹂躏了……呵呵。”郑老师这样说着,伸手捏了捏阮乐水脸上的软肉。

      明明看起来清瘦精致,苹果肌依旧有饱满的胶原蛋白,揉捏起来,手感良好。

      “老师,你别这样……”阮乐水不自在地往一侧避了避,在手指抽离他脸颊的那一刻,还是留下了一串绯红的荨麻疹。

      “觉得很不适应?”郑老师脸上的微笑忽然变得放肆,微微倾身,嗓音压低,像是分享一个只属于成年人的秘密,“hey baby,its my nature.”

      “you deserve the world.”

      极其标准的美式英文发音在阮乐水耳边环绕了许多遍,像一盒老式黑胶唱片,声音缓缓钻进他的耳朵里,悠长又让人难忘。

      “哦抱歉,我忘记你是荨麻疹过敏体质了。”郑老师突然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歉意,却并没有真的为此感到抱歉,“那我先走了,名片放在桌上,想联系我,随时邮件。”

      临别之前,郑老师给了阮乐水一个拥抱,并轻轻亲吻了他的额头。

      面对画风突变的老师,阮乐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祝对方一切顺利,生活愉快。

      在原地愣了好几分钟,他也没琢磨明白对方最后那段话的意思。

      享受这些喜欢给自己带来的东西……甚至是真的爱情?

      可是爱情是什么。

      阮乐水从来都想不明白这么复杂的问题。

      他一门心思都用在钻研自己能得到多少钱上了。

      他对性的理解都比对爱的理解要深刻。

      性只需要钻研体位、姿势、触碰哪个位置更让人感到舒服,但爱不同。

      爱指向一道复杂的公式。生物细胞和荷尔蒙在人类的身体里蠢蠢欲动,理智和感性都想占据高位。

      在他浅薄的理解里,当爱发生的那一刻,大概就是感性和基因本能战胜理性和大脑逻辑思维的瞬间。

      那是一种很糟糕的情况。

      他想,郑老师现在一定正在拥有一段不错的“爱情”,所以才会用那样笃定的口吻,把爱和地位、阶级、金钱并列在一起,像在列举一串可以逐项攻克的战利品。

      可明明在这些东西里面,金钱和财富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阮乐水站在原地看着郑老师离开的方向,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推到了另一间教室里——只是这一堂课,没有钢琴,没有乐谱,也没有人能告诉他,下一个音该落在哪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包括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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