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泰】星光与咖啡的温差》Euuuunice

3、如果正泰伪骨科(2):厨房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声。

　　金泰亨裹挟着风雪走进来，黑色大衣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花。他摘下银丝眼镜的瞬间，走廊顶灯在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忽然颤动——柾国的鞋正安静乖巧地站在鞋架上。

　　"妈在做什么汤？"低沉的声线像大提琴擦过松香，金泰亨解开羊绒围巾时露出修长脖颈。新染的雾蓝色发丝垂落额前，衬得他雕塑般的下颌线愈发凌厉。

　　田柾国盯着他袖口露出的银色腕表，想起去年夏天这双手是怎样扣住自己手腕按在枕头上。

　　他移开目光。

　　“泰亨回来啦？”田母走出厨房，欢欣鼓舞地去拥抱他。

　　“嗯，等好久了吧。”

　　"哥的航班延误了？"田柾国没动，转身打开冰箱拿调料，寒气扑面而来。

　　“嗯。”他回答。

　　玄关处那声冷淡而简短的回答，那人在刻意冷淡自己——这个认知让田柾国手中的筛网不自觉地倾斜，乳白色液体顺着料理台边缘滴落。

　　当他回过神，厨房外面已经没有了说话声。

　　他走了吗？他回房了吗？

　　田柾国的心好像跌入失望的井。即使他不来他这里，可是可不可以不要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小心烫。"金泰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金泰亨推门进来时，田柾国正在用竹筛过滤米浆，水雾漫过他的睫毛，在视网膜上晕开一团模糊的光晕。

　　田柾国扭头，见他黑色高领毛衣裹住修长脖颈，袖口妥帖地翻折两折，连腕表都端正得像是用游标卡尺校准过。

　　金泰亨随意脱下腕表，骨节分明的手无声吸引着田柾国的眼睛。

　　“妈去打电话了，我来帮你。”

　　“嗯。”

　　田柾国用抹布擦着流理台，余光瞥见对方正在解冻鳕鱼。刀尖挑开真空包装的动作过于利落，连冰渣溅落的轨迹都透着程式化的精准。

　　这让他想起分手那夜金泰亨整理行李箱的模样。他们一起在弗洛伦萨度过了整个暑假。最后一晚，金泰亨独自飞了回去。

　　"哥的香水换了。"田柾国突然开口，手中的年糕刀在砧板上刻出深浅不一的纹路。他闻到雪松混着佛手柑的冷香。

　　金泰亨处理鱼鳞的手顿了顿，不锈钢镊子反射的冷光掠过他眉心："客户送的伴手礼。"

　　“可见哥是喜欢，不然也不会用。”田柾国专心手中的动作，“只是我不熟悉。”

　　母亲进来的瞬间，厨房里的声响平息下来。

　　“泰亨帮我看看火候。"母亲掀开砂锅盖，热气模糊了金泰亨的镜片。

　　他凑近观察时，田柾国倾身去拿金泰亨身后的芝麻油。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对方耳后敏感带，满意地看到那截小麦色的后颈泛起涟漪。

　　但金泰亨立即侧身让出通道，仿佛早有预判般避开所有可能的触碰。

　　"妈熬好了汤汁，你们尝尝。"母亲递来汤勺时，田柾国抢先含住勺头。

　　舌尖缓慢舔过银器的动作让金泰亨喉结滚动，他沉默地接过母亲重新舀的汤汁，嘴唇悬空停在勺沿上方十毫米处啜饮。

　　“好喝！”田柾国背过身来继续搅拌米浆，勾起唇角。

　　接下来，二人都只是回答附和着母亲，彼此再不言语。

　　"手机借我查糖醋汁比例。"金泰亨突然开口，摊开的掌心纹路里还沾着西蓝花碎，他的手机在玄关充电。

　　“哥自己试着解锁好了。”田柾国递过手机。

　　金泰亨并不接过，“你来。”

　　田柾国笑道:“用我的手机还要我来吗？”

　　金泰亨沉默半晌，接过手机。锁屏照片是去年年夜饭的全家福——当时金泰亨的手正搭在田柾国的肩上。

　　金泰亨的眼眸闪动了一瞬，不加思考地移动手指按下那个六位数字的熟悉方位。

　　手机打开了。

　　金泰亨的手指在搜索栏停顿两秒，输入框自动跳出历史记录：晕车药药量、解酒汤做法、雪松香调男士香水……

　　趁着田妈洗蔬菜时的哗哗水声，田柾国凑近他耳畔："用哥的生日当密码好用吗？"

　　"你该设个复杂点的。"金泰亨把手机塞回他围裙口袋，转身去处理蒸过头的鲈鱼。田柾国看见他耳后泛起浅红，像那年他们躲在体育馆更衣室接吻时的颜色。

　　“我订的东西到啦。”

　　母亲出去接快递的十分钟里，田柾国终于找到机会堵住冰箱门。金泰亨握着矿泉水瓶的手顿了顿，冰雾在他们之间织出脆弱的结界。

　　"去年中秋你寄来的月饼，"田柾国用膝盖抵住即将关闭的门，"红豆沙馅的，我吃出了戒指。"

　　金泰亨拧瓶盖的指节发白："厂家促销小赠品。"

　　"我戴了三个月才发现内圈刻着VK。"田柾国举起左手，戒痕在无名指根泛着淡粉，只是戒指因为做菜需要被取了下来。“这也是赠品厂家印的?"

　　“我刻的，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冰箱突然发出制冷的嗡鸣，田柾国看着金泰亨打开冷冻层。白雾漫过他精致的侧脸，像给克制的表情戴上威尼斯面具。"去年冻的杨梅汁该扔了。"金泰亨取出结霜的玻璃罐，那是他们接吻时打翻的那瓶，"保质期过了。"转身扔进垃圾桶。

　　“泰亨哥还真是个善于辞旧迎新的人。"田柾国冷笑道。

　　“不过我还得检验一下我的结论。"田柾国去玄关拿来金泰亨的手机，湿漉漉的手指划过金泰亨锁屏——仍然是系统默认的星空壁纸。他故意输错三次密码，直到手机锁定五分钟。

　　"目前我在用排除法，还有一个答案没试。"

　　金泰亨抽回手机的力度像是扯断蛛丝，"公工作忙，忘了换。"他转身打开油烟机的动作太急，气流卷起金泰亨额前碎发。

　　显示屏亮起的瞬间，田柾国瞥见锁屏照片一角——是去年烟火大会他们纠缠的手指剪影。

　　金泰亨后腰抵着金属拉手，镜面倒映出两人交错的剪影。"你每天会偷看我微信朋友圈。"田柾国举起自己手机，秘密访客记录像一串摩斯密码，"分手后从没间断过。"

　　金泰亨突然伸手整理他的衣领，指尖划过锁骨时激起战栗。就当田柾国以为要迎来久违的触碰时，那只手转而抽走他肩头一根落发："成熟点。手机抽风，没什么大不了。"

　　田柾国不住冷笑。

　　成熟点。他分明是觉得他死缠烂打，觉得他分手后还贼心不死太幼稚。

　　可是，他就是不能像大两岁的他那样成熟，分手后就立马干脆地切断一切……

　　金泰亨后退半步的轨迹如同圆规画出的完美圆弧，"就像你每天早上七点都给我发消息。"

　　"原来你能看到，那你为什么不回?"田柾国气极反笑，过去半年他每天早晨都给他的微信发消息，可是从来没有被回复过，“我的手机很正常，不抽风。

　　“我都看了，每一句。”

　　田柾国呼吸加快，顺势抓住金泰亨的手腕："哥的密码还是150810吧？"那是他们确定关系的日期，那唯一一个没试的答案。

　　"对，我喜欢有始有终的日期。这样密码换起来才不会灵感枯竭。过几天我就换上结束的日期，谢谢你提醒了我。"金泰亨抽回手的动作太急，关节撞上流理台发出巨大声响。

　　田柾国感觉金泰亨真的擅长给人心扎刀子，特别是给他，永远那么忽冷忽热，让人痛苦。他沉默半晌，苦笑说:“你知道我永远没办法吵赢你……”

　　金泰亨狭长的双眸定定地盯着他，睫毛在灯光下翕动。他情不自禁扶上田柾国的肩。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田柾国突然伸手调整他歪掉的围裙系带，指尖擦过后腰时感觉布料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上次哥喝醉打电话来，"他贴着对方耳尖低语，"叫了十七次我的名字。"

　　金泰亨动作顿住，"客户应酬的场合，没法不喝。"

　　高楼外传来阵阵烟花声响，绚丽的烟花在窗外炸开，火花溅到玻璃上，险些跳跃进厨房，金泰亨马上抽身去关掉窗户。他转身时围裙带扫过田柾国手背，"以后不会打错了。"

　　“客户应酬都需要喝很多吗？”田柾国的声音不知道怎么柔软得如羽毛。

　　金泰亨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揪住了，他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安抚的味道，同时又为他还不了解职场酒局的样子感到可爱，声音充斥着淡淡笑意，“没关系，没那么可怕，见机行事就没问题。”

　　“那你不要见机行事。”田柾国委屈地说：“哥喝醉了就能打给我了。”

　　金泰亨身体一阵颤抖，压下想吻上去的冲动。

　　“你永远那么忽冷忽热，可以说不要我就丢掉我……”

　　金泰亨的脸情不自禁凑近他，呼吸洒在他的脸上绒毛，“对不起。”

　　田柾国的心颤动地像炙热的岩浆汹涌澎湃地溢出来，他盯着他放大在眼前的花瓣形状的唇，清澈的眼眸欲念涌动。却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呼吸突然停下。

　　“我，我不可以。”金泰亨回避眼神，“这样会很麻烦。”

　　田柾国讽刺地笑了，自己都没意识到小鹿般的清澈美眸中积蓄起了泪水。

　　下一刻，他被对面的人吻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嘴巴被对面的人温柔地舔着，吮吸着。他情不自禁回应起来。

　　……

　　“饭好了。”

　　田柾国不记得那个吻什么时候结束，看着他把砂锅端上餐桌，镜片被热气蒙成毛玻璃。那截发红的耳尖还在他视网膜上灼烧，像他们第一次偷尝白酒时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