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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孟冬瑞雪映蓝衣 ...

  •   萧淼从丞相府回来已经过去了三天。
      自从乞巧节那晚至今,萧淼再没去找过古济,一是没有合适的理由,二是他的心思难以揣测,她不敢贸然行事。
      但现在她必须要抓住一次机会赌一把。
      距离秋猎还有一个半月,如果在那之前,自己没有在他心里占据足够重要的位置,那么,秋猎到来之际,就是她的死期。
      ———
      “小姐,这枯荷已经完全干了,这是荷花,换下这个枯叶吧?”
      孟冬把手里的荷花捧到杜蓝衣面前才把她的视线从枯叶上转移。
      “这个时候哪儿来的这样鲜艳的荷花?不是府里的吧。”
      杜蓝衣边问边轻手捻着荷花的花瓣。
      “小姐聪慧,这的确不是府里的,这个时节府中只有些即将枯死的残花了,这是今早我出去为小姐取醉仙居的桃花酥时,顾公子身边的小厮给我的,说是荷花永不凋谢,这是顾公子送小姐的礼物。”
      “顾公子?哪个顾公子?顾川还是顾森?”
      “我也不知道,那个小厮我看着面生,他只说他是顾公子身边的人,没说是哪个,我正要问,他就说有事急急忙忙的走了,是奴婢办事不利,小姐恕罪。”
      “起来吧,不怪你。”
      杜蓝衣把孟冬从地上扶起来后缓步走到窗边。
      “荷花永不凋谢?呵,假花怎么可能凋谢?”
      “啊?小姐的意思是这是假花?可是它有一股淡淡的荷花清香啊,怎么是假的呢?”
      “香味倒是真,可花是假的。”
      “什么?!那这顾公子真是太过分了!竟然送假花搪塞小姐!”
      “他不是送我假花,他是告诉我他送我的是假花。”
      “啊?”
      看着孟冬那能夹死一只苍蝇的眉头,杜蓝衣笑出了声。
      “没事,不懂也没事,你只记得最近凡是和顾这个字沾边的事或人都要小心。”
      “好,奴婢一定小心,不会再给他们取笑小姐的机会。”
      ---
      “哎,你听说了吗?前几天杜府小姐生辰宴上的事?”
      “什么?说来听听。”
      “我有个远房侄女被杜府买去做下人,她说那天献安公主来为杜府小姐庆贺,不仅长得惊为天人,身旁服侍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但在丞相府却被众人设计刁难,好在公主聪慧,不仅没让那些纨绔子弟如意,还狠狠的教训了他们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尤其是生辰宴的主角,那位杜府千金,更是被狠狠打了脸呢,听说公主为她准备的礼物都没送,原样带回去了,只送了她一片枯死的叶子。”
      “活该!即使皇位上做的人换了,但献安公主乃是天降的祥瑞,是我大渊国的福泽,岂是他们能欺负的?丞相千金又如何?就算是丞相也不行!”
      这两位大娘讨论的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身旁停了半晌的马车。
      ---
      “小姐,老爷要见你。”
      正要用午膳的杜蓝衣被突如其来的传唤声打断。
      杜丞相身边的大丫头香雪留下了这句话就离开了。
      “小姐,要不你称病吧,我去回老爷。”
      “空口白牙的瞎说什么呢?我好好的坐在这里呢,走吧,我没事。”
      一路上孟冬担忧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杜蓝衣。
      “父亲。”
      进了书房的杜蓝衣熟练的跪在书桌前,低眉垂首的等候吩咐。
      “你生辰那日献安公主来了?”
      杜蓝衣本就不被重视,所以她的生辰杜丞相并未在府里招待宾客,所以他并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回父亲,是。”
      “她和你说了什么?”
      杜相锐利的眼神毫无阻挡的落在杜蓝衣身上,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倒像是在审问罪孽深重的犯人。
      “献安公主并没和女儿说什么,只是走前祝女儿生辰快乐。”
      “哼!看不清自己的处境!不夹着尾巴安静做个摆设,反倒出来搅合是非!”
      “父亲息怒。”
      “你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在自己的生辰宴上被她这么个废物压了一头!真是丢我丞相府的脸!”
      说罢似还觉着不解气,走到书桌前毫不留情的踹了杜蓝衣一脚,足足把她踹翻了出去。
      “是女儿没用,请父亲息怒,莫因女儿气坏了身体。”
      被踹出去的杜蓝衣顾不上擦嘴角溢出的血,忍着疼颤抖着爬回到原来的位置,边磕头边劝慰杜相。
      “哼!什么天降的祥瑞?!大渊国的福泽?!都是狗屁!不过是钦天监那帮废物哄之前那位开心杜撰的假话!也有资格和我丞相府相提并论!”
      “父亲说的是。”
      “你也是没用!比不上阿杭讨人喜欢也就罢了,连你姐姐的聪慧也是半分比不过!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没用的女儿?到底是你娘没教好你,戏子出身教出来的女儿也上不得台面!快滚快滚!别再这里碍眼!”
      “父亲息怒,女儿告退。”
      门刚打开,孟冬就赶忙上去搀扶她,刻意避开了被踹的左肩。
      倒不是孟冬多有眼力见,看到了杜蓝衣左肩上的鞋印,而是杜相每次都往这一个地方踹。
      “小姐,我们回去吧,奴婢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和消肿的药。”
      孟冬小心翼翼的用帕子擦去她嘴边已经干涸的血,把散落到耳边的发簪重新为她带好。
      小姐重颜面,这般狼狈的样子必不能被底下人看到。
      回到房里,孟冬边为杜蓝衣上药边止不住的掉眼泪,心疼的眼神烫的杜蓝衣不敢看她。
      孟冬是一个多月前她出府散心时买回来的,她澄澈的眼睛比柳宗元笔下的小石潭还要清澈见底,她只是看了一眼,心底的郁气就散尽了,所以她就把她买了回来,本想着当个小丫头在院里洒扫,但没想到她做事竟十分合她心意,也就带在身边让她贴身服侍了。
      除此以外,她还十分忠心,只听杜蓝衣的话。
      让她在身边服侍时,才知她忘记了自己的名姓,便问她想叫什么,她当时说的话让她记忆犹新。
      “既然忘了,那便不要了,就当是和过去的苦难说再见了。我为你重新起一个吧,你想叫什么?”
      “奴婢斗胆,想问小姐芳名。”
      说完这话的她虽是低着头,可余光小心翼翼的偷瞄着她,生怕自己冒犯了她。
      可爱的像是个小狗一样。
      “杜蓝衣,这是我的名字。”
      某个小狗的眼睛转了好几圈才说话。
      “小姐名蓝衣,奴婢没读过书,但奴婢依稀记得曾在书舍外的窗下偷听过,有一句诗叫‘孟冬瑞雪映蓝衣,佳景良辰梦也迷’,奴婢希望小姐为奴婢赐名孟冬。”
      她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听到这般美好的祝愿是什么时候了,在那一刻,自己竟莫名的想哭。
      就这样,孟冬成为了她最信任的人,也成为了最爱她的人。
      “孟冬。”
      她喜欢叫她的名字,就好像她们是连着骨血与经络,温柔而坚韧。
      “别哭了,等我的伤好了,我教你读书识字好不好?”
      本想安慰她,但没想到反而让她哭的更凶了。
      “呜呜呜,小姐这么这么好,老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小姐,为什么,呜呜呜。”
      杜蓝衣无奈的用右手有一茬没一查地轻拍着她的肩膀。
      为什么?以往她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好,但现在不会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披着人皮的畜生,做出来的每一件事都让她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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