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巢之下》嘉善

13、鱼目混珠

　　旋光从出了丞相府就离开了，所以现在支开了箜桂，她就可以以如厕为借口暂时脱身一会儿。
　　下了马车，萧淼趁车夫不注意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出来吧。”
　　“公主殿下万安～”
　　萧淼看着眼前说话一股狐狸味的人陷入了沉默。
　　“公主～你把我约出来，就是在这大眼瞪小眼？岂不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你很聪明。”
　　萧淼从花盘里拿了一颗珍珠藏在手里，离席的时候借着衣摆的遮蔽扔到了顾森的脚边，她记得他，但是七年前的他。
　　———
　　“父皇！御花园里的玉兰花开了！我带你去看吧！”
　　七岁的萧淼躲开了捷安的阻拦，直冲御书房，其实捷安也不是阻拦，只是担心她摔了，想让她慢点。
　　萧淼直直地跑向萧齐，爬到他腿上坐着。
　　“参见公主。”
　　“咦？你是谁？”
　　“回公主，臣是刑部尚书顾帆。”
　　“没问你，是你。”
　　萧淼冲站在顾帆旁边的小孩挑了挑眉。
　　“回公主，这是臣的长子顾森。”
　　“你干嘛？我问的是他，你插什么嘴？”
　　“淼儿！不可无理。”
　　“儿臣错了。”
　　“顾爱卿，下去吧，明日把你的长子送来，淼儿缺个伴读。”
　　“是，臣告退。”
　　顾帆似是还想说什么，但碍着萧淼在这，欲言又止的转身离开。
　　“父皇父皇～我聪明吧～”
　　“哦？你做什么了？”
　　“父皇！你又装！我帮你赶走了你不喜欢的这个臣子，不夸夸我吗？”
　　“哦～那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呢？我可什么都没说。”
　　“他离你几乎一丈远，如果是你喜欢的大臣你会让他们在你御坐旁的。”
　　“嗯，聪明。”
　　“对了，父皇真的让那个顾森给我当伴读？”
　　“你不是喜欢吗？”
　　“啊？”
　　“眼珠子都长他脸上了，要不是我让他们退下，你都快把人盯的无地自容了。”
　　“父皇！你又打趣我，不理你了。”
　　萧淼从萧齐腿上跳下来，插着腰向外面走去。
　　“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是要带我去看玉兰花吗？”
　　萧齐一把把萧淼捞起来，抱到臂弯里，边哄边向御花园走去。
　　从那天起，顾森就做了萧淼两年的伴读。
　　顾森，人如其名，充满生命力，总是绑着高高的马尾，扬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岁龄虽小，可那底子也是可以确定长大后的风华绝代的。
　　除了白杨，萧淼最喜欢和顾森玩了。
　　———
　　萧淼从往事中回神，看着眼前十七八的少年，不知经历了什么，不似当年猜测那样，不见丝毫少年意气，反而给人一种虽然在笑却阴湿可怖的疏离感。
　　“公主谬赞了，只是不知公主找我可是有何吩咐？”
　　看他在宴席上对小侯爷的冷嘲热讽，萧淼就猜到他并不知今日的事，古济并没有招揽他，或许招揽了顾家，但和他没有关系，从他和顾川在暗处的交锋，萧淼就猜到顾府也不是个简单的地方。
　　这是一个很好的插入点。
　　“吩咐倒没有，只是与你多年未见，约你叙叙旧罢了。”
　　还不能确定他的态度，萧淼只能引他自己说。
　　“若要叙旧，公主与我下个帖子便可，又何必躲着人约见我？怕是想与我偷情吧。”
　　萧淼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厚颜无耻，扬起手就想扇他，但被他捏住手腕停在半空。
　　“公主怎么这么狠心？我这脸要是打肿了伤的可是公主的眼。”
　　“混账！谁允许你这么与我说话的？！”
　　“公主，我虽叫你一声公主，但背后到底如何，公主比我清楚，这又没旁人，也不必装了吧。”
　　“你既知道，那也该猜到我找你的目的。”
　　到底是曾经相伴过几年，两人对彼此的了解还是在的。
　　“公主，我如今不过是顾府一个不受宠的纨绔公子，公主所求，我也无能为力。”
　　“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为时过早吗？顾川是个什么东西你比谁都了解，不试试，怎么知道鹿死谁手呢？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不要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话落，顾森便要转身离开，但被萧淼抓住了衣摆。：
　　“这几年你经历了什么我的确不知道，可我的经历你就清楚吗？比你，有过之无不及！怎么我都还没死心，你就先颓废了？！”
　　“我怎么颓废的？那不是你的功劳吗？公主记性可真好，自己说过的话转头就忘了！”
　　萧淼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那个“替身”干的事，可自己真的不知道啊，她一直以为这五年也就是被软禁在公主府的事情，所以没有仔细看，看来回去还是要去翻一翻。
　　自知理亏的萧淼缓缓松开了抓着他衣摆的手。
　　顾森皱了皱眉头，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不管你信不信，但我被下了五年的毒，这五年间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不管我做了什么，我在这向你道歉，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但拜托你别这样，你在这五年失去的，我会帮你夺回来，这是我给你的道歉。”
　　顾森停下了脚步，却没转身。
　　“公主还是顾好自己吧，什么时候你死了，我可是要在丧宴上放声大笑的。”
　　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萧淼收起了刚刚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拿出帕子擦了擦手，那帕子就随风去了。
　　“哎呦！公主你怎么在这啊？”
　　“我想如厕，但没找到，在这里迷路了，对不起。”
　　萧淼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腿，眼泪就如决堤一样涌了出来，吓的箜桂连忙揽着她往马车那走去。
　　“公主不哭，没事了没事了，公主想吃的馄炖我买来了，热乎乎的，走，我们回去吃。”
　　萧淼离开后，顾森不知是从哪里走出来的，轻步走到那落在地上的帕子旁，不屑的笑了一声，收起帕子，打算抓到机会亮出来，插穿她那虚伪的嘴脸。
　　对于这一切，萧淼心知肚明，她既能在天道手下苟活到黑雾出现，自是有些武功傍身的，他走没走，她清清楚楚。
　　但她还是留下了把柄给他，但那是谁的把柄现在还真不好说，既然不能晓之以情，那就别怪她用些特殊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