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缉拿榜文 ...
-
“桑葚,桑葚。”门外一个沧桑的声音传进来。言里连忙放下粥碗,握紧木勺。
小破屋旁有一个三面围墙圈成的通道,加上树枝、毛草顶、篱笆、柴门变成了一间小屋子,住着一个瞎子,会弹胡弦琴,是桑葚嘴中的师傅,他常带着桑葚去买艺。
“师傅,你终于回来了。”桑葚欢快地跑过去。
瞎子樵叔放下一袋红薯道:“桑葚,这几天夜里没出去吧。“
“没出去,师傅。“桑葚的声音里有撒娇的成份。
“屋里来人了吗?“
“是的师傅。他叫樵十五,不说话,许是个哑巴。”
打出生起桑葚便没见过爹娘,村里闹灾荒,叔婶带着她一路讨要饭到了京城,叔婶生病去世,她也差点病死街头。被樵叔救下后,从此和樵叔相依为命。
桑葚往家领要饭的孩子那是家常便饭,一般的孩子喝顿粥看着家徒四壁的,或自谋生路,或寻找亲人。
听到樵十五这个名字,樵叔不由笑了一下,转而道:“皇宫里出大事了,老皇帝薨了。”
端起桑葚递过来的茶碗,樵叔咕咕嘟嘟一气喝下去半碗,方压低声道:“都说老皇帝是被害死的。京城现在很乱,城里进来出去的都查得很紧。连几岁的娃娃都要盘问,到处是禁军在走动,最近这些天都不要出门了,老老实实在屋里缩着。”
紧盯着樵叔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言里手中的汤勺落在地上。
看来一切远没有结束。
桑葚捡起汤勺,又冲洗了一下,递给言里。这个少年好像比所有她领回来的要饭娃都可怜。
“师傅,你这次出门找到师姐的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樵叔叹了口气,轻轻擦拭着琴弦。
桑葚沮丧地噘了一下嘴:“哦。”
喝了几天粥,接下来几乎顿顿红薯,余下的那点高粮粉,还掺上了树芽子一起蒸熟,连吃几天,别说言里,就连樵叔和桑葚都差点吐了。
让樵叔和桑葚奇怪的是言里竟然能在这间破屋里安顿下来,好几次桑葚半夜起来发现这个新来的伙伴没睡觉,如同雕像一样坐在那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
有天黑夜,桑葚脖子上挂了几个玉米棒子回来,和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的言里碰个正着,她叫了一声:“鬼”,想掉头跑。
樵叔晃亮火折子才把误会化解开。
真没想到胆大包天的小兄弟也有这么胆小的时刻,在言里的心目里,破衣旧卦的桑葚就是小兄弟。
他来到破屋里,正正经经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以后我和小兄弟一起出门。”
桑葚巴不得自己就是个小兄弟,这个世上本来活命就不易,女孩子活命就更不易,所以她一向以男孩装扮。
脱下那身中衣,言里穿上打满布丁的旧粗布衣裳。
这小子身上穿得绝对是上等衣料,桑葚拿起言里扔在地上的衣裙细细摸索了一番,道 “这衣裳兴许能让明婶帮忙缝成一块包袱皮。”
穿上“新”衣,言里下意识地四下找铜镜想打量一下这一身行头,这破屋子,这破衣裤。他喃喃自语道:“这衣服、、、、”。
“穿整齐了,你还能要到吃的吗? “
“嗯。”言里伸出秀手弹了弹衣襟上的灰尘。
“樵十五,你洗过衣服吗?”
“我、、、没洗过。”
“炉子不会烧,稀饭不会煮,衣服不会洗,你说你能做什么?“
言里一脸尴尬道:“我能帮你做伴。” 刚开始他还能想起从前象征着身份的杏黄色蟒袍,再渐渐有些适应起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尽管被桑葚训得像孙子一样。
“樵十五,你是想长住,还是短住。”
“短、、、、、长住。”
“痛快点,到底是短住还是长住?”
“长、、、长住。”
“哼,要想长住,那不能不那什么获。”
“不劳而获。”
“对。”
晚间出去时,桑葚顺手揭了二张四处张贴的缉拿榜文,扔在灶台上。她准备手把手教言里生火。
言里懒洋洋地拿起火折子,顺口道:“怎么不叫下人来做。”桑葚一口水没忍住差点喷在他脸上,她大喊道:“樵十五,如果你今天还是生不着火,午饭不用吃了。”
桑葚连着这样威胁言里好几天了,都没有真正付诸行动。言里嘴角上弯,微微露出丝笑意。
他顺手操起榜文正准备引燃,无意间瞥了一眼榜文,脸色陡然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