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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神像 桌面上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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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
林月楼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的别墅,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么早,人家说不定还没起呢。”
昨晚快五点钟馔玉才走,赵令妤七点不到就来敲门,硬是把她从被窝里扯出了门,困得她这会儿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昨晚她们几人商议过后,还是觉得用傀儡术作为说辞最稳妥,以陆尘寰的身份,他就算再想要傀儡术,也不会亲自来找林月楼,能瞒过一阵算一阵。
“都八点了,顾长玺住这么远,怎么也该去公司了。”
赵令妤停好车,示意林月楼下车,“你昨晚不是说他们这种情况是长期接触某种东西,我觉得这东西很有可能在他们家里。”
“你怎么这么确定就在他们家里?”林月楼仔细看了看那栋别墅,又打了个哈欠,“这里从外面看没有任何邪气……”
她猛地闭了嘴。
赵令妤见她脸色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林月楼缓缓皱起眉头,视线一寸一寸看过眼前这栋别墅。
不说邪气,这地方居然一点污秽之气都没有。
人有喜怒忧思悲惊恐,负面情绪日积月累,便会形成难以察觉的细微污秽,哪怕是刚建成的新房,只要这个小区有人居住,总会残留一些痕迹。
她想了想问道,“叶凌和顾长玺从没吵过架吗?”
“这也能看出来?”赵令妤惊讶,“反正我从来没听说过他俩吵架,每天好得像一对连体婴。”
林月楼眉头越皱越紧,事出反常必有妖。
眼前这栋别墅,即便住着的是一对模范夫妻从不吵架,他们自己本身的情绪也会留有痕迹,可现在却干净得像个从未有人踏足的空壳子。
世界上只有两种地方像真空般干净,一是有得道高人坐镇的寺庙,二是罕无人迹聚集的山林。
这两种地方少之又少,顾家这栋别墅绝对不属于任何一种,那就说明有什么东西,把那些污秽之气全部吸收了。
可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怪不得夫妻俩从没吵过架,住这里跟天天听神仙念经一样,还能有什么情绪波动,心如止水简直是。
林月楼指尖掐诀,一只符鸟凭空而生,振翅飞向别墅,随后穿过墙体进了里面。
片刻后,她面色微变,那符咒竟如石沉大海,连一丝反馈都没有传回来。
这绝非普通的风水阵法,倒像是……一个巨大的“容器”,将所有情绪与污秽都悄无声息地吞噬殆尽。
“走,进去看看。”
赵令妤目睹刚才的一切,又看林月楼面色凝重,顿时心都提了起来,当即给叶凌打电话。
不到一分钟,叶凌拉开了门。
她似乎起来好一会儿了,穿着一身素雅的家居服,脸上带着温柔得体的微笑。
“令妤,月楼,快进来,”叶凌侧身让她们进来,热情地招呼着,“怎么来这么早,也不提前说一声,外面多冷啊。长玺去公司了,你们随便坐。”
她边说边转过头,“刘阿姨,倒两杯茶。”
客厅的装修简约而奢华,收拾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香味,寡淡到如果不仔细闻,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林月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那股异常干净的源头,但或许因为客厅偶尔要待客,并没有什么“奇特”的东西。
二楼、三楼不好随意上去走动,林月楼收回目光,笑着递过一个红色的小袋子。
“来得突然,也没带什么东西,”等叶凌接过,她才继续说道,“令妤说你睡眠不好、平常容易劳累,这里面是我自己画的符,有镇静安神的效果,希望能帮到你。”
叶凌满脸惊喜,“我很喜欢,谢谢!”
“就是啊,”赵令妤顺着话题继续道,“你前段时间跟我说不舒服,吓死我了,去看医生了吗,最近是不是感觉好点了?”
“看了呀,怕你担心我就没跟你说,吃药吃了好一阵儿,就是不见好,”叶凌叹了口气,眉目却泛起欣喜,“那段时间把他也急坏了,从没见过他那么紧张我,直到后来他从一位大师手里请了尊观音像回来,我立刻就好了。”
她压低了声音,“我这病可能也跟怀疑他出轨有关,那段时间我找不到证据,压力特别大,整晚整晚地睡不着,头发也大把大把地掉,捕风捉影的事儿不好说,我只能憋在心里,憋着憋着就憋出病了。”
“你跟我说呀,”赵令妤恨铁不成钢,“总比把自己憋出病好啊!”
林月楼突然问道,“观音像?”
“对呀,”说着她兴奋地起身,一左一右挽起两人,“那尊观音像可美了,我带你们去看看。”
三人一路上了二楼,叶凌推开门,林月楼发现这居然是间卧室,而且还有人居住的痕迹。
“谁住在这里吗?”林月楼假装随意地问道。
“啊,”叶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长玺说请观音像的时候,大师特意叮嘱我们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都要住在这个房间,这样才能更快怀上宝宝。”
赵令妤顿时一脸吔了屎的表情,她捂住脸无力地摆摆手,“好了好了,不在我这种单身狗面前秀恩爱会死啊。”
她们说话的空档,林月楼已经走到了那尊观音像的正前方。
一张紫檀木的中式高脚桌几上,竟然搭了一座小却精美的神龛,前面摆放着新鲜的花果供品,一看便知主人家对这尊像十分敬重爱惜。
林月楼微微俯身,向里看去。
那尊观音像巴掌大小,材质并非常见的金玉,通体呈温润的乳白色,透着一种莹润细腻的光泽。
它面容慈悲,唇角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衣袂线条流畅飘逸,仿佛下一秒便会乘风而去。
唯有那对微垂的双目,细细看去却好像正在与人对视,林月楼与它双目相对时,心头猛地一沉。
那双眼睛没有半点神祇俯瞰众生的悲悯,反倒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正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不动声色地释放出一只符鸟,探向那尊观音像,果然和刚才在别墅外的情景一样,一靠近便如泥牛入海,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这观音像……”林月楼指尖微微蜷缩,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确实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她顿了顿,目光从观音像那双诡异的眼睛上移开,落在神龛香坛里的香灰处,“这供奉的香,似乎有些特别?”
叶凌笑道,“不愧是大师,眼力真好。这香是那位大师特意给的,说叫‘凝神香’,我们每次过来住的时候都会点一支,点上之后能让人心情平和,对安神助眠特别好。”
“凝神香?”
林月楼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这并非寻常檀香或沉香,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此刻离得近了味道更浓,竟隐隐让人头脑发沉。
她连忙凝神静气,平复心绪。
赵令妤没有修为,对那股味道并不敏锐,只觉得有点好闻,她指了指神龛上供奉花果,“这水果看着真新鲜,刘阿姨每天都换吗?”
“是啊,”叶凌点头,“大师说供奉的东西一定要新鲜洁净,这样观音像才会保佑我们。”
她笑眯眯地,看起来十分幸福,“说起来,自从请了这尊观音像回来,我不仅身体好了,和长玺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以前偶尔还会因为一点小事闹别扭,现在根本不会吵架,反而理解了彼此的辛苦。”
林月楼听到这里,心中的寒意更甚。
这哪里是观音像在保佑,分明是这东西在吸食他们的负面情绪,时间一长可能连正面的情绪波动都一并抹平了,让他们变成了没有喜怒哀乐的提线木偶。
至于怀孕,到时候怀上的是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赵令妤见林月楼不说话,眼珠一转继续道,“对了叶子,那个‘凝神香’能给我点吗?我昨晚酒喝多了头疼,再加上身体刚恢复,居然有点失眠,我今晚点一根试试,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神奇。”
“好啊。”
叶凌没有多想,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十几根细长的香,通体呈浅灰色,散发着刚才那股甜腻的淡香。
“就是这个,你闻闻。”
赵令妤接过木盒,凑近闻了闻,正准备拿出一根,却突然听见寂静的屋内发出一声异响——
“哐当!”
众人悚然一惊,回头去看,就见原本好端端放在桌上的香坛,竟掉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香灰洒了一地。
赵令妤冷汗瞬间浮现,抬手捏紧林月楼的衣袖,结结巴巴地问,“月、月楼,这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就掉下来了?”
叶凌也是一脸错愕,随即脸色有些发白,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这香坛一直放得好好的……”
林月楼也被吓了一跳,她深吸口气稳住情绪。
刚才香坛坠落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带着恶意的波动,从观音像那里散发出来。
这不可能是意外,更像是一种警告。
她向前一步,挡在赵令妤和叶凌身前,沉声说道,“我们先出去。”
叶凌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下意识反问,“到底怎么回事?”
话未说完,她的声音却戛然而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神龛的方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只见那尊原本双目微垂的观音像,此刻唇角的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而那双原本像是古井的眼睛,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正幽幽地“望”着她们三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