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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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剑意自幻空深处破开，一飞千仞，把结界划出好几个缺口。
却有源源不断的星辰灵力将其补上。
补了又破，破了又补。
此剑霎时爆发出凌厉剑意冲撞过去，可它的剑意越足，结界反制的威力也越强。
它被迸发出来的强光甩飞，连带剑意也弭除了，瞬间安静下来，默默退到一边不敢再自讨没趣。
在这归元上界，它如方才一样玩耍了两百年。
见识结界日甚一日的威力，它头也不回慢悠悠地飞回自己的窝。
剑影掠过湖面直奔湖心岛，岛中枫树亭亭如盖，黯淡的剑意登时焕发光芒。
它接住飘飘而落的红枫在原地打转，再钻进茂密的枝叶里东撞西撞，撞下树顶的碎琼乱玉，簌簌而响。
还是这里好，无论它怎么闹腾，这棵红枫都不会生气。
雪一触地便化为朦胧雾气，向千顷碧波散去。
此地上白下青当间一点红，若有旁人见了，定要感叹究竟是怎样的修为能违天地规则，使四季之景齐现。
“退思。”
这二字听来温煦如春，同蓬舟上的人一样。
他撑桨而来，身形似鹤，一袭碧衣广袖映入水中，腰间小风荷与湖面荷影相叠，似真似幻，飘渺绝伦。
“过来。”
是应梦。
退思剑听到熟悉的呼唤，兴奋地飞来，没等小舟靠岸就扑进应梦怀中。
船桨脱落，人与剑也倒在水面。
应梦盘坐好，见退思剑躺在双腿上，轻笑地伸出手点了点剑身。
“你有些烦躁，怎么了？”
话音刚落，剑身上歪扭的墨色流纹快速流动，似在回答。
应梦催动灵力，温柔地轻抚它，只见从流纹中漏出不太寻常的东西。
这是自他飞升后，费时两百年都没能剔除的浊气，现在只是暂且被逼出剑身而已，片刻后又会回到剑中去。
“你也想回去，对吗？”
退思剑翻了个面，似是应了。
“那便走吧。”
应梦二话不说收起退思剑，站起身往结界外走去，外边竟空旷无垠，一片寂静，无趣得很。
应梦抬手点眉心，跟随在周身的细微灵气骤涨，化为流光丝雨，更有一些灵气从体内飞出，然后消散不见。
他面色冷峻，甚至有些苍白。
半炷香后躁动的灵气安定下来，他也定好心神，脸色恢复如常。
接着身影飞散，离开了归元上界。
而那座枫湖，再寻不得了。
四方蓬莱，上玄宗。
洗浊峰的方向鸟群四散，雷鸣响彻，却不见乌云。
上玄宗掌门道青便立刻动身查看，越靠近洗浊峰，那股突如其来的狂风也就越甚。
途中还见几个御剑飞行的弟子无法调动灵力护体，摔下山去……
道青直奔峰下的洗浊池去，于岸边立如泰山。
他隐有担忧，朝池中一探，发现池底并无异样。
天光乍泄，直照洗浊池上，一股强劲的灵气顺势砸下。
又有一人赶来，刻意压低声音：“师兄，是不是池底……”
道青抬手示意，打断来人要说的话。
他仰头而望，狂风消停，天边霞光忽生。
奇怪的是，这柱天光并未破坏上玄宗的结界，却能让整个山门的灵气紊乱，压得人喘不过气。
修为低的弟子承受不住晕了过去，修为高些的则被拍在原地无法动弹，面面相觑。
道青若有所思：“结界无恙，池底亦是。但看这霞彩，像极了两百年前那位飞升时的盛况。”
而粼光对他师兄的话深信不疑，灵光一闪：“如此，咱们宗门是又有人要飞升了？难不成是师兄你？！”
道青摇摇头，暂时还没想明白。
“走走走，快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吵嚷声。
是上玄宗几位长老合力护住的那些弟子们，才刚被解救出来就一窝蜂的往这凑。
“诶，你们快看，那怎么有一团雾？”
众人瞧去，还没将雾中情况瞧分明，云雾又散了。
方才应梦站在雾中，见底下乌泱泱一片，刚迈出的脚又缩了回去。
好多人啊，肯定很吵，还是算了。
更何况，他不想说太多话。
众弟子议论纷纷，粼光转身还没说话，他那板正严肃的脸瞬间令他们闭上了嘴，灰溜溜地回去继续修炼了。
洗浊池又恢复了往日宁静。
应梦回到下界枫湖先布好结界与阵法，省得别人来烦他。
只是没想到，一催动灵力脚步就虚浮险些栽倒。若非退思剑及时接住，他便要摔出人生第一回跟头。
此番下界竟对修为有如此大的损耗。
他坐在红枫树下闭眼调息，枫叶飘入湖中，化为一缕缕至纯灵气飞进体内。
还有一些落在他肩头，退思剑很想为他扫去，但只待在一旁陪着没动。
等应梦醒来，再扫吧。
日月轮转已有百日，应梦睁眼，春色已无，时节入夏。
他展开修长白净的手，淡淡一笑，已经回到了飞升前的修为，还算不错。
眼前枫湖与上界有些许不同，只能存有一景。
他不知在这待了多少年，也算不出自己年岁几何，似乎四方蓬莱存在多久，他就存在多久。
两百年，于他而言，不过转眼。
此时心绪更是复杂，多了些从前。
也多了些从前的人。
退思剑在他身后一步一跟，就等着人招招手。
“退思。”
应梦的灵力再次包裹住剑身，无需担心漏出的浊气会被发现，这世间还没人能找到这里。
除了他。
“可感应到他的存在？”
退思剑用剑意写了两个字：没有。
应梦百思不解：“连你也找不到他。”
可当初那一掌只会修为尽废，不会死的。
应梦想了一会儿，对退思剑笑道：“我要出门一趟，你能乖乖待在这吗？”
退思剑：不要。
“哪怕给你下禁制，也不要？”
退思剑：嗯。
应梦无奈掐诀，收好退思剑，感叹这脾气倒是如出一辙。
“道青。”
站在洗浊池岸边冥思的道青忽地惊醒，四下望去不见一人。
且这声音不似凡尘之人发出，倒像仙宫磬音，还伴随一股威压，让他心生敬畏，又觉这灵气很是熟悉。
他小心问道：“何人？”
疑问刚落，一片枫叶悬至身前，道青立刻明白，着实意外：“上……上仙？”
眨眼间，枫叶就成了应梦。
道青匆匆一瞥就移开视线，这张脸生得美极，令他再瞧一眼都要咒骂自己不敬。
闻说上仙之名已久，却无人见过其真实模样，而现有笔墨记载的也是多番花样与谣传，不足为信。
如今这一见简直仙资玉质，无从形容，不是凡俗啊不是凡俗……
至于修为，能够化物了，更是深不可测。
“等我多久了？”应梦开口。
果然是仙宫磬音一般好听。
道青恭敬答道：“不瞒上仙，已有百日。不过，上仙何故下界？”
他道出心中疑团，据他所知，眼前人怕是唯一一个飞升后又回来的。
应梦想也不想，随口一说：“因果缠身，尘缘未了，上面无聊。”
上面……无聊？！
道青对这个说法只剩震惊，又说：“若有需要上玄宗的地方，上仙尽管开口。”
应梦淡淡道：“不用，不过有一事请掌门知晓。”
“上仙何须客气，请说。”
“这洗浊池除了清洗浊气，否则不要有人，太吵。”
即使他的结界可以隔绝一切。
听上仙这么一说，道青尴尬得都要流汗了，在腹中为自己叫屈，嘴上赶紧应下：“这是自然，上仙若有什么吩咐，可唤门中弟子传话。”
上玄宗的人都知道他在飞升前就不喜人打扰，现下更是有话不敢说了。
应梦看出对方有些踌躇的模样，可他也没兴趣问，抬脚就要走。
而且今天已经说了很多话了。
“上仙且慢！”道青急忙留人。
“还有事？”
“的确，此事与上仙有关，弟子不敢隐瞒，烦请上仙移步。”
谁知应梦竟说：“我不见其他人。”
“……”道青战战兢兢。
唉，这语气实在温和，但那股无形的威压使得道青不敢不应。
道青领着他进了一间密室，石门关上后便祭一面镜子。
应梦认得，这是照清镜，上玄宗的镇山法器之一。
可照清你是人是鬼，是妖是邪；亦能看见千万里之外发生的事；还可查出某个人的前身旧梦。
只不过最后一个用途，得消耗使用者半生修为，无人敢用。
照清镜已变得巨大悬于空中，道青的灵力不断注入进去，镜中画面也随之清晰。
镜中人长着一张应梦熟知的脸，正在大街上闲逛，时不时左拉一人右搭一人闲聊，聊得投机了便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个法器。
“诶，好歹听我说完再走啊，买不买您随意。”
道青悄悄看了眼应梦，应梦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不知是何情绪。
“此人在百角楼看守法器，但不是百角楼的弟子，我们也是近些年才得知他的行踪。”
应梦直接点出：“他是李退思？”
道青摇头：“他确实叫这个名字，但是不是就不得而知了。”
密室内陷入良久的沉默，道青再言：“此人虽只有二重天的修为，但其他宗门的人恐李退思卷土重来，曾派人试探过，也没试出个什么。”
应梦盯着镜中人的身影：“要我去？”
道青脸色一凛，连忙解释：“岂敢劳烦上仙，只是弟子心有疑惑，当年大平乱时，李退思明明魂飞魄散了。而此人又与他生得一样，让人不得不担忧。”
说完，道青耳边响起一声叹息。
“唉，怪我。”
道青登时冒出几颗冷汗，拱手道：“弟子绝无怪罪上仙之意。”
“因果都落我身上了，岂有不去的道理。”应梦瞥了眼低头的道青，说完身影消散。
“敢问上仙名讳！”道青抓紧问道。
应梦不答，直接甩出一片枫叶，“啪”地拍在照清镜上。
你猜。
道青结舌，看看落回原位的照清镜，再看看应梦离去的方向，再次战战兢兢。
他擦了擦汗，上仙似乎不是很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