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洞烛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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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腔室，第五审讯组。
这里空间逼仄，仅容一人坐椅子上。没有审讯桌，也不见审讯者。
大葫芦浑头沌脑醒来，视野叫一张巨人面孔占据。这面孔嵌在天花板，双目刺如耀眼灯，正眈眈地注视着他。大葫芦咽了口唾沫，不觉心惊胆颤，反而悦目娱心。他朝面孔笑，亮出齿间的金镶牙。
谷班铸手握魔方，见他这反应，一拨结构，放出另一张面孔来。那长有胡须的面孔在大葫芦脚下怪叫，他却放声大笑。谷班铸再拨结构，这下，他前后左右叫不同面孔围住。它们均一副怒目圆睁态。可是大葫芦笑得越发放肆，眼角甚至温热了，眼泪就要飙出。
这人什么毛病？谷班铸按下疑惑，开口：“最近几桩器官窃取案和你有关？”
正对大葫芦的面孔同步开口：“最近几桩器官窃取案和你有关？”它山根起骨，左右直抵天仓位，是个双峰骨。
大葫芦叫裴劲竹裹成蚕茧，四肢扎得严实，只有五官能做表情、脖颈能转动。他盯着双峰骨，稀奇道：“你还会说话啊？！”
双峰骨也不回答，只问：“谁雇你撬的眼睛？目的是什么？你与那三男一女是什么关系？施耀在神祇地下市场的暗杀名单里？”
大葫芦道：“这是哪里？”他转动头颈，陶醉般地，看贴向后脑的面孔。这个兰台与延尉皆圆大丰满，鼻孔有收，是个悬胆鼻。他再低头看脚下的，它蓄胡须的额头正中有两道岔子相交，是个交叉纹。顶上的不必再看，有个川字纹。
谷班铸不容置喙：“老实回答。”
大葫芦停止狂笑，朝双峰骨道：“只有你会说话吗？他们几个会吗？会开口陪我聊天吗？”他朝每一张面孔打招呼，又说：“你们几个要跟我说什么吗？啊……可是我都答不上来啊！除非你们一直问我，问到我不耐烦了，兴许我就开口了？”
大葫芦在心底欢呼着，心想他果然没说错。接下这一单，我就万众瞩目了。
他其实半点不憷审讯，哪怕性命难保。他打小就是个不容易惹人注目的，是个透明老者，是个嘴巴长满青苔的文静怪。这上下前后，都是来看他的，来瞻仰他的，他巴不得一直被关注呢！他从没被如此驻目过。这四道目光就是来剥壳的手指，按在他这个圆又小的蛋上呀。一摁——蛋壳破——凹口出——他就要被人剥掉蛋膜掰开了。掰开吧！掰开后，他会露出最纯洁的蛋白。掰开他这块厚实的蛋白，他是那涂满黄泥的卵细胞。
“干他爹的！老大，”刑联考在一旁看得直冒火，粗着嗓子道：“他避着不答明摆不想说，不如我进去将他揍一顿老实老实！”
刑联考满头红发，是个急脾气。他身子骨硬朗，粗胳膊黑肌肤，一站就是一堵墙。他要揍人一顿，是要人命的。
谷班铸正要开口，坐在监视器前的陈霍就叼着棒棒糖开口道：“你别给组长添乱，你一拳下去人就上西天了，拿得到证词么！”
她将机械猫尾竖起，点出一块显示屏。五分钟前，她从寰宇众生数据库下载了大葫芦的平生经历，已大概了解过了，却还是忍不住吐槽道：“他是打娘胎就觉醒了异能，这太爽了！我累死累活剥掉多少能量才觉醒，他打娘胎就会跑了！果然人比人气死人。……他养父母是思想笼人，开始不清楚他能力，以为他被人拐了，去当地派出所报警——”
怪不得他会是这反应。谷班铸沉吟片刻，道：“我再问一遍，谁雇你撬施耀双眼的？”他难得多话，“你想被关注？可以，我帮你。”
嗯？大葫芦屁股卡座上，带动身子晃来晃去。终于肯应道：“你怎么帮我啊？我要的是全世界的人都来围观我，你？你给不起！”
谷班铸转动魔方，审讯室上方就探出一排长筒摄像头，亮锃锃地对着他，近在咫尺。咦？大葫芦目光移向摄像头，右边忽然亮出一块投影屏，将他放大倍数的眼睛影了上去。
谷班铸说：“闪光直播。”
哇全国流量最大的直播平台！大葫芦赶紧将下巴怼到摄像头，眼睛溜到眼角。见屏幕同步影出自己的微兜下巴，就嘿嘿傻笑。他再将额头怼上前去，还是一样的影出。于是他兴奋道：“好啊！你要问我什么啊！——大家好啊，我是大葫芦，大葫芦！”
他头顶上的藤条不再蔫了生气，而是支棱起来。他成了个天线宝宝。他兴奋道：“我现在被人捉住了，你们想要看什么血腥的场面吗？”他看向屏幕左下方的弹幕评论，“比如我抵死不开口，惹怒他们，让他们动审讯手段剥掉我的皮？！或者让他们拔掉我的手指甲我的脚指甲？还是用电锯刀锯开我的头颅给你们看脑髓脑神经？！你们想看什么呢，你们点菜啊，千万别客气啊！”
“怎么还主动求人用刑？死变态。”陈霍分出其余八条猫尾巴，在操控屏上忙不迭地打字。她得充当水军捧大葫芦的场。
呜喵与：【你怎么那么瘦，你平时吃什么？让我参考参考。】
消极咪：【我要点菜你真的会上？那我也很好奇，你真是赏金猎人？这么弱鸡怎么做赏金猎人？！你骗流量的吧，成年了吗小弟弟？】
我爱吃鱼条：【你身边都是人脸吗？喔瑟哦，我第一次见耶耶！是你变出来的吗？是你的异能吗？】
电米个灯泡：【我看四周像是什么审讯的？你犯了什么罪被捉了？怎么做的直播啊？】
足迹爪爪：【你要表演什么才艺？怎么还让我们点菜！】
买猫片啦：【楼上我+1】
谷班铸一瞥ID，提醒：“都是猫。”
“啊！”陈霍狂输入的尾巴一顿，猫耳折成飞机。她马上换掉ID——
我是大佬的老大：【我赌五十块你绝对在作秀！】
你管我心：【大葫芦是谁？不认识！什么大明星！给你送火箭，马上给老子说说你是干嘛的！】
大葫芦全都看了一遍。他见左上角才显示六十四个观众，气道：“怎么才这点人气？”
陈霍差点打出错别字。谷班铸嘲讽道：“你流量明星？”
“有道理啊！”出乎意料，大葫芦没说什么。反而认真地逐字逐条地回复起来：“我瘦是小时候没饭吃啊，被父母抛弃了营养不良。他们觉得我是怪胎，因为我打小就能隐身！
“你要点什么菜？赶紧报上来啊！我都满足你！人的需求是要被满足的，就像我爱杀人爱博关注，我一旦被满足了就会很开心啊。我现在就很开心啊！
“我是赏金猎人，赏金猎人要什么标准？敢杀人敢干各种脏活勾当就可以做啊！而且我可以隐身，做什么都很方便。可异能也让我困扰了一段时间，我想杀人是想让大家关注我，但跟我同行的老抢我功劳，他们在尸体上动手脚，让我没办法证明是我杀的！有些属于我的酬劳我是一分都没得！于是我只好杀掉他们啊，杀不掉的干不过的我就拿个本子记下，等我更强大了就找他们算账。我骗什么流量啊？我就是想要被关注啊！我当然成年了！你别看我脸长得小，其实我已经十九了！
“我不会变这些人脸，你想我变出来吗？可以啊我尝试一下？不懂可以学啊！可我就一个异能！还没有觉醒其他的。而且我隐身你们就看不见我了，那我就不在现场隐身了！”
说谎。陈霍心想，审讯室能屏蔽能量粒子，他没法儿调用，异能是根本使不出来。
“是啊这就是审讯室啊，我犯了什么罪被抓？哈哈哈我挖了人眼睛！他彻底瞎了。我本来可以走的，但我的雇主说我要是被抓住了就有曝光度，我就铤而走险了！不然这些垃圾怎么可能抓得住我啊？隐身就是无敌！我问你们，有什么比存在感更伟大更重要的事吗？没有啊！我只要挖了他眼睛，我就会被这帮人抓住！事实也是这样，你们也看见了！我如愿了！你们在看我的直播！多谢你们来看我的直播！多谢！！”
大葫芦说到多谢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显然将自己完全沉浸在直播间里。仿若此刻的他不再是浮夸客，而是万人捧。
刑联考目瞪口呆，评价道：“真的是变态，都心理扭曲了……”
谷班铸抓重点：“问雇主。”
陈霍敏捷地捕回刚才的ID——电米个灯泡：【你还有雇主呀？你雇主谁啊，这么对你！】
大葫芦答：“我才不告诉你他是谁，他怎么我了？他是唯一一个关注到我需求的人！我知道他是要我送死要我闭嘴。可他最懂我啊！我死前能得到这一波关注就足够了！已经很久没人注意到我了，上一次我被那么多人围观，还是在……是在……”
他眼珠子转啊转，顷刻间陷入谷底情绪，显然被问到痛楚。
他边回忆，边泪流满面：“没人注意到我的存在，我被爹妈抛弃后饿肚子大哭，没谁注意到我的存在，我被裹在麻布袋里。每一个过路的都听见了我的哭声，都短暂停留过，但没谁去翻垃圾桶，他们完全没注意到我。
“就在我快饿死时，有只狗叼走了我。我被寒雨淋了一天，快要冻死了，它那么暖，我就靠过去，把头趴在它肚子，然后摸到了它的奶水。我快渴死了，就喝啊，觉得可好喝了。欸，你们喝过狗的奶水吗？可甜了，可好喝了。它也没嫌弃我，它看得见我，它注意到我了，它就继续给我喂奶水。我就这样活下来了。
“可没多久它就被人拖去做卤水了！我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男人将它架到桌上喀喀几刀砍断它四肢！我就大吼啊，可他们死活不听啊！还当着我的面杀了它！我恨他们！可我够不着桌上的刀，就想去后院搬砖头，可砖头太大了！我根本搬不了！后来我就想，一定是我没吃饱没力气，等我长大了我就砍了他们！可没想到啊，没等我长大，他们突然看见了我！
“这算什么啊？谁要他们心疼怜悯？他们居然来接济我，给我买吃的喝的穿的，我不用再挤在狗窝过夜了。可他们杀了我妈，我怎么能容忍他们这样对它！如果没有它我早就饿死在街头了！后来我长大了，发现可以随意隐身，我就马上报仇了！我觉得这很公平啊，既然你们杀了它就要偿命啊！一报还一报啊朋友们！我杀的时候很痛快，因为我的隐身终于有那么一点用处了！杀完人，我照常去学校读书，过两天有几个警察找上我，问我知不知道养父母死了，我说我知道啊，我砍死的啊！他们一听吓傻了眼，哈哈哈，然后我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隐身了！我就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走出去，他们谁也没抓到我！然后——！！”
他面上泪痕未干，讲到这时却露出个得意笑：“——然后我得到了生平第一次瞩目！全校同学都在四处找我，警察也在四处通缉我哈哈哈——！！”
他哼了段小曲，仰头大笑一番，笑到喘不过气了，才又往镜头前凑。
“我杀了人有这样的关注度，我才明白原来我不是透明人，我得到了那么多的关注啊！那一刻我明白了我应该杀人，我就该做出些骇俗举动，这样才能引起大家注意，我才不会像个木头像个石头！
“后来我又流浪街头，花了很长时间想明白，隐身异能应该为我所用才对啊，为我挣钱活命，我是绝对不会去偷盗的，我要靠我的能力吃饭，杀人就能得到关注，又能挣到钱活命，然后我就去了囍吸，去做了赏金猎人——”
囍吸！谷班铸险些将魔方捏爆，好不容易才克制住。
他撤掉投影屏，拧声问：“你是……囍吸哪条线的？”
囍吸在异能人士聚集笼，是个诡谲小镇，也是部分赏金猎人常待的聚集区。谷班铸问哪条线，概因囍吸是赏金猎人平台之一独布赏总部所在地。而谷班愉去过；她是小他十五岁的亲妹妹，是个享乐主义派，爱打扮、爱旅游、爱追星……总之，一切与娱乐身心相关的她都感兴趣，也积极参与体验。半年前她在囍吸失去踪影，谷班铸循着她的社交账号痕迹找到独布赏，发现她浏览过与源思会相关的发布帖，由此辗转查到废土地界思想笼高枫市。他连夜带人赶往，调查才知源思会明面是办作家讲座，实际在搞传销。
这本是思想笼当地的工作，ACE监督部不该干预，可谷班铸进一步查到，源思会借由讲座暗中剥离听者的情绪因子，将其以特殊渠道卖给一批游业垃圾。这游业垃圾以情绪因子为食，是四有笼常见的非人之物。它们饱腹情绪因子一顿能分化出大量不可降解的垃圾。这些垃圾是有个体意识的，会自产垃圾，以后一产十十产百，可滋生大面积的低频能量。不仅能污染生态环境，还是四有笼异种的体能补充剂。如此，谷班铸找到理由带人连夜端掉了高枫据点。可他仍没找到谷班愉半点踪影，线索还因据点负责人的死拼而中断。因着这事，谷班铸都快找疯魔了，一点蛛丝马迹不放过，再没睡过安稳觉，所以听见囍吸才有此反应。
大葫芦好容易有露脸机会，讲到激动处时徒遭中断，不禁怒火烧容，犬牙都凸出来了。他不能拍桌，就瞪着双峰骨：“你把直播给我弄回来！”
谷班铸深深呼吸，耐着性子再问：“你是囍吸哪条线的赏金猎人？？”
这次是四张面孔一致问道。
大葫芦叫这震音波扎得耳孔流血，却还是一句话：“把直播给我弄回来！”
谷班铸拨动魔方。轰隆一声，四张面孔不见了。大葫芦叫前后两面墙夹住，只差些距离就要被碾成肉饼。他呼吸急喘。谷班铸发出第三问：“你究竟是囍吸哪条线的赏金猎人？！”他边问边将投影屏拉出来，还是选择了后退一步，“回答我就能直播。”
大葫芦应道：“你问我谁雇的撬眼睛，啊？你原来不知道我是移植红线上的？”他笑弯了腰，“你以为我不知道这直播你是做给我看的？觉得我是蠢货看不出你们的虚拟技术？欸，你就那么疼你妹妹啊？”
谷班铸呼吸一滞，捏爆了半边魔方。审讯室登时如被推倒的积木城，半面墙壁坍塌。墙砖正好砸倒在大葫芦跟前。大葫芦还保持着弯腰姿势，却不再笑了。他讲到最后一句时，大抵怅然若失，居然椎心泣血起来。他埋怨着：“我怎么就没个亲哥啊？亲哥能护着我给我吃给我喝，我就不会被抛弃，他永远能关注到我，就算我被抛弃了还一直找我……”
陈霍的猫尾巴停在空中，她瞠然着。谷班铸没在大葫芦面前提起谷班愉，他却讲了出来。要么参与过这件事，要么知道些内情；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结果——移植红线条上的，干的向来是掳虐人体的脏活儿。而大葫芦有撬人双目的犯罪前科在前，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谷班愉恐怕已少肢短器了。
果然下一刻谷班铸情绪崩断，冷声命令道：“刑联考。”
陈霍马上将投影屏整个映出。刑联考两拳一碰，投影屏被拳相打散成光粒子覆在其上。刑联考道：“拔——”那拳头就收起四指，食指一点大葫芦的印堂，将他大脑表面皱褶里的螺旋记忆链拽出！
他们仨任由大葫芦朝投影屏整箩筐地倾倒历程、波动情绪，是要透过分形波共振读取他记忆；言语是欺骗的最佳演角。而谷班铸将他锁在魔方空间中，是要避免分形波与其他能量拨纠葛——时间宝贵，审讯组要做的事太多，大家不想多做功夫去筛选。
那螺旋记忆链拖到末端，刑联考正要团成一窝整个带出，忽然大葫芦头顶上的藤条竖起，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团星云似的漩涡就电光般闪现在大葫芦的颅顶。霹雳一轰间，那藤条竟成为引雷针，将大葫芦电成个黑乎乎的条！这下，他是真成了麻杆子，要与周边的火焰摩擦燃烬！
谷班铸率先回神。然而来不及了。这漩涡出现得诡异，消失得也倏快。他翻转魔方块也无济于事。三人进得里去，将火焰灭掉，见大葫芦直挺挺倒地，早已经没气儿了。可奇怪的是，他面容倒是安详平适，不见丝毫惊恐。
“干他爹的！差点电到爷爷！”刑联考手作扇扇风透气，骂咧咧，“他早料到要死了吧！”他将螺旋记忆链团成窝窝，“幸亏早一步拿了记忆链，多少能查出点东西，不然打水漂我肚子火冲！”
陈霍正要回他，谷班铸抢先一步：“你抽的是植入的记忆。”
大葫芦顶上的藤条不会无缘故支棱成引雷针，刑联考的一指拽是极好用的异能，但要用得好、用得准，就离不开陈霍收集的分形波；换句话说，这两人是搭档。他们异能的结合就是引雷的契点。这是早就算计好了的。谷班铸想到这里就胸闷心悸。他是又疲顿又愤怒，雇大葫芦的人早预料到是他们在审讯，否则不会留此一手。
刑联考一听，愕然木然。等他将螺旋记忆链里的内容一瞬读取完毕，马上光火道：“干他爹的还真是植入的！人还死翘翘了，我干他爹的白干一天！”他踹掉碍路的凳子，轰然摔门，找史莱姆起泡胶发泄他的火脾气去了。无法，他怒火一旦冲出来，能烧了整间审讯室。
谷班铸一直站在门口。刑联考跨过门槛时，发上的火星子跳到他衣服上，刹那烧掉了大片面积，他半身袒露吹风，却纹丝不动，仿若一块雕塑。
陈霍在心底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将内容破译了，投影出来。那螺旋信息跳出一排数字和几个字母。数字构建画面，字母则构建语言。陈霍便输入一段特定代码，把画面拽出。原来这是一块浸泡着各种器官的沼泽地，上空飘着黑绿色烟雾，边上还站着个挂红布条的稻草人。它嘴里塞了个电灯泡，大白日的，还亮着光。不仅如此，它双手抱有一块木板，上面写着“二喜村”。
都是些被割掉的器官吗？陈霍扯扯嘴角，都植入记忆了，没有吧。可万一呢？算了，还是看看吧。她便放大了沼泽地，选中腹腔器官中的胃放大细看。只见得它大弯处那宽阔下垂的皱褶是塑料袋堆叠成的，胃道是腐烂的果皮菜叶，网囊则是由生锈的线丝编织成的。没必要再看下去了，这整个分明都是垃圾做出来的！陈霍去看其他“器官”，也果然如此。她赶紧破译了字母。标红的宋体五号字弹了出来。只一眼，她猫尾巴就竖起，炸了毛——
【陈霍同志你好，走啊，去二喜村扫垃圾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洞烛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