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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沉默 郁亮的成人 ...

  •   郁升平静静站在那里,路英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畔。
      好半天,路英和兄弟两人都没话说。
      母子关系可以说是非常不咸不淡了,自从父母离婚开始,路英就没那么关心郁亮了,也不关心郁升平了。
      她只想赶快找下一个男朋友。
      郁亮待在她身边,见惯了她身边出现各种各样的叔叔。
      妈妈沉浸在恋爱中,那儿子呢?
      沉浸在哥哥的怀抱里。
      郁亮开始频繁地去找郁升平,就是在那时候开始的。
      他太孤单太寂寞了。
      郁升平完全理解他的孤独,因为他也是一样的,他十几岁的年纪,困在修车厂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有时候很羡慕郁亮可以读书,也嫉妒郁亮还有妈妈养着。
      郁升平很少抱他的,郁亮哭了,他最多摸一下他的脑袋,再亲一点,郁升平就觉得别扭,身上蚂蚁爬一样。
      还记得是郁亮上高二的时候,他穿着一身红白校服,外套都没脱,他跑到修车厂,看着郁升平。
      郁升平蹲在地上,喷着轮胎表面的污渍,没明白他要干嘛,只听这小子喊了一声:“郁升平。”
      “干嘛?”
      “你能不能去我的成人礼?”
      郁升平拿喷枪的手顿了顿,水汽滋滋的,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郁亮还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妈呢?”郁升平没正面回答。
      郁亮盯着他,“妈不会来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
      郁升平叹了一口气,点头了,“几号?”
      郁亮的校服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顶,眼睛也亮了一点,“下周三。”
      “好。”
      一晃眼,下周三到了,郁升平早早请了个假,还特意去理发店修了个新发型,一路上,花香鸟语的。
      从理发店出来以后,他直奔花店。
      花店里边挤满了人,全是要去参加成人礼的家长,不少人是从外地赶过来的,就为了儿子女儿的成人礼。
      郁升平订的一束白百合,绿色的包花纸,漂亮的丝带,他还特意写了一张卡片,夹在花瓣中间。
      等到他到的时候,发现学校里早就人满为患了,他根本看不见郁亮在哪里。
      正当他捧着一束花左右张望的时候,一只手,伸出来拍了拍他的肩。
      郁升平一回头,一股青草味扑面而来,随即,他的眼睛瞪大了。
      郁亮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笔挺如刃,脸上洋溢着青春气息,头发遮住了额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郁升平是第一次看他穿西装,看到的第一眼,他脑海里就一句:我草,帅爆炸了吧。
      这么想着,他也说出了口:“你今天真帅啊。”
      郁亮勾唇笑了,正想说什么时,郁升平伸手把那捧百合花塞他怀里。
      “你买的?”郁亮接过了,还能看到上面夹着一张卡片。
      “不是我买的,还能是我去偷的?”
      “我还以为,你不会买。”
      “你真当我蠢啊,你成人礼,没花怎么行?”郁升平没好气的说。
      郁亮看着他,没忍住,又笑了,说:“我带你去我位置上坐。”
      “行。”
      到了位置。
      郁升平没忍住,坐他位置上问:“你一会儿上哪去。”
      郁亮看着他,说:“你说我上哪?”
      “走秀吗?”郁升平假设了一下。
      “嗯。”郁亮说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跑道上,“马上开始了,我先过去了。”
      郁亮的成人礼是在大操场上开的,一圈红色的跑道,中间绿色的足球场。
      等出了跑道,往下走是第二个小操场,小操场上铺了一个拱门,写着成人门,前边铺了一条红毯,通向升旗台。
      郁升平就和一众家长坐在升旗台下边,看这些孩子们。
      一阵激动人心的音乐响起来了。
      升旗台上的主持人已经迫不及待了,郁升平听着这些声音,突然觉得有些恍惚,好像自己还在学校上课一样。
      等到一水的领导、老师、学生代表、家长代表说完话,成人礼才算正式开始。
      郁升平翘着头,看着身后,绿茵场上,有很多排队候场的学生们,他只能看到一水的人头,根本找不着郁亮。
      他放弃了。
      等到成人礼终于开始,音乐再次昂扬起来,我们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很快,郁亮出来了。
      身姿挺拔,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自信。
      郁升平看着那道黑色身影,不知不觉间,竟然红了眼眶。
      等到各种流程过去,郁亮回到郁升平跟前,发现他竟然哭了。
      郁亮正想说什么,郁升平一伸手,就抱住了他。
      郁亮觉得有点别扭,两个大男人,抱一起,但是周围抱一块的家长孩子挺多的。
      郁亮也就由着他抱自己了。
      反正,一会儿成人礼还有要抱抱的流程。
      第二回抱。
      特煽情。
      郁升平听着这音乐,感觉自己也被渲染了,郁亮倒是气定神闲,张开手,把他抱回去了。
      抱抱,抱,抱抱……

      等成人礼结束,回去的路上,郁亮一身西装,走在路上,特别扎眼。
      郁升平盯着他看,真是意气风发呢。
      “一会儿,跟我回家吧,郁升平。”郁亮突然开口。
      郁升平愣了一会儿,正想拒绝。
      “妈不在。”
      郁升平看着他,说:“我没有不想见妈。”
      “那是不想见我?”
      “你想哪去了?”
      郁亮就这么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盯穿了一样。
      “哎,行吧行吧。”郁升平受不了他执拗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回应,心里想的却是,怎么这么黏人?
      郁亮满意了。
      郁升平在心里叹气,真是败给你了。

      等回到家,郁亮正想脱西装时,郁升平突然开口,说:“再让我拍一张。”
      “在学校的时候,你不是拍过了吗?”
      “那不一样。”
      “……”郁亮看着他,站着不动了。
      郁升平不明白他怎么不动了。
      郁亮看着他,说,“不是要拍吗?拍呀。”
      “喀嚓,喀嚓,咔嚓……”
      郁升平掏出手机,对着他一顿拍。郁亮看着他拍自己,突然笑了一下。
      等拍完,郁升平又从包里掏出一个蛋糕,说:“恭喜你,郁亮,成人了。”
      “我还差三个月18岁。”
      “没事,17岁和18岁,也没差。”郁升平拆开蛋糕的包装,说:“喜欢吗?”
      郁亮看着那个蛋糕,说:“还行。”
      郁升平|插|上蜡烛,点火,拉着郁亮坐下。
      ……
      等他18岁那天的时候,郁升平给他送了一个更大的生日蛋糕。
      路英也在,三个人一块吃的。
      然后,郁升平留宿了,路英也没说什么。
      等到晚上,郁亮和他睡一起,郁升平看着他,突然,郁亮的手不住地颤抖起来。
      郁升平看到了,问:“郁亮,你怎么了?”
      郁亮缩着身子,没看他,说:“郁升平,你别管我。”
      “喂,郁亮,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
      “那你手为什么抖?”
      “我不知道,等一会儿就不抖了。”
      “郁亮,”郁升平心里有一个可怕的猜测,“你……压力太大了?”
      还是……抑郁了?
      “我真的没事……”
      “你他妈逞什么强,装什么英雄。”郁升平嘴一快,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郁亮脸彻底黑了,彻底不理他了。
      然后,郁升平试过好几次,去找他问个清楚,或者安慰安慰他,都起了反效果。
      郁亮一次比一次更生气。

      然后,郁亮就再也没主动找过他了。
      整个高二下学期,直到上高三,才终于肯原谅他。
      郁升平没好气地看着他,想跟他说说话,郁亮脸彻底臭下来了,一开口,就是夹枪带棒。
      原本还算和谐的兄弟关系,彻底恶化了。
      郁亮单方面的恶化。
      郁升平觉得自己是哥哥,让着弟弟一点也是应该的。
      等到高三毕业,郁亮才终于给郁升平一点好脸色,郁升平抱郁亮的时候,郁亮也没拒绝了。
      “郁亮,你真是我的骄傲。”
      郁升平看着他,郁亮也回望过来。
      这就是他们留下的一个珍贵的视频,为了庆祝郁亮成功考上名牌大学。
      然后,他没想到,这个视频,此后还能成为郁亮骗自己的工具。
      出息,真有出息呀。

      等郁亮念到大二,郁升平给郁亮送了一套房子。彼时,郁升平已经买下那个修车厂了,也算有点小钱了。
      当然,他买下修车厂的钱,是他一个老主顾给的,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
      也就是他后来的金|主。
      郁升平不会告诉郁亮的,这太尴尬了,而且还是四爱。
      要是被弟弟知道哥哥是一个有着特殊|癖|好的变态,他的一世英名……
      早就毁了。

      他还记得,有一天,他从那个女人家里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转头,一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脖子。
      郁升平正想挣扎,那双手却突然松了劲,正在郁升平想逃脱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郁升平。”
      那一瞬间,郁升平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他的手禁不住地打颤,连同身体都颤了。
      他转过身,看到一张散发着阴沉气息的脸。
      郁亮。
      郁升平看着那张脸,突然无比心虚,他身上应该没有留下吻痕之类的什么吧,郁亮……应该没看出来吧?
      郁亮紧紧盯着他,冷笑一声:“郁升平,你怕什么?”
      “郁亮,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是吗?”郁亮的声音漫不经心的,但是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股危险气息。
      “你……不回学校啊?”郁升平这个话题转得很硬,像是不想再讨论这件事一样。
      “郁升平,你去哪了?”郁亮的声音低沉,沙哑。
      郁升平看着他,突然想到一个不那么贴切的比喻,查岗一样。
      “别管我了,你快点回学校吧。”郁升平有些心虚道。
      郁亮的眼神更加冰冷了。
      郁升平看着他,说:“快点回学校吧,你们学校门禁不是11点吗?现在都10点多了。”
      “又摆出一副哥哥的架子……呵呵。”郁亮盯着他,不明所以道。
      郁亮突然靠近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胸口。
      “嘶……”郁升平没忍住,那里有点疼。
      郁亮却偏偏不放过他,手指一寸寸碾过那里。
      “别……别碰了,你发什么神经?”
      郁亮没好气道:“郁升平,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吗?”
      郁升平强硬地拍开他的手,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再之后,郁亮跟在郁升平身边的时间就多了起来。
      明明郁亮不喜欢这个房子的,但是他现在,回来了。
      郁升平还记得,自己那天给郁亮买房子,怀着多激动的心情,等到郁亮去签字的时候。
      郁亮毫不意外地,脸黑了。
      “你花这么多钱?就为了给我买个房子?”郁亮不可置信道。
      “对呀。”郁升平一脸笑意。
      “郁升平,你——”郁亮看着他,想说什么,又突然卸了力。
      “我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别的哥哥,是不会给自己弟弟买房子的。”
      “是吗?”郁升平看着他,说,“那有怎样,别人是别人,你是你。”
      “你真是疯了。”
      “好了,小亮,给你,你就拿着。”
      “我以后,”郁亮有些不自在地看着他,“还你钱。”

      然后,现在,郁亮一如既往地脸黑了。
      郁升平看着他,有些无奈,解释吧,自己又不是正经谈恋爱,但是,不解释吧,他觉得郁亮的脸能黑一辈子。
      还是不解释了,哥哥跟弟弟聊自己的感情啥的,怪怪的。
      搞得好像出轨了一样。
      又不是恋人。
      但是……郁亮是怎么想他的呢?嫌他脏吗?郁亮到底在生哪门子的气呢?
      郁亮……给他煮了一碗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蛋,几根青菜,还撒了点葱花。
      郁升平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结果,郁亮走了,面放下了,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这样走了。
      郁升平想给他发信息,编辑:“郁亮”,发送。
      后面跟了一个红色感叹句。
      不是?这……
      郁升平简直要气笑了,他被拉黑了,就因为自己搞了一段不太正经的感情?
      至于吗?
      至于。
      郁亮已经很久不理自己了。

      等到郁亮终于理他时,更尴尬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郁升平那天在洗澡,郁亮坐在他床上,他们刚刚才冰释前嫌。
      “嗡嗡嗡……”电话响了。
      “郁亮啊,”郁升平听见自己的电话铃了,“帮我挂一下电话,不用接,等会儿我再打回去。”
      郁亮看着震动的手机,陌生号码。
      “嗡嗡嗡……”
      郁亮点了接听。
      一接听,郁亮差点想把手机都给扔出去。
      电话里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声音苍老:“我想你了,宝贝……快回来吧,升平——”
      “嘟嘟嘟——”一只手伸出来,点到了挂断。
      郁亮一回头,看到郁升平半裸着出来,湿漉漉的,身上的水都没擦干,就围着一条浴巾。
      他着急忙慌地走出来,挂断了电话。
      “呵。”一声冷笑,郁亮的眼睛不咸不淡地扫过郁升平的身体。
      真是千钧一发,也救不回来了。
      从此以后,郁亮每次见他,都要拿这事呛他一下。
      郁升平每次都只能无奈接受。
      直到有一次,郁亮看着他,问:“你这么喜欢……用|后|面……”
      啊,郁升平看着他,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更多的,是恼怒。
      “关你什么事?”郁升平冷冷开口。
      郁亮看着他,眯了眯眼睛,继续挑衅道,“女人能让你|爽吗?”
      “郁亮,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你干脆找个男的算了,不爽吗?”郁亮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兴味。
      “砰——”
      郁升平一拳砸过来。
      郁亮的生生挨了这一拳,连带着嘴角都开始溢出血来。
      郁升平又砸了一拳过来。
      这一次,郁亮接住了。
      很快和他扭打在一起。
      拳打脚踢,场面一度非常混乱,两个人都被暴戾征服了。
      在一片混乱中,郁亮不知道哪里找来了一根绳子,把郁升平狠狠绑住了。
      手和脚都被束缚住。

      一巴掌,又一巴掌。
      郁亮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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