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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这久福 ...

  •   这久福芙一直很忙,她每天每晚忙着考试和复习,加上周六补课,我们见面次数越来越少,说不上哪不对劲,就在我们偶遇见到时,她看着我的表情十分不自然,好像要缓一下才能堆上笑容冲我笑,但她眼神空洞,十分不自然的笑容,好像掺杂着紧张局促和尴尬,好像是没预料到会见到我,我的出现让她紧张无措,她表现得就像这样。
      她的古怪让我非常焦虑,让我非常害怕,非常恐惧。
      我提心吊胆惶恐不安,我很怕福芙变心不再喜欢我。
      我的心揪着扯着疼,不敢再胡思乱想,我情愿把它当成我的错觉,用我擅长的自我宽慰,或许是因为当时王瑞琪也在场,让福芙觉得有些拘束吧,福芙是有些不好意思吧,毕竟在她心里是很私密的事,她难为情,才让我有和福芙‘疏远’的错觉,或许等福芙慢慢适应了,就会好的。
      疏远归疏远。
      可我并不想这样。
      不想冷漠相视冷漠。
      我也会不由得紧张多想,事出有因,毕竟是因为我,福芙才会向王瑞琪坦白,我也不知道福芙心里怎么想,我是否影响到了她们之间的相处,我怕福芙心底会怪我。
      我多少次多少次快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无尽自责逼疯了。
      全是我的错觉,我多想了。
      我爱福芙,我不想因为我的胡思乱想影响我们的感情。
      我爱福芙,我想对她好。
      我想送福芙一个意义重大的礼物,于我而言最重要最宝贝的东西,想让她留着我的东西。

      周末,福芙今天不去补习了,她也没去找王瑞琪她们,就只有我们两个,我和福芙在福芙家里,果然只有我们两个,福芙又恢复了到以前的样子,又开朗自在温柔对待我。
      我安静听她说着她班级里发生的趣事,我非常喜欢这样平静舒适的相处。
      我上前搂着她,靠在她身上,握住她手腕,在她回头看我之际,我抬起她手腕将镯子扣在她手腕上。
      “送你啦~好好收着哦,一定要好好收着哦。”
      不想要不愿意戴也要好好收着。
      “嗯?!”福芙惊喜抬手细细看着手镯。
      “哈哈哈哈哈不是金的,不值钱啦。”

      那是一个黄铜手镯。
      是在我十三四岁的时候拥有的人生第一个手镯,唯一真正属于我的手镯,虽然不是银的,但于我而言,它是唯一让我成为真正同族人的手镯。
      按照老家习俗,男金女银,银器是女儿家嫁妆也是女儿家在家庭中如何被对待是否被家庭重视的象征,尤其作为我们民族,女儿家没有银首饰是会被人笑话的。
      而我就是被笑话的对象。
      同族人手上银光闪闪,身堆满银。
      我一个手镯都没有。
      那时年纪小,怕被人笑话看不起,我虚荣说,我有的,我不戴,我怕我弄丢了。
      被人看穿玩乐取笑,来自虚荣的报应。
      我自卑抬不起那一直低紧的头,不自觉眼神就往人手上瞟。
      看谁手上银光闪闪。

      妈妈原本也是有银首饰的。
      只是那时候家里穷,一穷二白。
      爸爸嗜酒如命,只顾自己吃喝玩乐,全不管我们死活,迫于生活压力,再舍不得也没办法,妈妈的首饰就这样低价卖了补贴家用,入不敷出,本就不多的首饰全都卖了一个也没留下。
      妈妈自责亏欠我,我佯装懂事不在意。
      可越不在意越不自觉在意。
      知道我‘舍不得戴’,也有人喜欢在我面前晃手炫耀。
      晃响清脆的银器声。
      我手腕空荡荡。
      说不羡慕是假。
      我认识女生,班级里和我同族的女生都手戴银手镯。
      我太羡慕了。
      也有点小难过,不管是什么,别人有的我都没有。

      转机在那年寒假,爸爸打了电话命令我和姐姐回家帮忙‘挣钱’。
      再不情愿,名义父亲,更何况还是下了死命令!电话那头的要杀天杀地癫狂疯病辱骂,着实不敢违背。
      妈妈有事外出,我孤身一人马不停蹄赶来,姐姐也从舅舅家奔来。
      我一推开门,上门摇摇欲坠,下盘死死抵住,推不开,侧身进去,横担一屋子的黑水管。
      黑黑粗水管,一大圈一大圈粗重如一条条巨蟒盘踞堂屋。
      我轻声自言自语,‘怎么有这么多水管?’
      好奇拿起一看,头端细细小小密密麻麻的线头,不是水管。
      是电线。
      姐姐问了两句,从哪拿的这么多电线?
      爸爸凶神恶煞暴跳如雷大声训斥。
      “你是***!?问多 !!”
      “叫你来干什么就干什么!!”
      震耳欲聋的训斥。
      我们都不傻,大概知道是哪里来得了。
      偷来的。
      我心慌害怕,胆战心惊,拿着的头端好似生出电流滴滴点点渗漏尖刺,痛击我全身,我站立不稳呼吸不畅,慌忙撒手,不敢再触碰。
      “不犯法吗……”
      虽然当时十三四岁年纪小,但我懂得原则底线,我从不敢做坏事,可就是年纪小,我无能为力。
      “****!!”凶神恶煞,脏话连篇,“犯**法!犯法?!****!!”
      疯人一样。
      他给我和姐姐布置了任务。
      剥电线。
      我心生怨恨,我实在不想和他扯上关系!!更何况还是让我来帮他处理‘犯罪现场’!
      我害怕不肯,借口打寒假工逃避,他无休无止的辱骂,无尽无休的咒骂。
      他把我们关在家里,自顾自跑去喝酒。
      像人贩子拐骗智障人士做苦力样把我们锁家里严防逃跑,还说用手指着我们说要打我们,真是人贩子。
      那时候我们太怕他了。
      失控发疯的酒鬼疯子。
      太可怕了。
      那个寒假深深沉沉罪恶感,我不觉得我是知法犯法的人,我真不愿这样,不愿帮他‘销赃灭迹’,可当他提扫把要打我,我真的害怕了,十三四岁的我,胆小懦弱。
      我不愿意成为帮凶,不愿留下人生污点,抵住的门,掩不住门外的初春热闹,害怕警察破门而入,拼命撕扯漆黑僵硬橡胶皮,粘得牢固,手撕起泡,抽出金亮黄铜。
      也委屈怀疑自我,为什么?我没做坏事,坏人却是我,为什么我们的父亲要是他。
      心惊胆战、闻风丧胆,手脚冰冷打颤。
      任何风吹草动都化作正义使者逮捕罪行。
      我真的太烦他!太恨他了!
      那个寒假,紧关着的门吹不进一丝冷风,感不到一丝寒冷,手指被橡胶晒黑,晒起泡。
      那时我和姐姐都在读书,也会想,要是他被抓了,留下案底,我们该怎么办?作为他女儿,会不会成为人人喊打,劳改犯的女儿,又对于上学读书的我们会有什么未知影响。
      现今回想,要是早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没出息,还不如他被抓了。
      也不用再见到他。
      两周的‘辛勤劳动’,他抱着“劳动成果”癫疯狞笑。
      我怨我自己,自责负罪感压迫我难受。
      妈妈说,“不是偷的,这些都是人家修路些不要的了,修路那些修好路走了,东西拿不完丢在路边,人家不要的了!是人家些心好故意留些呢,别家也拿了,是不要的了。”
      心底只是听了解释稍好受些,可并没有泯灭几丝罪恶感。
      爸爸抱着铜圈线,准备卖钱去潇洒。
      妈妈拦下低声下气苦苦哀求。
      “就留两小截,说了几天了,又不是要拿你多少,两小截……!!短短要两小截!不拿多少!给姑娘打个小镯头!”
      “浪费!”
      事做完了,也不想和他有什么交流,我们转身走,他说什么让他说,不想搭理他。
      “走了走了!妈,回家了!”

      走了走了,不稀罕他的东西。
      说了不稀罕他东西。
      可当妈妈神秘兮兮兴奋塞给我一个亮黄手镯,心里还是不免悸动。
      半点宽的黄柄手镯,正当中一朵小巧小莲,半旁两条小鱼儿,向迎小莲。
      虽做工不好。
      心里话,我很喜欢。
      心里纠结矛盾,不想要他的东西,可我一个手镯没有。
      姐姐比我志气,比我骨气,她不稀罕,扔回给了妈妈。
      舅舅家给姐姐买过手镯,还是银的,舅妈也给她留了银饰。
      如果是我我也不稀罕了,可这是我第一个手镯,是我妈妈欢欢喜喜选了鱼莲款式送我的第一个手镯,我一直好好收着。
      因为当时我妈妈很开心的说着,“我姑娘也有手镯头了。”
      现在我把它送给福芙。
      把我最意义东西送她,虽然不是银的,也希望她能明白我的心意。
      “很漂亮啊!”
      “哈哈哈哈哈这还是我收到的第一个手镯呢,意义重大!送你啦!你一定要好好收着哦,不戴也要好好收着。”
      我有时也会在脑中回想王瑞琪的话,一直平静的我之所以会恼羞成怒会生气,归根到底是因为她说得是对的,我不愿承认也改变不了事实,她说的是实话是事实。
      我真的配不上福芙。
      家境、学习、长相、人品、见识……都不相符。
      最看重的东西来历也不光彩。
      赃物戴腕上,迎合我一下。
      不要再一尘不染让我觉得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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