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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关东大赛(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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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盛夏的阳光透过层层的窗帘照进房间里时,一向自控能力极强的少年难得地赖床了。空气中溢满柔软的味道,少年闭着眼不安地偏了偏头,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连本该在睡觉时放松的手也慢慢蜷起,松松地形成一个类似拳头的模样。
稀疏的阳光洒落在床单边缘,少年猛地坐起身来,额上渗出点点汗珠,胸口起伏有些大,瞳孔却仿佛没有焦距似的。
几缕湿润的发丝粘在额上,瞳孔慢慢有了焦距,墨绿的眸子开始缓缓变得清澈。条件反射性地望向被帘布遮挡的窗外,渗进来的光不刺眼,却很温暖。一时之间仿佛忘记了些什么,大脑暂时还迟迟反应不过来。
塔矢亮从来都没有糟糕的起床气,但是却会朦朦胧胧一小段时间,不过,即使是在那一小段时间里,也从不任性吵闹发脾气什么的,他只会一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上。
什么也不想,或者应该说是在那段时间里脑子还没彻底醒过来。
缓过神来之后,塔矢亮就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洗漱之类。
刷牙的时候想起了那个梦,还是一直以来的那个一模一样的怪梦。不过,最近情况要好多了,至少不会是每天晚上都来经历一下,而且,做那个怪梦的间隔时间似乎也开始在逐渐地加长。
牙刷轻柔地擦拭着牙齿,嘴里慢慢开始溢出泡沫。
冲洗的时候抬头瞥过镜中的自己,没什么表情的变化。伸手拿过毛巾,先用温水擦拭了一遍,正准备重新再用冷水擦一遍让自己清醒一下,扭头间似乎感觉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
感觉怪怪的。算了,反正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什么都变得怪怪的了。不期然想起昨天迹部那种玩笑似的话,脸上又是一阵青一阵红。真是的,什么玩笑都拿出来开,太儿戏了。
将毛巾放好,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却又老是想不起来。
鬼使神差的,塔矢亮朝镜中的自己看去。
“轰——”脑袋霎时像被扔进了一颗炸弹一般,顿时被炸得空白一片。
怎么会这样?
塔矢亮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这,这是怎么回事?
芥川深的容貌原本就长得十分不错,但据说特别喜爱留着一头长发,所以总会让人觉得他有种阴柔感。而自从塔矢亮将他的长发剪掉过后,再加上自己本身那种天生的王者气息,几乎使所有的人都自动选择性地忽略了曾经对这个身体的阴柔感的看法。
不过,本身的气质再怎么改变这个身体也不会变,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塔矢震惊地看着自己原本的墨绿色的眸子,没有错,是墨绿色的眼眸。可是,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芥川深的眼眸原本的颜色是,琥珀色。
脑中突然闪过昨天迹部震惊的那一幕,难道他那时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会因为失神而被撞到的腰?
皱眉,右手支着下巴,左手环上右手,塔矢亮不自觉地细细回忆着昨天的情形。
应该是这样的,所以说那时迹部才会那么反常。
然后不知怎么又想到了迹部后来的话,眼中闪过冰寒,那家伙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拿他开玩笑?!
之前就答应过慈郎和迹部来看比赛,所以收拾妥当后就直接到慈郎的房间里去提醒那个一定会睡过头的家伙。
自从来到迹部家后,塔矢亮也就不像以前那样让慈郎晚上挨着自己睡了,最近自己早上起得太早,慈郎要是总这么和他一起睡的话,睡眠质量会不好。
所以和慈郎一起跟着迹部一行人来到比赛场地的时候,各场地无论是选手还是拉拉队员们基本上都到的差不多了,各自聚集在一起,扫眼过去,热血的少年们和热情的拉拉队们眉眼间都带着如火的激情和抑制不住的激动。
似乎这里的人对网球都有种莫名的执着。
场地是露天的,观看台呈阶梯状,容量很大。塔矢亮淡淡地看了看周围已经来了不少助威的应援团的人,恩,还真是不少。随便在台阶上找了个地方刚准备坐下,就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下颔,半个身体拱进了自己怀里。
熟悉的气息让塔矢亮绷了一早上的脸缓和下来,伸手拍拍他的背,“慈郎,坐好。”说是这么说,语气间却丝毫没有将在怀里拱的正欢的人硬揪出来的味道。
慈郎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眯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塔矢无奈地笑笑,就着半抱着的姿势坐了下来。反正与其让他睡在冰冷的休息凳上还不如就这样躺着,至少不会那么容易被感冒。拢了拢手,将趴在他腿上的慈郎调整成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然后将手轻轻搭在慈郎的背上。
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暖笑意,塔矢亮开始打量起场地正对面那边的刚进场的少年们,好像就是今天慈郎他们要对战的队伍。
蓝白相间的队服,领头的少年清清冷冷,戴着一副金丝框边眼镜。颀长的身躯,严肃认真的面孔,偶尔扭头回应着旁边棕色头发少年的话。
棕发少年侧对着塔矢亮,所以只能见到一个侧面,不过,隐约能看见对方轻柔微笑的侧面,那应该是一个十分温柔的少年。塔矢亮在那里淡淡地想着,忽然,那少年似乎感应到了这边有人在看他似的,猛然转过头来看向塔矢亮的方向。
塔矢隔着场地向对方谦和一笑,点头致意。对方倒是有些吃惊的样子,一直笑得弯弯的眉眼突然睁开了来,露出一双漂亮的蓝眸,然后又快速合上,恢复成了之前温和笑着的模样。然后,棕发少年也朝塔矢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难道说又是个认识的?
已经见怪不怪了,塔矢现在倒是接受的快,反正这个少年似乎也是并不很讨厌他的样子。
正想向别的其他选手看去的时候,慈郎在怀里蠕动了一下,塔矢亮低头看去,慈郎正砸吧了一下嘴,似乎睡得很香甜。塔矢笑笑,抬手揉揉他软软的头发。
呵呵,果然很像绵羊。
似乎是感觉到哪里传来的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塔矢亮放下给慈郎重新理顺头发的手,抬眼望去,正看见迹部朝他射过来的锐利的目光。
毫不示弱地回望过去,塔矢亮不动声色地收敛了笑容,却依旧彬彬有礼。
迹部眯了眯眼,出乎意料地,猛然间朝塔矢亮露出一个嚣张炫目至极的笑容。塔矢亮微愣了一下,随即也清浅地笑起来,眼波流转间渗入丝丝清凉冷冽之意,满意地看到了对方忽地愕然的脸,憋住笑,转头看向其他地方。
你不是觉得我逗起来很好玩么?
塔矢亮也许对于自己目前的状况还存在着些许迷茫,也依旧会有犹豫之际,但这并不表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任由别人戏弄。
曾经的他会因为全力执着于棋力的提高而对自己不在乎的人视而不见,而现在,在经过了漫漫岁月的磨练之后,虽然对于弱者依旧是满不在乎甚至是不屑一顾,但可能是常和进藤待在一起的原因吧,他居然似乎也开始渐渐滋生出了“逗孔雀”的心态。
微风拂过齐耳直发,发丝柔软地擦着脸颊。
孔雀?呵呵,的确很像。
别过头,继续憋笑中。
冰帝最先派出的双打塔矢亮都认识,向日和忍足。看着两人一人接一句地表示对对方的蔑视,塔矢朝对方观众台望去,恰好刚刚的那个棕发少年也望了过来,移开视线,继续看比赛。
一直都知道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们很厉害,可是也没有想到他们的运动神经会那么发达。住在迹部家的时候也没有去看过他们的训练,所以,塔矢亮难得好奇地盯着一直雀跃个不停的向日,冰帝的拉拉队太吵了,偶然间听见旁边哪位不知名人士在说“啊,出现了,向日前辈的‘月返’!!”什么的。
这真的是在打网球吗?
清澈的眼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球场上的几人,都很厉害啊。对于极少接触的网球之类运动的塔矢显得有些兴奋,进藤也很喜欢运动,曾经也看见过进藤踢足球时的样子,都是很热血的运动。
不过,说实在的,这真的是在打网球吗?
比赛一开始对面青学的似乎被压制住了,塔矢亮静静地看着,对方似乎又出了什么叫“澳大利亚阵型”的新招,呵呵,网球也很有趣啊。诶?对方的那个长得很爽朗的少年在干什么?
塔矢亮愕然地望过去,凭借着良好的视力以及此时绝佳的视角,当然能够把对方那个少年偷看手上的作战策略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嘴角抽搐不已,塔矢亮哭笑不得,难道说这两个人并不是像忍足和向日那样从一开始就是那么有默契的双打?
不会吧,哪家教练那么有胆识,敢于这般随性地启用毫无准备的选手去打比赛?
不期然间想到了那年的北斗杯赛,呵呵,那个家伙也是一样任性呢。扬起的笑被卡住,是啊,就为了高永夏侮辱佐为的那一句话就可以将自己置于别人认为的任性的地步,不管不顾旁人的目光……那个家伙啊。
低下头酸涩地抿着唇,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了。努力忽视心里淡淡的酸涩中的小小期待,同时也抑制不住地想,如果哪一天那个被嘲笑侮辱的人是自己呢,他会不会?
狼狈地甩甩头,继续看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