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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单方面的虐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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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的时候,对面那个人依旧是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双眼写满了“大爷我很感兴趣”,又好像是抓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一样。塔矢亮别过眼,装作没看到,要论装,他也会。
迹部终究还是个少年,僵持了一会儿也不愿意再磨蹭下去,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就开口问道:“本来觉得你一个打惯了网球的人突然去下棋只不过是一时兴起,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并不是这么简单?”
迹部挑眉,漂亮有力的手指细细地摸索着杯子的纹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真的很奇怪呐,啊恩!从那次你醒了之后,好像你就变得,唔,有趣多了。怎么说呢?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是真田?立海大网球部的副部长真田弦一郎?还有,你有提到幸村吧,难道说,你连幸村也认识?恩哼?”
香槟杯子被轻轻地摇晃旋转着,迹部也不着急,带着慵懒的笑容,静静地等待着。
“那么,你认为我哪里不对劲呢?真田是我在立海大的班长,至于其他什么朋友之类的,我想,我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塔矢亮也靠在沙发上,双眼迷离地看着不远处大厅里还在进行的场面,眼底也有着些许的疑惑。
迹部锐利的眼射过去,却在意外地看到了那双迷茫的眼之后,愣住。
“喂,小鬼,你的围棋听说很不错?”最近见惯了他那副小大人的谦和模样,突然间看到这么个迷茫的眼神,迹部心里不知怎么感觉有些别扭,真是不华丽。
塔矢亮回神,“恩?”
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那一大群人却不知什么时候都围了过来。
“迹部,你们在说什么呀?围棋,对了,芥川深,你的围棋考试怎么样了啊……哎呀呀,长太郎你拉我干嘛啊?”向日岳人好奇地很,一边询问一边抱怨凤在这种时候居然扯着他的袖子,继续不知死活地继续说道:
“你的头发现在看着还挺不错的,哈哈,我们的发型差不多哦!!就说了嘛,你看我的这种发型可以跳得很高啊,哈哈!!长太郎你怎么总扯我,喂喂,我还没说完呢!!”向日使劲挣脱凤,凭着高超的弹跳力,蹦到了另一边。
迹部下意识地朝塔矢亮望过去,却意外地从对方眼底没有看到曾经的厌恶,反而带着些许包容的味道,他在笑?
淡淡的笑容,不是很明显。明明就不如平时那种温润的笑来得直接,却奇异地让人有种暖暖的味道。
“向日君,谢谢你的关心,我的考试没问题。”错觉吧,怎么迹部觉得那抹笑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又不见了?
“恩?”向日也没有想到塔矢亮连谦都不谦让一下,直接就回了这么一句,霎时也变得愣愣的,不过没愣多久,转身就朝大厅另一边正躺在沙发上睡觉的慈郎喊道:“慈郎慈郎,你弟弟怎么又变回去了?哇……好不谦虚啊!!”
“呵呵。”塔矢亮浅浅地笑,也并不在意。
倒是那边原本睡得香甜的慈郎幽幽地醒了过来,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小深当然是最厉害的,谦虚这种东西,有实力的人根本就不需要!!”话语很激烈,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楚,可是那软绵绵的声音却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一大群人的阵地彻底转移了过来,忍足看够了几只小动物的戏,也开始来优哉游哉地插一脚:“嘛,反正现在没什么事,那小深来和我们下一局怎么样?迹部,你说呢?”
无视某狼抛来的暗含深意的眼神,迹部一撩头发,“本大爷的家,当然什么都是最华丽的。”
忍足转过头,“小深,你呢?”
“可以。”
明明就说好了是随便下下,可是,目前这是什么情况?
尊贵典雅的大厅中,几张临时棋盘被摆开,泷荻之介、宍户亮、日吉若还有忍足侑士分别坐到了棋盘的对立面,几张桌子将塔矢围在了中间,形成了半圆的形势。
还说什么公平,迹部在旁边轻叱一声:“真是太不华丽了。”
忍足无所谓地笑笑,“反正围棋都是娱乐嘛,大家开开心心地玩玩不就好了?呐,迹部,你干嘛不下?”
大爷没说话,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不过,可怜的忍足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又一次触碰到了塔矢亮的逆鳞,兀自还在那儿幻想着趁着还在进行职业考试的这几天缓和缓和气氛呢。
四局棋同时进行,塔矢亮仍旧是游刃有余,丝毫不显慌乱,感觉上倒是变得越来越愉悦了,连旁边单纯的小动物们都能凭着直觉感受到那种轻松愉快的气氛。
泷荻之介、宍户亮和日吉若还好,几人虽然时不时被提子,但气氛依旧是和谐的。而真正诡异的是忍足这边。
向日是最先发现忍足的不对劲的,看着自家搭档头上不断涌出的汗水,他纳闷了:“侑士,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啊,被拿走了好多白子,啊呀,又被拿走了……诶?侑士,你是白子的那一边吗?”
很明显,向日岳人对于围棋这种培养心性的东西完全是一窍不通,眼巴巴地看着白子被大片大片地提走,只能凭直觉知道,侑士好像快输了,而且好像还很惨的样子。可是,明明连泷荻之介和宍户亮都没输得那么惨啊?
那么聪明的侑士要输了?向日眨眨眼,芥川深的围棋真的这么厉害?
其实,旁观者兼外行人的向日看不明白没关系,忍足也不傻。原本还想着在大阪时自小跟着外祖父学围棋,说是修身养性来着,想着自己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可谁知,好端端的一盘棋居然下成了这个样子?
鉴于某人目前的棋艺很高,高到了忍足完全无法想象的地步,所以,忍足一时也没有看出来对方的棋力究竟在哪个阶段。可是,还没交手几下,自己就隐隐露出了败绩,少年热血的心被激发了出来,开始一股脑儿地胡乱碰撞,试图找出生路,救活角落里那一大片的棋子。
“啪——”塔矢白皙纤长的手指格外有力,棋子被稳稳地安放在棋盘上。
忍足开始滴汗,少年嘛,本身又是懒懒散散的人,冲动劲儿过了之后,不愿意死的太惨的忍足,就开始准备逃跑了,努力救一个子算一个子。
可是,在某些情况下,不是你愿意开战就开战的,刚刚的那句“反正围棋都是娱乐嘛”彻底挑起了塔矢亮想要收拾他的心,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而且,还要加上平时他欺负慈郎的份。
对家人看得极重的塔矢亮虽然对自己这种类似于欺负小孩子的行为不屑一顾,不过,谁让他之前在和真田通话时看到了你忍足侑士欺负慈郎的事?
不愿意像一般小孩子那样玩过家家是一回事儿,替哥哥出口气却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忍足不禁频频抬头看向塔矢亮,可是人家根本就不鸟他,原来塔矢已经侧身偏向了日吉若那边。
日吉若本事不错,这才应该是从小都在认真琢磨围棋的缘故。
塔矢亮随意地给另外几人下着指导棋,当然,某人除外。而面对日吉若,虽然同样是指导棋级别,不过,迹部在旁边细细观察着塔矢亮的神色,唔,的确不一样。
这么些年下来,塔矢亮的棋艺有增无减,尤其是下棋时的气势,更是浑身充满了沉重的气息。开始大家还没注意到,只是看他那十分严肃的神色,旁观的人也不自觉安静了下来。然而,亲身体验的那几个人就不一样了,泷荻之介更是郁闷不已,究竟是哪个家伙提议下棋的?
压抑的氛围,寂静的大厅,静谧的气息在众人间流淌。
慈郎不知为什么没睡着,此时也是静静地支着手看着塔矢亮,很专注,眼里时不时流转的神采没人注意到。
“啪——”塔矢再次执子放入宍户亮的棋盘上。
“我认输了。”三重奏响起,大伙一惊,同时认输的泷荻之介、宍户亮和日吉若不禁抬起头来你瞪我我瞪你,除了忍足还在那继续奋战外,这几个人还在那儿兀自郁闷着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来下那么盘虐人的棋,当然,这只是单方面的塔矢亮对他们施的虐。
于是,终于从极度不甘中回过神来的几人开始望向最后还在垂死挣扎的忍足。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宍户亮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搞什么嘛!刚刚自己下的那盘棋叫什么虐,这个才叫完全式的单方面虐啊啊啊!
忍足手里执着白子,正犹豫着是要用“虎”呢,还是“长”会不那么惨?
已经被提走的棋子是一大堆,暂时还没人去数,不过,看着忍足要生不能生,要死不能死的样子,宍户亮再次抹了把虚汗……这才是可怕呀。
于是,看向忍足的目光中难得地带上了同情怜悯。其实可以投子的,不过不知道忍足在想什么,非要这么要死不活地拖着,再次无语的宍户亮也不再替他叫屈了,反正是你自找的,只要不殃及池鱼到他就好。
其实忍足也很想认输啊,可是,每当抬头看见塔矢亮那般专注地盯着盘面,神色中是从未见过的神圣庄严,心里就在叫嚣着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阿勒,现在的盘面好胶着,根本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被吃了多少个子了,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啊。
半响,“我认输了。”忍足低头,心里开始雀跃起来,认输有什么了不起,现在能够不再忍受那种单方面的厮杀就已经是他心里最为高兴的事了。
不料,迹部在旁边轻笑一声,重新望向忍足的眼神中充满了鄙视。忍足纳闷了,他又怎么了?认输了也不行?
大爷高贵的手抬起,纤长有力的手指指向盘面,脸上难得的一直保持着笑容。
众人也茫茫然,顺着手指看过去。
“哈哈哈……”
忍足起身,也从迹部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于是,他终于知道众人在笑什么了。
盘面上写着很大的两个字:“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