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29 ...
-
“什么?”阿笙一口茶一口点心,吃的两腮都鼓了起来,有些不解地望着茜娘,“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案子感兴趣了?”
“好奇。”茜娘简单地回答。
“唔,是么。”阿笙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是想知道那些人到底怎么死的吧?”
“看来你知道答案了。”茜娘满意地点点头。
“嘿,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阿笙说着,撑着头望着茜娘,“不过你的报酬是什么?”
茜娘闻言,目光扫了眼早已被风卷残云了一番的食盒,随即落到了阿笙的身上。“这可不算,这是你的见面礼。”阿笙辩驳。
“那你想要什么?”茜娘反问。
“我想知道……你和唐清之间的关系。”阿笙说,“我查了太多的血腥事情,难得有回写意的男女之情,我没道理放过,不是么?”
茜娘看着他调笑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后便点头答应了,“随你。”反正她同唐清不过只是说了几回话而已。至于他的帮助之类,如若没有目的,定是不可能的。
这般一想,茜娘只觉得心思清爽极了。便也更沉下心来听阿笙的消息了。
“所以你是说,这二人表面上看是受了刀伤而死,但其实是中毒身亡?”茜娘挑出了对自己有用的信息,组合起来后问道。
“的确。”
“那这凶手为何不直接用毒,还要做出个掩饰……”茜娘皱着眉头,道。
“你听我说完,便不觉得怪了。”阿笙笑得很神,“我偷偷去看过,那两个人身上的伤口,和你的刀法,有七成相像。”
茜娘的耳边突然响起之前宋湛的那一句话,他说,他已然有了些头绪。莫非就是从这刀伤上?
那么,制造出这种伤口的人,目的是什么?要知道,这刀法是叶青玄独创,会的人除了他,便是茜娘了。如此有针对性的指证,莫非……是想要将所有疑点都引到自己身上?
“你在想什么?”阿笙咽下最后一口点心,笑眯眯地看着茜娘。他喜欢看她思索的模样,格外令人安心。
“和你想的一样。”茜娘闻言,笑了,放下了思绪望着阿笙,“这个凶手,是冲着我来的。”
“看来,你好像隐约知道幕后黑手了?”
“是啊。”茜娘叹了一口气,“约莫,就是那个人了,那个沈府的旧人。”
“那宋湛怎么说?”阿笙问,“他也应该发现伤口的问题了。”
“兴许是在调查了。”茜娘说着,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或许我将实情告诉他,会更好一点。”
“是啊,会死得更快些。”阿笙嗤笑一声,讽刺道。
茜娘闻言,也自嘲地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听说,你和唐清……”阿笙斜眼看了看茜娘,带着些暧昧的笑意。
“是啊,白赚了一根绿檀木簪子。”茜娘忽视了阿笙的表情,浅浅一笑,道。
“又是绿檀木?”阿笙惊讶道,“这唐清出手可真大方。”
“是啊,三年前,他们就很大方。”
“哎,你莫要这么酸溜溜的,听着怪。”
“她呢?现在过得如何?”茜娘眉眼一挑,意有所指。
“哎,寻常模样,在家里相夫教子,听说她那儿子到临安来了,为了考功名。”
“她就是这样,只觉得每个人都该往正道儿上走。”茜娘微微一笑,“不过,有这样想头的人,过得倒也幸福。”
“阿茜。”阿笙伸手揉了揉茜娘的头发,“你也可以过得幸福。”
茜娘闻言,抬起头看着阿笙,沉默了片刻后,笑了,微微低下头,“是啊,如果当初我嫁去了唐门,那么梦言不会死,叶青玄不会不认我,更不用担心宋湛在知道了真相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你还忘了一桩如果。”
茜娘疑惑。
阿笙微微笑,“如果你嫁去了唐门,唐清来找你,可不需要再付银子了。”
茜娘闻言,一时羞恼,拿起了手边的茶盏就朝阿笙扔了过去,后者轻轻一闪,便躲开了。脸上还是挂着善意的调笑。
“哎哎,你呀,还嫌我这儿不够乱。”阿笙摇摇头,说道,“若是我踩到了这碎瓷片,保管要你赔。”
茜娘的目光落在了那碎裂在地的茶盏,还有茶叶和茶水弥散开来,在爬进来的阳光下,看着像是一幅画。
“你道那唐清,可知道你还有这一重身份?”阿笙找人来收拾了碎了的茶盏,这才优哉游哉地躺在软踏上,撑着头看着茜娘,若有所思。
“不知道吧。”茜娘道,“当时叶青玄说,是那个女人以她赵家的名字联系上唐门的。”
“那唐门难道不会查么?”阿笙挑挑眉,反问。
“以那女人的手腕,只怕就算是查,也不会让他们查出什么来。”茜娘笑,带着讽刺,“她就是这么见不惯我留在那里。偏生要将我推了出去。”
“你们女人,就是这般诡谲。”阿笙摆了摆手,却迎来茜娘扔来的一粒蜜饯。他伸手抓住,往嘴里一塞,继续道,“她是叶青玄的师妹,明明青梅竹马,郎有情妾有意,偏生要去嫁到那个松江府的名门望族做夫人。这般了之后又放不下叶青玄,一个劲儿地想要留住他。而你呢,他是你的师父,你却对他有了男女之情。为了他杀人,为了他隐姓埋名,说是说要忘了忘了忘了,结果记得比什么都要牢。”
阿笙说到这里,吐掉了嘴里的话梅核,撑着头看着听得入神的茜娘,不禁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阿茜。”
“嗯?”茜娘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阿笙问。
茜娘笑,有些苦涩意味,“我在想……叶青玄可曾爱过我。”
“如果可以,我真想要问他一句,他对我可曾有哪怕一丁点儿的爱。”茜娘近乎呢喃,低垂的眉眼,却倔强得很。仿若是那一天,她站在叶青玄面前,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明明知道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还是那样说了。不曾后悔,只是难过。
“阿茜。”阿笙走上前轻轻抱住了茜娘,“要准备做生意了,你也回去吧。”
“哎。”茜娘点点头,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她哭不出来,哪怕一滴泪,都未曾流过。她以为,难过的时候,无须眼泪,那咸涩的泪水,只能使难过更难过罢了。
此后的日子,依稀还是宁静,但是从阿笙那里陆陆续续有消息传来。
或是有江湖人士被杀的事件屡次发生。或是武林中人开始自发追讨凶手,并且有更多的人发现了伤口的问题,故而将矛头直指苏茜。或是有人号召召开武林大会,讨伐苏茜,消灭女魔头。
对于这些,茜娘都是一笑而过。毕竟她武功尽失的事情,除了阿笙和唐清,甚至连宋湛都不知晓。而之前那个被唐清所伤的华山派弟子,被茜娘下了药之后早已神思混乱。又是受伤,又是失心疯一般的征兆,任是再有一身武艺,那些江湖人只怕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茜娘依旧悠闲地在闲潭阁里做着生意。千雪和清幽两天前进了安王府。她便将阿七调到了自己的身边。这阿七虽然刚来之前还冒冒失失的,但过了这么些日子,倒是出落得愈发聪慧标致了,做起事情来,也显得利落干练,颇有千雪当年的模样。
提起当年二字,茜娘不由的笑了。不过就是走了几天,她竟然觉得好像过了几年一般。
“姑娘,唐公子来了。”阿七对正在记账的茜娘道。
“嗯,知道了。”茜娘头也不抬,“你先下去吧。”
“是。”阿七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应苔楼。
“外面闹腾成这样,你倒好,坐在这里记账。”唐清在茜娘面前坐了下来,端起她手边的茶便喝了一口。茜娘对此也已见怪不怪了。相处这些日子,他也只是难得来几遭,来了亦只是说说话,喝喝茶,吃吃东西,喝喝酒。并无其他。茜娘在之前并没有规定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因为她知道,唐清很清楚地明白她的底线在哪里。
“不然呢?”茜娘写完了最后一笔,这才抬起头来,笑道,“外头的事情,不会因为我的关注而变得不一样,但这个账,若是我不去记,只怕等到要查账的时候,就是一塌糊涂了。”
唐清闻言,挑了挑眉,没有再说什么。单手撑着头,看着茜娘,“晚上吃什么?”
“噗,什么?”茜娘忍不住笑了。
“晚上吃什么?”
“哈,难道唐门饿着了你这个门主不成,竟然来闲潭阁里头要吃的。”茜娘不禁调笑道。
“没办法,”唐清两手一摊,“唐门里的厨子做不出你的锦绣炒饭。”
茜娘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合上了账本,“走吧。”
“哎。”唐清笑眯眯地站起身来,随着茜娘往厨房而去。
站在炉灶前的茜娘不由得暗自后悔。不就是几日前唐清来时已然是过了吃饭的时间,她见他实在饿得慌,而厨房里正巧有材料,便下厨做了一碟炒饭。从此后,他竟是十有八九要吃这炒饭了。那期待的神色,像是个单纯的孩子。
“华山派的那个人,至今还没有恢复神智。”唐清看着茜娘低头切菜的模样,随口道。
“是么。”茜娘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你之前似乎并没有提及那个药有这种功效。”
“是啊。”茜娘点头,抬眼望着唐清,“因为我在他身上下了两种药,而你,只问了一种而已。”
“你不信任我。”唐清无奈地笑了,看着茜娘的神色里带了些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