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其中》琅润卿

9、第九章 回想刚才，

　　两人都在官场混了很多年，是老油条了，锣鼓听声，蓝田说了这句话，两人立马大礼相见。
　　“李耀祖（刘永发）见过世女殿下！”
　　沉澄发觉朝她投过来的视线又多了很多。真是头痛啊！
　　“两位大人免礼！今天是蓝大人的生辰。我与诸位一样是来拜寿的，大家无须拘束。”沉澄也拱手回礼，顺便瞥了眼蓝田，蓝田看起来除了高兴没有别的了。
　　一众人继续吃吃喝喝。
　　“两位大人，齐王殿下即将凯旋而归。两位大人跟随殿下左右，也颇为辛苦。这次回漠北，还请两位替在下问候殿下。”
　　蓝田举杯，李耀祖和刘永发赶紧跟着举起，沉澄也随着喝了一杯。
　　听姑妈说的话，沉澄模模糊糊地知道个大概，貌似蓝筱钰的对象就是这个齐王，但还没有下圣旨。
　　“大人客气了，下官一定把大人的问候带到。今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地方用得到下官的，尽管开口！下官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李耀祖拍着胸膛，信誓旦旦地说道。刘永发一看，不甘示弱，也赶紧狗腿了一番。
　　沉澄左手肘支撑着下巴，右手里把玩着一只瓷白色的酒杯，眼睛瞄着这些你来我往
　　沉澄被蓝田按在她的左边，蓝筱钰就坐在蓝田的右面。
　　身子往前稍微一倾斜，沉澄就看到了蓝筱钰的脸。
　　只见蓝筱钰也拿着一只酒杯，并不喝，只是轻轻地蹙着眉头，见有人朝他举杯问好，也应付似地点点头，笑一笑，然后又保持沉默，盯着手里的杯子有些出神，像有什么心事，时不时地回答自己母亲几句话，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
　　趁着宴会的空隙，蓝筱钰站起身来，看了沉澄一眼，用眼神示意，沉澄便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了花厅。
　　“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虽然不知道蓝筱钰的心事从何而来，但细细回味刚才那两个人跟姑妈说的话，沉澄隐约有点方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刚才跟姑妈说话的刘大人跟李大人是不是齐王的下属？”
　　蓝筱钰看着沉澄，神色复杂，半晌才点了点头，沉声道：“是，刘永发是负责押运粮草的，李耀祖是负责军械的。她们跟随齐王许多年了，齐王很信任她们。”
　　“原来如此。”沉澄点点头。怪不得，蓝田这么给她们两个面子。到底打着什么主意？是要和未来的媳妇打好关系呢，还是要预先测测风向？
　　“那……你跟齐王是不是——？”
　　虽然蓝筱钰气度不凡，不似其他小男儿扭扭捏捏，但毕竟尚未出阁，沉澄担心蓝筱钰会窘迫，不太敢直截了当。
　　“是去年，”蓝筱钰倒是没有多少羞涩，像是谈论公事般说起来，“那时候你还没有来京城，所以你不知道。清平山秋弥的时候，我也随母亲去了，刚好齐王也来参加，皇帝觉得好，就说了几句，其实我跟她私下里也没有加过几次面。大家都公务繁忙，没时间，也没有这个闲心。只是最近漠北战事即将告一个段落，齐王因为常年在外征战，所以至今没有册封王君，齐王的父君催促的紧，而我也到了双十之年，所以就——。”
　　蓝筱钰没有再说下去，冲沉澄微笑了一下。
　　沉澄十分理解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的。”
　　本来身为士族大家的公子，跟皇室联姻已经成了一种惯例。
　　没有什么开心、不开心，情愿、不情愿的。
　　按照别人规划好的路，一步步往下走就是了。
　　沉澄对这种政治联姻向来都不看好，即使是双赢，那也是两个家族的利益，夫妻双方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幸福可言。沉澄这些年也时常会想到自己身上，现在落到蓝筱钰身上，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连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忧郁起来。
　　“姑妈怎么说？也赞成吗？”
　　“母亲对这件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觉得齐王骁勇善战，是国之栋梁。”
　　蓝筱钰说得模糊，沉澄不知道是他不愿意详细地告诉自己，还是蓝田自己还没有做好决定。她不由地抬头看了眼蓝筱钰，那精致的面容像是画出来的，比较起前些年的青涩，现在的蓝筱钰多了份从容和成熟，像是高贵典雅的牡丹。
　　这样的人，怕是没人会不喜欢吧？齐王沉和，定然也很喜欢哥哥这样的贵公子。
　　一个英武帅气，一个风流俊雅。多般配啊！低头想想自己，沉澄没来由地一阵失落。
　　“怎么了？看上去有点不高兴啊？”蓝筱钰见沉澄看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摊开的手掌发呆，问。
　　沉澄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在蓝筱钰面前失态。赶紧抬头，笑道：“没事。听你刚才说的事情，就在想连哥哥都快要成家了。我没什么思想准备，总觉得有点……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她挤出一丝微笑，让自己看上去很好。
　　蓝筱钰跟沉澄的感情很融洽，纵使几年未见，也是互相想念着对方的。他知道沉澄的性子，平时里虽然不会直言表白，但为人重情重义，缠绵忧伤的时候跟果断之时判若两人。想来是舍不得自己从此就嫁作他人夫，与她从此不亲近了。
　　蓝筱钰笑着，口气像是个大人安慰孩子，“澄儿不必伤感，无论如何，我们之间定然还能向从前一样。我一天是你哥哥，就永远是你哥哥，不会因为任何人和任何事情改变的。就算今后我成亲了，我们还是可以经常来往的。”一席话，听得沉澄心里暖烘烘的，不禁感动，“哥哥……。”沉澄看向他，蓝筱钰颔首微笑。
　　“可你走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温柔的劝慰让内心深处的脆弱一下子倾泄出来。
　　沉澄埋着头，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破罐子里发出来的，有些闷闷的。
　　蓝筱钰见沉澄不看他的眼睛，知道她是害羞了，说这样的话，不是她的专长。他不禁也有些动容，不知是被气氛所感染还是发自内心的冲动，他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话：“澄儿，如果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呢？”
　　声音润泽，也很轻，像是一抹蒸腾的烟雾，却清晰地传进了沉澄的耳朵。她蓦地抬头，正好和蓝筱钰的视线触碰到了一起。
　　蓝筱钰墨玉般的双眸安静而又清亮，那一瞬间，沉澄感觉被这样的目光灼伤了。她一边回想着刚才听到的话，不敢肯定，脸颊慢慢地绯红起来。
　　蓝筱钰也楞了楞，不相信刚才的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也显得有些羞赧。
　　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个人都沉默起来。
　　沉澄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袍一角，再也不敢去看蓝筱钰。一时之间无法分辨蓝筱钰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对她有情义，还是因为另有隐情是她不知晓的？沉澄心里乱糟糟的。
　　蓝筱钰见沉澄低着头不言不语，脸上的烧也渐渐退去了。回想刚才，他的话无异于是一种表白。蓝筱钰蹙眉。楚国民风开放，相较于其他国家，楚国的男儿大气得多，但由他说出来，还是有点不合适。他细细观察着沉澄的侧面，这样看过去，她是这么地安静，有点局促、还带点惊惶，看到这里，蓝筱钰几乎要笑出声来，刚才的尴尬烟消云散。
　　看来，比较在意的人是她，而不是自己。蓝筱钰放松多了，一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风度。
　　正当气氛稍缓的时候，管家适时地进来找蓝筱钰，沉澄借口不适就告辞回府。
　　坐在马车里，沉澄靠着软垫一遍遍回味着蓝筱钰的那句话，轻轻的，却震撼着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