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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仁顿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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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
好热。。
恍惚中一抹冰凉几乎令他颤抖。
雪。
冰冷的雪。
擦过他滚烫的额头。
是谁的手靠近?
是谁的额头紧贴?
是谁的眼睛令人深陷?
是谁的呼吸比几乎他的更炙热??
“在死之前………”
他在微笑。
他说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
“小胡!”
他猛地惊醒。。
这不是十年前的山洞,这是陈知远的府邸。
姬冰雁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还是没有找到他?”
姬冰雁摇了摇头。
那座山体巨大,他们从另一边挖进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路。
几十具尸体被陆续搬出,有的已经拼凑不出来。胡铁花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却可以想见那惨状。
“至少……”姬冰雁停了下来。
至少并没有找到楚留香的尸体,他本想说,但看了看胡铁花的神情,却又说不出口。
“那是当然……”胡铁花干笑了一声,却发现声音已然嘶哑了。
楚留香当然不会死。。
“死者……那些死者里有没有一个当地的女孩子?”
姬冰雁挑了挑眉。。
“没有,死者都是男子”
“他既然跟那女孩子在一起,当然会想办法保护她,他一定是找到了什么方法……”
可是他是怎么从那座被堵死的山腹中离开的呢?
胡铁花觉得实在有太多的问题要当面问他。可他现在又在哪里呢?
陈知远已经焦头烂额。
本来已经一大堆麻烦事,本想靠着楚留香他们解决事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楚香帅居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从几乎封闭的山洞中消失了,又有那么多当地人因雪崩丧命,他处理善后都来不及。
他正在盘算抚恤的事宜,只见手下亲兵匆匆地进来秉告,说府外有当地百姓闹事。
陈知远头大如斗,“又是为了什么事?”
“他们说……”亲兵看了一眼正走入中堂的姬冰雁和胡铁花,把话咽了下去。
陈知远向他们点了点头,急道,“不妨事,你照直说便是。”
“他们说这次雪崩是天神震怒……是因为…是因为这里进来了外人对天神不敬的缘故……说大人包庇外人,故意给此地招来灾祸……”
“一派胡言!”陈知远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姬冰雁冷笑了一下。。
陈知远尴尬地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道,“三位大侠义薄云天,前来助我,休得胡言乱语”
“陈将军,这百姓的嘴可不是你能堵得了的”姬冰雁微眯起眼睛。
“姬先生……哎,这次真的是一团乱了。”陈知远看着他的脸色,楚留香下落不明,现下矛头又对准了这两位外来客,他可当真如同炭火上的肉,被翻来覆去的煎熬。。
“明明是这帮人崇信鬼神,遇上了天灾,跟我们又有什么相关?”
“胡大侠说的是……哎,只是这帮愚民冥顽不灵,难以教化的很……”陈知远挠了挠头。
姬冰雁冷笑道,“看来陈将军也不打算教化了吧……你也不必多说,我们也不会赖在将军府,只是我们还要寻找楚留香的下落,找到他之前,我们不会离开尹曲镇,我虽然是个生意人,但多少还是有点臭脾气,若遇阻挠,我可不管谁的面子”
陈知远还想再说什么,胡铁花已经转身向外走去。
将军府外,镇上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胡铁花走到门口,人群静下来看着他。
那一双双眼睛,充满戒备,恐惧与疑惑。
一个声音忽然说了句什么。
胡铁花看过去,那正是多吉。他拄着拐杖站在人群中,面色阴沉。
人群又响起了嗡嗡声。
“他说什么?”他问随之而来的姬冰雁。
“他说‘就是他’”姬冰雁脸若寒霜,盯着多吉。
多吉哆嗦了一下,又说了句什么。
“我亲眼看见的,他和另一个人,他们惹怒了藏拉嘎波”
“那个人死了,但这个人还活着,是他们导致了山崩!”
“你住口!”胡铁花飞身上前,抓住多吉的衣领。“若不是为了护着你,我们也不会兵分两路,若不是为了山中你那些族人,楚留香早就可以自己逃生”多吉被他神色镇住,瑟瑟发抖。
“胡大侠手下留情啊!”匆匆赶来的陈知远眼见胡铁花揪住了多吉,怕事情闹大,连忙劝阻。
胡铁花冷着脸松开了手。“还有,楚留香没有死,他还活着!”
他看着眼前的人们,“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在雪崩中受了伤,有些人失去了亲人和朋友,人在最痛苦的时候,往往都不愿接受现实,等到不得不面对失去时,就想要找一个让自己能够好过一点的理由,要找一个罪魁祸首,可是如果没有那个理由呢?”
姬冰雁手下的通译替他翻译着。
“你们说这是神的意志,而我们把这叫做天命……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难道都是别人害的吗?我的朋友生死未卜,他本来与这里毫无牵扯,他是为了救你们族人才进入那个山洞,凭他的武功他本来也有机会可以马上出来,如果不是因为洞里的人,现在站在这里的就是我们两个……他现在行踪不明,难道我要说这都是因为你们的族人害的吗?”
人群又发出不满的轰响。
“不,这是我们自己的决定,所以不能怪任何人。”
“你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族人都是白白死了吗?是他们自己的错吗?”
“如果不是你们,神灵怎么会发怒呢?”
胡铁花深吸一口气道,“如果真的神灵因我们而降罪,我为什么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呢?”
人群耸动着,这似乎比他之前说的更有说服力。
“那你的朋友呢”
“我的朋友一定也没事,他一定找到了办法,跟那个女孩子一起逃出去了。”
人群忽然又传出了愤怒的质问。
“怎么了?”他问翻译。
“他们说拜神的仪式上不可能有女人,他们说一定是你们带去的女人使得仪式出了问题”
“我亲眼看见那边有个会当地话的女孩子,那不是我们带去的”
双方开始叽里咕噜越来越混乱,眼看又要起冲突,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嘹亮的号角。
“这是……”姬冰雁眉头一舒。
陈知远也露出喜色。
远处一队车队缓缓而来,来人皆红袍黄帽,仪态庄严,只听一人缓缓宣读佛号。
人群整齐散开,让出路来,纷纷行礼。
一位神情肃穆的僧侣走下车来。
“仁顿大师!”
“姬先生,你终于来了”仁顿大师向姬冰雁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