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蛊神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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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众人又回到小白楼。
“这就是那只手”
林秋枫捧出了那只木盒，那只血手已经被处理过，但此地炎热潮湿，难免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来。
梅映蓉躲得远远的，只看见白伽山的侧脸。
他终于从帘子后“转”了出来。
他比众人想象中更加年轻，虽然依然带着冷冷的表情，却因为不见阳光的苍白和格外清俊的眉目显出几分虚弱，脸上笼着一层黑气，想是毒气长期侵袭之故。
他蹙着眉头，用金针拨动着那血手的断口处。
他忽然从身后的架子中取出了一个竹筒，轻轻旋开了盖子。梅映蓉好奇地凑上前去，只见他将竹筒放横，口中发出了尖利的呼啸声。
那竹筒忽然自己动了起来。
梅映蓉忍不住惊叫一声，却被高亚男瞪了一眼。她再定神一看，那竹筒中缓缓爬出了一条极细小的银蛇，那银蛇身上黑纹斑斓，绕着断手转了一圈又一圈，似乎颇为踌躇。
白伽山哨声愈加尖锐急促，似乎在催促着什么,银蛇吐着蛇信，快速地舞动起来，将那断手缠住，忽然一口咬在那断口处。
咬完之后那蛇抽着身体，居然不动了。
只见断手的创口处渐渐滚出脓血一样的东西，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混在里面一起流了出来。那是一堆如同芝麻大的小黑虫，密密麻麻，聚在一滩，显然也已经死了。
“这就是蛊？”
白伽山神情淡漠，不置可否。“蛊无形，这些不过是蛊壳罢了”
“可惜牺牲了白先生的花银蛇”楚留香叹道。
“你眼光倒不错，这确实是花银蛇，不过此物专为引毒而用，也不是再抓不到，也没什么可惜。”
“可知是何蛊？”林秋枫问道。
白伽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珠在阳光下是浅浅的琥珀色，那种不真实的质感无端使人心中发毛。
“合欢蛊”他垂下眼帘，脸上带着一丝轻蔑。
“施蛊者必先施蛊于己身，男女交合后方能过蛊于对方，己身之谓蛊种，他人之谓蛊苗，种断而苗亡，若蛊苗离蛊种太久便会蚕食寄身之所，使宿主燥热难耐，七窍流血而死。”
两名女侠闻此都不禁尴尬脸红，却听胡铁花继续追问，“那多久就会毒发？”
“依凭下蛊人的手法和蛊休眠的时间，短至几个时辰，长至几年都有可能。”
“依白先生看，此次手手法出自何人？”
白伽山嘴角动了动，抬眼望向楚留香，“这种手法，像是我师门的蛊术。”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是你同门？”
“我师从第十三代苗巫王，这一族中还有一个伟大的巫师，我师傅更精通巫医草药之术，而她则钻研蛊毒。她虽源出上古苗医一脉，却在二十年前就自立门户，有不少会蛊术的女子拜她为师，自成一教，叫做蛊神教。教中从不收男弟子，出入都是女人，她们掌握着养蛊下蛊的手法，周围寨子的人也对她们很是忌惮，只不过她们一般都离群索居，不爱跟外面的人接触，所以外界对她们也知之甚少。”
白伽山顿了顿，道，“我只是觉得这此的手法很类似那一派的习惯，是不是她们所为也不能断定。”
“那蛊神教现在何处？”林秋枫问道。
“那位师姑行踪不定，而且他们一派早就跟我们失去联系了。不过我听说有人在大灵山一带看到过他们的教众”。
白伽山看了他一眼，补充道，“若真是她们所为，下这合欢蛊对她们自己也无甚好处，蛊苗留在身上也不是补药，也有后患。”
“那他们又为什么……”江隆不禁问道，他年纪甚轻，对于男女之事也尚懵懂。
“情之为物，能让人生，亦能让人死，何况苗家女子，轻生死，重别离，将誓言看的极重，情爱越真，复仇之心也越深。”白伽山淡淡道，目光扫过众人，在林秋枫脸上停留了片刻。
林秋枫仍是一脸木然，一言不发。
“如果他们真的辜负了那些女子，那也是他们应偿的代价”楚留香道，他看着白伽山肃然道，“只不过……如果有人利用她们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那就更难以原谅了。”
“香帅自是多情人，不知可有风流债。”白伽山也轻笑。
楚留香抿起唇线，他的神情还是那么从容，“所以在下从不轻许誓言。”
白伽山轻哼一声，“……原来是愿者上钩，香帅真是潇洒。”
楚留香对他的嘲讽也不以为意，只是摸着鼻子笑了笑，“欠债还债也是天经地义，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说不定哪一天就轮到了我呢”
“香帅倒是坦然”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楚留香悠然道。
胡铁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高亚男一眼，不说话。
“多谢白先生，我等自会按线索前去寻找那蛊神教的下落”林秋枫道，他又望向楚留香。
“既然林兄已经找到线索，在下也帮不上什么忙了，我们还要留在这里为小胡解毒。”
林秋枫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大灵山距此地不远，我们去打探消息，如有需要仰仗香帅之处，还要来请教。”
楚留香微笑，“此地风景甚佳，解毒之后我们也会好好游玩一番，林兄如有需要，可来白先生处留信”
林秋枫微微点了点头，又望向梅映蓉“两位女侠意下如何？”
梅映蓉自然是想跟着林秋枫的，却不好说出口，只得转向高亚男。
高亚男抱着剑站在一边，“林师兄，我们一同去大灵山，苗人诡异，多个人多份力量”竟是连看也没看胡铁花一眼。
胡铁花心中虽不免有几分失落，却也觉得一阵轻松。
他生性极为豁达，并不将自己的生死挂在心上，只是看到楚留香为自己忧心，心中的负担反而比自己不能解毒的忧虑更甚，现下又添了个高亚男，正是乱上加乱——高亚男不再将他放在心上，对他倒似是一种解脱。
他心中这么想着，脸上不免也露出释然的表情，只听高亚男冷哼了一声，竟拱了拱手，径自走了。
梅映蓉也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她们一告辞，林秋枫和江隆自然也和余人作别，下楼去了。
一时小楼上倒清净了下来。
白伽山指了面前茶几上的小茶炉，“两位请坐下喝一杯？”说罢替两人倒上茶。
胡铁花大笑，“我想来只爱喝酒，不过白先生的茶我也是一定要品一品的”。
他见白伽山年纪轻轻，身有残疾，本来极为他惋惜，又见他医术了得，且独自一人却能万事不假手他人，又是颇为敬佩。
“果然是好茶，就是杯子太小了”他咂嘴道。
“你那也叫品么？”楚留香见他一杯一口喝了个干净，摇头道，“可惜了这形，色，香俱全的二十年云南普洱。”
“香帅果然解人，还未品尝已知道此茶来历，请！”白伽山抬手，举杯。
楚留香啜了一口，望向窗外。
“又下雨了。”
这雨还不小，一下便淅淅沥沥重重地打在树叶上。
“焚香煮茗听雨声，真是惬意之事。”白伽山悠悠道。
只听雨越下越大，轰然间已成倾盆之势，从窗外望去连绵成瀑，雨幕重重。
“屋外的人这下却苦了。”楚留香眺向远处，“这里山陡石滑，出入的道路又狭窄，这一场雨下来，只怕真要唱行路难了。”
白伽山微微一笑，默默喝茶。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蛊神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