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楼一夜听春雨 ...
-
“楚留香！”
众人心中都响起这个名字。
那怪客哈哈大笑道，“你居然能找了来，你小子还真有本事”
楚留香也对这那怪人道：
“前辈过奖啦，只是前辈把这家伙抢了去，又不能换钱，还要供他吃供他喝供他睡，我替前辈想想都觉得亏的很，心里不安，所以还是来把他要回去。”
“他既然这么没用，你为什么还要把他要回去？你又骗我”
“哎，他对前辈可以说是一无所用，但是对我可是大大的用处”
“什么用处？”
楚留香凑上前去，在那怪人耳边讲了几句，只见那怪人看了胡铁花一眼，露出困惑的神情，道。“我不信，我看不象”
楚留香又嘀咕一会儿，胡铁花见此情景只觉心中发毛，喊道，“老臭虫，你搞什么鬼？”
那怪人又看了他一眼，忽然露出恍然的神色。居然点了点头道，“反正这人也没武功，又不能跟我打架，还老要跟我抢酒喝，还给你算啦。”
“如此甚好，多谢薄山翁前辈！”
众人又惊，原来这个怪人就是黑面顽童薄山翁，此人武功高强，行踪飘忽，没想到再此处见面。这人虽然脾气古怪，但本性却是纯良，因此声名也向来不错。
薄山翁咳嗽一声道，“居然被你小子看破啦……唉，我只是与你们玩笑，你们可不要见怪”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窘，深感技不如人之耻，只听楚留香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前辈武功高强，我输给前辈也是心甘”
这话却解了武当峨嵋弟子之围，既然连楚留香都输给了这个怪人，那他们也不算那么丢脸了。梅映蓉不由得往那边看了一眼，却看见楚留香也正在看她。
唉，老毛病又来了，一见美女就送人情……胡铁花叹道。
薄山翁却不买这个帐，“你那天若不是为了护着这病小子也不会输给我，那次不算，我们改天再来过。”
“自当奉陪，却不知前辈到此……”
“哎呀，我差点忘了正事”薄山翁自怀中掏出一件物事，却是个黑漆漆的令牌。
林秋枫一件那令牌便拜倒行礼道，“原来前辈便是我们要等的人，请恕晚辈们无礼”
无眉道人在他们出发前曾嘱咐他们前去找手持令牌之人，说此人是他至交，必会对他们有所帮助，原来便是这薄山翁。
“你这小子就是假客气……我也是被那帮老家伙拖来……也只是个引路人罢了。此去三十里有个过风寨，里面有人对蛊毒极有研究，你们拿着我的信物去求他，看看能不能请他出山。”
“前辈不与我们同往么？”
薄山翁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不要不要，那些什么蛇虫百脚的最讨厌了，我还是闪人为上”话音未落，此人又一团似的跃了出去。
“有事去花马客栈找我！”
“……前辈……”
“看来我们只能前去过风寨一探了”林秋枫望向楚留香。
楚留香苦笑道，“我本来已不想多管闲事，不过这件事好像又不由得我不管了”
高亚男默然走到楚留香面前，一努嘴道，“他是怎么回事？怎么这副样子了？”
她问完却不由得一惊，那个向来潇洒的楚留香脸上竟也露出了一丝焦虑。
“难道？”她心下大乱。
“他也中了蛊”楚留香叹气道。
入夜，灯下，客栈内。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空气中传来一阵不知名植物的芬芳。
“你为什么要跟她说？”胡铁花躺在竹榻上，忽然懒懒地道。
“哦，她是谁？”楚留香挑眉道。
“……自然是高亚男”
“我看她明明很想问却拉不下脸问你，自然就帮她一下咯”楚留香微微一笑。
“什么女人的心思都逃不脱楚留香的眼睛”胡铁花嘀咕道，一副沮丧的样子。
“哦？”楚留香原本坐在藤椅上，此刻转过了椅子，将伸直的长腿搁到了胡铁花的腰上。“你吃醋？”
“我吃什么醋？”胡铁花只觉得他的脚指头在自己腰眼里挠了几下，一阵痒意泛了上来，也用不甘示弱地伸出手指去抓楚留香的脚心，两人一个用手，一个用脚，居然过起了招来。
胡铁花玩得兴起，眼看手指离他脚心只有分毫，却见他忽然脚心顶上来一推，脚腕一翻，已经将他手指踩住，另一只手刚要来救援，被他另一只脚盖住，双脚一绞，牢牢架住。
楚留香上身悠然不动，正端着一杯茶送到唇边啜了一口，分毫未洒。
“不玩啦，老臭虫，你欺负伤残！”胡铁花喊道，楚留香只是看着他，自顾自喝茶。
“喂，都说不玩了啦”胡铁花双手被制，又觉得现下姿势有几分古怪，颇不自在。
“小胡，我在问你话……我了解高亚男的心思，你难道心里不爽？你心里还想着她？”他脸上虽带着笑，目光却有些不同，胡铁花隐约觉得有些不妥，暗暗咽了口口水。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她又没理过我……”
“她不理你，你心里自然又开始痒痒了？”楚留香问道，胡铁花被他问得哑然，不知如何借口，心念一动，一扭腰踢起双腿点向楚留香胸腹……
“还玩？”楚留香将茶碗向后一飞，两手如电，已扣住他双脚。
“你服不服？”他俯下身，头发垂下几根戳到胡铁花脸上。
他只觉一阵麻痒钻到心里，他手脚又不能动弹，心急之下，竟然低头往楚留香脚指头上咬去，他本以为这下老臭虫怎么都会抽脚，却没想到居然真的一口咬到他的脚趾。
他大叫一声忙松开口，却看见楚留香动都不动。
他反应过来刚才的情形，心里把自己咒了一千遍，他转过头不敢看楚留香的眼睛。
“小胡……”楚留香忽然开口。
胡铁花只觉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却有一阵敲门声在此时响起。
“两位大侠，我可以进来么？”林秋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胡铁花大喊了一声。
两人迅速回复了原来的姿势。
默契地没有看对方。
“这么说受害的各派弟子都来过苗疆或者接触过苗人？”
“没错。”
“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共同点？”
“都是男人”
“峨嵋派的也是？”胡铁花道
“……是他们的一个俗家男弟子，在山下修行的”
“……我听说苗女多情，而且对于感情绝不容许背叛，因此会在情好之时在对方身上下蛊，如果对方一心一意便可白头到老，但如果对方失信背义，始乱终弃，便会遭蛊毒的报应，哪怕人在千里之外也一样逃不了。”楚留香若有所思地道。
胡铁花叹道，“这么看来，倒是汉人男子们负义在前了，倒也活该。”
林秋枫咳嗽了一声，道，“蛊毒之事多有听闻，虽说那些子弟有错在先，但在短短一个月半内就有三起这样的事，怎么看都不单纯”
“你是说那些苗女有意勾引他们？可是若那些子弟没有起色心，那些苗女也不能轻易得手”胡铁花嚷嚷。
林秋枫瞟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
楚留香一笑道，“你是不是觉得以我和小胡的名声，说这些有些底气不足？”
他们两人花名在外，楚留香自是不用多说，胡铁花身上相思债也不少，峨嵋和武当素来交好，高亚男当年的事迹武当众人虽不去妄加议论但多少也都有所听闻。
“所以我才不跟女人山盟海誓，承诺又岂是随便许的”胡铁花喃喃道。
楚留香望了他一眼，又问林秋枫，“可知道他们中的什么蛊？”
林秋枫摇了摇头，“蛊毒无色无味，无从分辨。”
“我听说苗疆各族蛊的种类成百上千，养蛊的方式，下蛊的手法也各个不一，我们要找出源头还是得从蛊毒着手。”
“不错……看来我们只能去拜会薄山翁前辈所说的高人了。”
“我们一早便去过风寨”
林秋枫起身告辞，带上了门。
房中又恢复了安静。
胡铁花忽然觉得这安静变得难以忍受，他似乎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老臭虫，还有酒么？”他刻意大声道。
楚留香举起桌上的酒壶，却是给自己斟了一杯，自顾自喝下了。
“喂……”胡铁花伸手要去抢，却被楚留香格开。
他看到楚留香的眼睛，竟然带着一丝疲倦。
“毒解之前，不许喝酒”楚留香哄孩子似地低声道，却不容他反驳。
胡铁花突然哑口无言。
“小胡……你你要相信我，一切都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他的眼睛深沉至极，胡铁花仿佛被吸了进去，说不出话来。他发现面前这张永远潇洒自若的脸庞居然也有了憔悴的痕迹。
楚留香不是万能的么，难道面对这苗疆的奇毒，他竟对自己的能力也产生了怀疑？
“你一定要相信我，你相信我，我才能相信自己。”楚留香缓缓道。
胡铁花忽然心中一颤，一阵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而那酸楚中却又混合着莫名的喜悦。他还记得上一次见到楚留香如此焦急，是因为自己中了毒。
好像只有自己，能够让这个人失去一贯的冷静。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小楼一夜听春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