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不是结局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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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孔雀王脸上神色一转而过，又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小子，你自身也难保了，还来对我指手画脚”
楚留香一惊，扣住胡铁花经脉，“他中了什么毒？”他盯着孔雀王。
“名唤‘勾魂’”金丝雀忽然在一旁道，“无法聚起，内力尽失，若妄动真气便会浑身刺痛。”
“勾魂有解”楚留香的眼中掠过一丝尖锐。
“‘勾魂’有解，但他中过曼陀罗，两者胶着，缠绵不愈。
“你别用这个来威胁我们”胡铁花一脸愤怒，孔雀王居然笑了一笑，“你跟他很像……尤其是眼睛。”
胡铁花愣了一愣，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那个海盗，正要发作，只听楚留香沉声道，“还请前辈交出解药”
孔雀王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他翘起嘴角，道，“我听说楚香帅从不杀人。”
楚留香正色道，“没有人有权利决定他人的生命”
“普通人不能，有的人却可以。”孔雀王眼中泛出幽光。
楚留香摇头，“连神都没有这样的权利，何况你。”
孔雀王微笑道，“你现在可以选择杀我，不然我永远不会告诉你解毒的方法”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异样，似乎期待着欣赏楚留香的纠结。其实如此情势，不必楚留香动手，也可以威胁到他，而孔雀王也可以咬紧牙关，把解药的秘密永远地守住，他这么说，只是想看看这两个人的反应。
有时候，只要一根刺，就可以挑破所有的假象。
其余的人似乎也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楚留香和胡铁花对看了一眼。
“不”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道。
胡铁花大笑起来，“老臭虫怎么会受你威胁”
“你不替自己担心么？他为了自己的名誉，置你于不顾，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友谊么？”孔雀王厉声道，话音中却充满蛊惑。
胡铁花哈哈一笑，“这世上只要有解药，就一定会有人知道，我又何必偏偏要来求你？”他的脸上居然又恢复了那毫不在乎的神情，仿佛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下半辈子可能再也用不了武功，就与废人无异，你那二十几年的苦功付之东流，你甘心么？”
“大多数人都不会武功，可他们也并没有因此不快乐”胡铁花道，他的神情略显疲惫，眼睛却始终明亮。
“哼……楚留香，难道你就忍心为了你自己所谓的坚持，放弃救他的机会吗？”
“若你不愿交出解药，我自当想尽办法，为他解毒”楚留香淡淡道。
孔雀王盯着他，又望向胡铁花道，“你相信他？”
“老臭虫这么说，就一定办得到”
“你凭什么这么相信他，就因为他是楚留香？楚留香难道就无所不能，不会犯错？是人都会有错，你难道不怕因为他盲目的自信害了你的一生？”
“我相信他，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胡铁花看着孔雀王，“他许下的承诺从不落空，只因他从不轻易承诺，但一旦答应就一定会做到，我相信他，因为他值得相信，因为他从未令我失望!”
“楚留香，他如此相信你，你担负的起么？”
“既然他如此相信我，我就势必要担负起来，我相信他与我易地而处，也是一样的做法”楚留香望着胡铁花，目光变得柔和而稳定，那是一双迷倒了无数少女的眼睛，只因这双慵懒而狡黠的眼睛也同样坚定而自信。
胡铁花的脸上也泛出了微笑。
孔雀王死死地盯着他们，眼神中发出幽光，片刻又归于晦暗。他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原有的气势，坐在座椅上，“……这个事情上真的还有值得相信的东西么……哈哈哈”他忽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笑声。
“那你们就去试试看吧……”他忽然伸出了左手
“不好，他冲破了穴道！”金丝雀忽然道。
楚留香已经拉着胡铁花王往后急退。
孔雀王的手按在了宝座的扶手之声。
只听得咔嚓之声不觉，有土石纷纷掉落。
只听金丝雀道，“这边！”楚留香提气纵身向那道石门冲去，那道门正缓缓下降，眼看已经放下了一半，“快！”柳吟松在外催促。
楚留香不及多想，抱紧胡铁花就地一滚，堪堪从那缝隙中穿了过去。
只听轰隆一声，石门重重压在地上，将内室完全封闭了起来。
孔雀王竟然就这样把自己封闭在这石室之内？他是早已决定还是临时起意？当初他的情人是否也是如此？
胡铁花还没缓过神来，只听见外面乱纷纷一片，侍女们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慌乱不已。
只听柳吟松咳嗽了一声，他这才发现自己还伏在楚留香身上。
楚留香也早已被拂了一头一脸的石头灰，却还是一副翩翩公子调戏民女的表情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胡铁花微微有些尴尬，跳了起来，拍拍屁股道，“他……就这么死了？”
金丝雀摇头道，“他精通机关秘道，说不定还有什么别的法子，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他神色也颇为尴尬，柳吟松好像怕他逃跑似的，目光不离他左右。
楚胡二人领了那些女孩子，跟着金丝雀从秘道走到了山外。
从黑暗之处出来，只觉阳光格外晃眼。
“那瞎子想必也逃了”金丝雀恨恨道。
金灵药也不见踪影，他就算出来想来也不会与他们一路。
女孩子们与几个粗使仆役聚在一起，因这巨变而嘤嘤哭泣。
这时他们才看清这座岛的全貌。
海水拍打着礁岩，卷起细碎的白花，一边山体拔地而起，陡峭奇诡，另一边是平缓的石滩，遍布大大小小的晶莹圆石，海天一色，明朗耀目。
若不是这一切，这本是个美丽的地方。
他们来时的船就停靠在岸边。
“我可不想再上那条见鬼的船”胡铁花嘀咕道。
金丝雀道，“只要把船顶打开就行了，只有那条船最大，要不然载不了那么多人”
他们终于登上那条船的甲板。这其实也是条普通的船，只是比一般船装饰的更华丽一些。想来这些年来，孔雀王靠着山洞里的宝藏买船置业，才得以维持现在的局面。
“若不是那个瞎子，他也不会如此”金丝雀望着越来越远的礁岩山，嗫嚅道，俊美的脸上也挂上了颓然的惆怅。
金丝雀和孔雀王之间，又有没有一点点真的感情呢？胡铁花忽然想到这问题。
“若他没有救那蝙蝠，也许他也不至如此”原随云重新勾起了他心里的仇恨和不安，他借着否定他人的信仰来救赎自己，终究是没有希望的。但是像他这样的人，难道看不出原随云只是在利用他实现自己未能实现的野心么？
这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孔雀岛——姑且这么称呼——越离越远，渐渐成为了淡淡的影子。
楚留香并没有问金丝雀的打算。
他终于摆脱了孔雀王，可是看上去也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我回去之后，会将名单写出来”他忽然道。
楚留香似乎料到似的点了点头，“之前的那一批‘客人’，想必也对孔雀王有所承诺，蝙蝠公子若未死，还是可能会继续利用他们的……毕竟他掌握了他们的秘密”他转向金丝雀，“烦请叶相公留意他们的动向”
叶盛兰愣了愣，叹了口气，“楚香帅果然有气度，我会想法子弥补自己的错误，等到事情彻底了结再来谢罪”
“我会看着他”柳吟松的声音在一旁冷冷响起。
“那就交给两位了”
叶盛兰终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一转头，只见胡铁花也站在甲板上。
他似乎是有些尴尬，叶盛兰上前淡淡道，“胡相公，之前多有得罪，等你解毒之后，随时欢迎报仇”
胡铁花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想将便宜占回来……又怕还是我吃亏”
叶盛兰不禁抿嘴露出了一个暧昧的微笑，故意颤声道“其实你……人真不错”
胡铁花又觉寒毛一凛，退后半步道，“你离我远点”
叶盛兰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半晌，正色道，“胡相公，这勾魂之毒，只有孔雀王会解，但是这曼陀罗和勾魂的药引都来自苗疆，我想在苗疆一带搜寻应该有所收获。”
“苗疆？”
楚留香走了过来，“看来我们上岸之后，要去苗疆一趟了”
此时正是日落之际，夕阳在海中被切了一半，余晖洒在海面上，金光奔腾。
空气中满是清凉的海的味道和太阳的余温。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叶盛兰悄悄地退了下去。
只留下甲板上两个挺立的人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不是结局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