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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质子被杀 ...

  •   “金城是这么说的吗……”太子听完密报沉吟。

      老仆禀报:“少爷,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随后进门,裴衷礼忙起身相迎。
      “太子殿下。”裴衷礼起身作揖。
      太子示意免礼,说:“今天出来路过你这,没事顺便来转转,打扰了海涵啊。”
      “岂敢,殿下来访,陋室蓬荜生辉。”裴衷礼答。
      太子视线打量了圈,“咦,你在煮茶?”
      “是的,殿下,殿下若不嫌弃,一同品茗。”裴衷礼邀请。
      “当然,有劳。”太子欣然应邀。
      太子正身跪坐案前,裴衷礼有点紧张,帝国以茶茗闻四海,在海外有清香王朝盛誉,宫廷更是名品繁多,恩施玉露、清平茶天下闻名,皇家之人素来是品茗高手。
      裴衷礼将荷叶包的茶饼取出研碎,去掉粗片碎末待用,而后盛水于茶釜至于炭火上煮汤。
      一遍初沸时,水上起了鱼目状水泡,裴衷礼加入干果、冰糖;二遍水沸时,缘边出现连珠状涌泉,裴衷礼加入新水,汤花再次浮出时,他取下茶釜,一手拂袖一手用竹匙取水烫杯,而后将茶叶分杯,取水分汤。
      裴衷礼手腕稳健,动作优雅娴熟,神情姿态清雅闲适。
      太子不觉入神静看。
      裴衷礼奉上茶,太子低头品啄。
      “这是什么茶?”
      “菊花茶,秋季采摘白菊自制的。”
      “你那煮茶法也与人大不相同,人都是将茶置于釜中煮,你却是煮水泡茶,但茶却格外出众。即使加了干果、冰糖也不甜腻,反而甘甜清新、颇具情趣,甚佳。”太子赞誉道。
      “殿下廖赞,自创小法,殿下入得口便很欣慰。”
      “呵呵,哪里是入得口而已。”太子笑起来,明亮的眼睛惊人的漂亮,甚至带了丝让人不敢正视的妩媚。

      “仲麟是烈酒,你就是这清茶。”太子玩转杯子道。

      太子品了会茶,悠悠说道,“金城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这当哥哥的没管教好妹妹。”
      裴衷礼谨慎听着,太子言外有意。
      “但是,金城直性,她即使做出什么让人困扰的事,但必是出自真心,越是喜欢的她越是处理不好……”太子垂目似乎回忆。
      “作为兄长,我希望她幸福,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太子转动眼珠看向裴衷礼。
      “金城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必会关照她和她的家庭一生——”
      裴衷礼垂目看着茶碗。
      从背后窗子透进的阳光在水中晃动。
      “殿下。”裴衷礼抬起头。
      “我已经有定下终身之人。”
      太子漆黑的眼睛敛了笑意,盯向裴衷礼的脸。
      “不能更改了?”太子冷声问。
      裴衷礼躬礼答道。
      “不能,殿下。”

      ******

      “二少爷!天大的喜讯,大少爷今个端阳圣宴被赐婚成驸马了,是圣上最宠爱的金城公主!”
      “是吗!”裴衷礼惊喜道。
      “还有,二少爷,今个端阳大宴还出大事了,听说那个咱的老仇人,高蕃国的什么高原王向一位公主求婚了,叫、叫什么……哦,幼澄公主——说是金城公主的姑姑辈。”
      “!!”裴衷礼顿觉晴天霹雳。
      高原王向辛元求婚!?高原王?!

      “辛元!”裴衷礼急忙上前,二人在别院院中抱在一起,随后进入房内。
      裴衷礼点亮一个烛台,黑暗的室内渐明。
      “情况怎样?”
      “皇上本不大考虑,但是有大臣谏言笼络控制高蕃,皇上又收了礼物,难保不心动,现在有些说不准。”辛元道。裴衷礼眉头紧皱。
      “别忧心,只是猜测,都没定,还有太后,这关系后宫和太后,太后在朝中素有威望,皇上虽非太后亲生,但素敬重太后,太后的话才是关键。太后也不愿我去高蕃。”辛元抚平裴衷礼的眉头。
      “就看太后了。”辛元叹道。
      裴衷礼抱住辛元,二人坐在床沿上,室内豆火明灭不定。

      宫。
      “那高原王心也太贪了!居然要娶正宗的公主,还是我养的女儿!”太后不忿的说。
      “那高蕃是什么,吃肉的狼!先皇在时,它就一再窥视我中土,你别看它现在老实,那是叫先皇几十万大军打的,让策士策的内乱拖的!那可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皇上,这只狼强健的时候,天朝也就是和了一个宗女,现在这只狼病了,它送点金银钱财,你就和个真公主,还是自己的妹妹辈,那等它缓过劲来咬你时,你今儿做的可就是贻笑大方,让天下诸邦笑话的事了!咳咳——”
      “母后莫要生气,莫要伤了身!”皇帝急忙扶着太后坐下。
      太后平复下道:“生气?我不生气。皇上,要是和亲能有用,当初就是把昭阳嫁过去老身也舍得。先皇征战一生,最忧心的就是那几个番邦,要不是天下刚从祸乱走出,国力尚不济,先皇无论如何都不会容忍它们坐大,和亲不过是恩威并施的恩策,但这一策必须以‘威’为前提和保障!岂是你手下那几个没打过仗的文臣说的什么‘番邦感激天朝恩情’的蠢话!”
      “母后教训的是——”皇帝恍然醒悟。
      太后继续道:“皇上,你与辛元都长于我膝下,虽年岁差距大没一起玩过,但终有不亚于嫡亲的情谊名分。那高蕃是苦寒高原之地,当年和亲随去的手艺匠人不少受不了当下就死了,宗女最终也早早香消玉损。你说,这样你如何忍心将自己的‘嫡妹’远嫁此等恶劣之地?莫不是让她早早殒命去吧!”
      “母后,儿臣绝无此意!”皇帝忙道。
      过了会,皇帝道:“母后,您放心,朕会回复高原王,为他另选一个公主。”
      “嗯,那你拿什么理由说呢?”
      “就说……”
      “就说老身病重,舍不得感情深厚的幼澄公主好了,责任推老身身上。”

      因为太后的关系,端阳的事情很快让裴衷礼和辛元放下心,皇帝委婉回绝了高原王,并许诺另寻高贵皇室女子出嫁。

      ******

      “你可真有闲情啊。”辛元出现在房门口。

      “你怎么来了?”裴衷礼高兴的迎上。
      “能不来吗,宫里都闹翻天了。”
      “怎么了?”
      辛元看了眼裴衷礼的脸,带着笑说:“你魅力可真大。”
      “?”裴衷礼丈二摸不着头脑。
      “金城喜欢上了你。”
      “所以对赐婚给你哥哥不愿意,说中意你,今天居然闹到了殿上去。”
      “什么!?”裴衷礼极其惊讶,“她、她怎么上的殿,侍卫呢!?”
      “本来就是小朝,金城在殿前再这么扯着嗓子一闹,皇上听到了谁拦得住。不过,据我所知,最近好像皇后把金城关起来了,不知道她怎么出来的。”

      裴衷礼送走辛元,回到屋中依然心如乱麻。
      这当如何是好!?他如何向兄长交待?

      看着暮色一点点沉下,最终,裴衷礼一咬牙,硬着头皮去见兄长。
      仆人们一如往常,去书房通报兄长。
      “二郎,来了!”兄长放下笔,毫无芥蒂的招呼兄弟。
      “大哥,我……我来是……”
      “好了,呆会说,先喝口水。去,给二少爷上太子给的腊面茶。”裴衷义交待仆人。
      兄弟二人坐着方案旁,裴衷义先开口。
      “二郎,你是为今天殿上的事来的吧,薛谭际给我说了。”
      “大哥……”裴衷义伸手止住裴衷礼。
      “这不怪你,公主年轻情开,又居于深宫,难免对朝夕相伴的人产生感情。我的弟弟能被公主喜欢上,这是我的光荣啊!”裴衷义笑道。
      “你不要忧心,这只是一场政治联姻,没有必要在意,咱们先不管它,下来还得看看天家的意思。”
      这时仆人端茶进来,裴衷义与弟弟一同看向仆人手中托盘上热气袅袅的茶碗。

      裴衷义起身送兄弟离去,书房内方案上是已经冷掉的茶水,窗口书案上烛火噗的爆了一下。
      烛台灯火下,是一张潦草至极的笔墨。

      事情居然很诡异的平息了!
      没有人再提及那天公主闹殿的事情,赐婚没有改变,天家甚至没有找裴衷礼,金城居然安静的开始上课,这一切似乎只是一场梦,被这个宫诡异沉默的吞没。
      裴衷礼走在宫的回廊时,居然错觉自己走在怪物的肠道。
      这时,宫墙上的夜合已经盛开,纤细艳美。

      朝廷有了新的流言,户部侍郎裴衷义,太子的心腹,失宠了.

      裴衷礼很快也感到这样的流言的可能真实性。
      当再一次在下朝时路过正宫门,裴衷礼看到太子和刘人杰一同走出正宫大门。
      着了官服的刘人杰意气风发,本出众的姿容更加精神醒目,他谦谨的跟在太子侧后,路过昔日旧友身旁时,正专注与太子说话,似乎未曾看见裴衷礼。

      裴衷礼走出一段,回首看了眼远去的两人,太子是背身,刘人杰似乎在说什么讨喜的话,笑容覆面,他本皮肤白净,发眼如漆,多时朝堂磨砺,少年的俊美中多了份稚嫩与成熟相混的奇特魅力,这一笑,少年与青年间的面孔竟若女子般面若桃花。

      裴衷礼不觉垂目收回视线,转身离去,迎面宫墙角的夜合随风飘来,扶动发丝。

      户部出了事,质子阿布罗上书揭露户部存在大弊案,皇帝着太子、宰相严查。

      东宫。
      太子手指抵着额头,扶开刘人杰给他捶肩的手,刘人杰没趣的收起手,小心道:“是户部的事情让殿下烦恼?”
      太子瞥了眼刘人杰,道:“处理好你邸店的事!”
      刘人杰怏怏听训。

      刘人杰走时,一名小胡子臣子刚好进来,他看了下情况,对太子说:“殿下在忧虑户部的事情。”太子默认。
      小胡子臣子继续道:“阿布罗掌握的情况不深,但是该知道的方面都知道,是个麻烦。他主要掌握度支司的事,我们在仓部的情况估计他没有掌握,但是一旦查开肯定会牵出来。户部牵扯的利益庞杂,现在想除掉他的人不在少数,您和宰相共同彻查此事,我们不仅不能把他怎么样,明面还要保护好他。”
      臣子缕缕胡子,“殿下在忧虑让谁实际处理这件事吗?刘人杰资历浅,处理下小事还行……殿下为什么不用裴衷义呢?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去处理这件事。”
      太子沉默未语。

      “宰相大人!阿布罗在大理寺被暗杀了!”侍从奔入宰相书房喊道。
      宰相惊起,手中的茶碗哗啦摔得粉碎。

      阿布罗被杀,皇帝震怒,当即下旨封存户部账册,派遣御史进驻户部,并严命大理寺追查阿布罗死因。

      御史进驻户部第六天,账册向流水一样经过御史台设置在户部西厢的审核室,户部情况紧张至极的安静。

      第七天,流出传言,阿布罗是隔离保护在大理寺狱单房时死的,死因可能是窒息。

      第十天,大理寺的官员们开始出现焦头烂额的样子,据说阿布罗死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第十五天,在圣颜越来越难看时,御史台上奏,发现户部度支司账目存在作假,有不合理的支出买入,可能虚报收支。朝野震动,各方紧张。

      “啪!”莹润如玉的秘瓷茶碗摔碎在西域风情的地毯上。

      心腹太监进来,太子有些烦躁:“怎么了,还不去……!”
      太子训斥戛然而止,从纱帐外转入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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