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秋》长殟

10、他笑了。

　　背山面水的疗养院，没什么可说的。只是……
　　“今天出去转转吧。”
　　那片海很漂亮。闪动着银子。比身上的蓝色条纹好看太多。……而且像幻觉一样。
　　秋祺木然的抬眼。
　　“阳光晒着会舒服点吧？”很轻的声音，周围也都是很轻的声音。“好不容易的冬日暖阳呢。”
　　“我来这儿工作，就是看中了这儿的环境。”小周愉悦地讲道。“像在梦里一样。”
　　“不可怕吗。”
　　“嗯？……什么？”
　　秋祺没再说话。他没有兴趣分享自己的想法。
　　小周也习惯他这样了，没太在意。大概十分钟后，小周又听到他低低的声音——
　　“我快要死了……”
　　“……他怎么还不来找我。”

　　刺目的流血。
　　“现在，你还觉得‘只是几天而已’吗。”
　　“好，你走，但你猜，等你回来这里还剩下什么？一个活人？还是你认识的一具尸体？……”
　　“对不起。”
　　“要去……我工作的地方看看吗。”
　　“……也许，是你以前来过这里。”
　　“我听到外面有声音。你最好立刻出现在我面前。”

　　“不好！这里有个病人不见了！”
　　“秋祺呢？秋祺！”
　　“别叫了，这月都第几次了？你觉得他还是个人吗？”
　　“是啊……他这个样子，我都看不下去了……”
　　过来。现在。
　　馆长应该不用担心裁员的问题了。
　　海。深蓝色的床。
　　新员工还没有去见。
　　好困。
　　让我睡一觉吧。
　　陈陈。
　　求你了……

　　“他意识到，唯一能对抗世界荒谬的方法，就是将唯一的光紧紧锁在身边，即使那光芒终将灼伤彼此……”
　　小周读着病床底一张泛黄的纸上的字。
　　床上已经没有人了。
　　那次未遂后，又过了两天，人还是死了。离秋祺死亡那天，已经过了——
　　零天。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声响和微弱的呼吸。
　　还有一个身体修长、衣着白大褂的男人。男人看了看新消息，嘴角挂着笑。
　　他镜片后的眼睛又淡淡斜睨了一眼机器。
　　想道，可以通知家属了。
　　完成。
　　离开前，他按了按呼叫铃。
　　“小陈是个好护士，平日里可可爱爱，就是老一惊一乍的……”
　　“医生！！他、他他他……”
　　“你看，又来了。”老医生扶了扶眼镜，无奈说道。“小陈，你再这么大声，我们医院的星都要掉到三颗啦……”
　　“不是！医生！”小陈委屈叫道。“他活过来了，他醒了！”
　　“我都告诉你这是不可能……”
　　说话声戛然而止。

　　“天啊……”
　　秋祈缓缓扭过头，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