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95章 终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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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碧瑶都在凌烟阁休养。秦无炎本想告知青龙，碧瑶已经回来了。但一想到她如今身上有不少被石壁磨破的皮肉伤，脖子上也还留着紫红色的印记，连衣领都盖不住，实在不方便见人。只能暂时瞒着，想等她完全好了再说。
谁知才过了两日，青龙竟然亲自到凌烟阁来了。
自从那次，宗内的几个女弟子轻易闯入凌烟阁以后，秦无炎就给四周设了结界。但这结界青龙很容易就能解开，他匆匆忙忙地推开院门，却只见若木神树下，一个女子睡在躺椅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青龙正欲走进细看，已然先听到秦无炎的声音：“碧瑶，先吃点东西吧，一会儿还得……”
话未说完，他就看到了青龙，几乎是一个箭步就冲上来，拦在碧瑶睡着的躺椅前，震惊地转了话头：“大……大哥？你怎么来了？”
碧瑶也早已听见了动静，急忙捂脸翻身，背对着青龙这边。
青龙皱眉：“无炎，你方才叫谁？碧瑶？她回来了？”
他上前一步，往秦无炎身后看去，秦无炎左右阻拦，干笑道：“大哥可能是听错了！我……我没有叫碧瑶啊！”
听错了？
青龙心中狐疑，暂且先不论他有没有听错，单看秦无炎的反应都很奇怪。
“那你拦着我干嘛？难道说……”
他眉头皱得更紧：“你在这里藏了女人？”
当然，青龙很清楚自己这个兄弟对碧瑶有多放不下，但秦无炎的反应让他忍不住想激他一激。
秦无炎面色一变，忙道：“怎么可能？！”
青龙双手环胸，勾唇一笑：“可我方才……好像确实看到了一个女子，就在你身后的椅子上。”
秦无炎故作镇定，肃然道：“大哥不要胡说！定是你看错了，不信的话……”
他移开身，躺椅毫无遮拦地出现了青龙眼前，而那椅子上，空无一人。
青龙愣住，莫非真的是阳光太晃眼，他看错了？
秦无炎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大哥，你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青龙这才不再追究方才的事，想起正事来，认真道：“无炎，前两天守山弟子向我禀报，说狐岐山有一个红衣服的女妖怪闯进来。我命人在山上四处搜查，也不见其踪迹。所以到你这里来看看，有无异常。”
红衣服的女妖怪？
秦无炎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忙道：“大哥，我这里一切正常，不曾有异。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厉害角色，你不用担心。”
青龙放心了些：“那就好……我只怕那妖怪破坏了神树，让碧瑶回不来就不好了。话说，她真的……还是没有一点回来的迹象吗？”
秦无炎装作什么都不知，神色忧忧地望了一眼神树，苦笑着摇头：“只怕是……她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所以不愿回来。”
青龙安慰他：“怎么会？你还是受六星轮回盘里的幻境影响太深了。不管怎么说，幻境里的一切始终都是虚假的，你根本不必在意那里面碧瑶对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你要相信，她心里一定有你。或许，是神树还没长成，等再过几年，兴许她就回来了。你早就修得了不老之身，还有好几百年可活，也不差等她这一两年。”
秦无炎微微点头：“但愿如此！”
青龙道：“既然你这边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等这几天忙完，我再来找你喝酒！”
秦无炎送青龙出了院门，再回来时，碧瑶已经又坐在树下了。
他快步走上去：“吓死我了，幸亏你躲得够快！不过，碧瑶，你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还能化风？”
碧瑶摊手：“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我那段时间修炼的时候，一不留神学到的。不过……这法术还挺好用的。”
“我只是担心，会不会用多了对你有什么不好。”
“不会！”
碧瑶自信十足：“我还觉得这法术让我越来越强了呢。无炎，方才青龙大哥说你受幻境的影响太深了，那是什么意思？你在六星轮回盘的幻境里，发生了什么？”
“咳……没什么，”秦无炎不想谈论这件事，转移话头：“我煮了银耳羹，你吃一点再服药。”
碧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她最讨厌吃药了：“我受的是外伤，为何要喝药？”
秦无炎端着碗，舀了一勺羹递到她唇边：“是给你止疼的药。”
碧瑶愣了下，想起昨晚他给她腰背上磨破了皮的伤口抹药，她故意疼得龇牙咧嘴，不停地骂他流氓、骂他简直不是人……
她轻咳了一声，自感心虚理亏，只好不情不愿地张口吃下他喂过来的银耳羹。刚吃了两口，又想起青龙的话，蓦地推开他再次送到唇边的勺：
“秦无炎，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蒙骗我！快说！你到底在幻境里发生了什么？”
她看出来他不想说这件事，可他越不说，越让她好奇。她索性仍然坐着不动，好整以暇地道：“你不说的话，那我就不吃了。”
其实她自复生以来，修炼许久，早就可以辟谷了。只是嘴馋，时不时地要享用一下美食。秦无炎又惦记着她喊疼，特意给她做了药膳。
秦无炎道：“没什么可说的，你别问了行不行？”
“不行！”她态度坚决。
秦无炎叹气，真是拿她没辙：“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我在幻境里又回到了你还没挡下诛仙剑之前。”
“然后呢？”碧瑶追问。她之前也回到过那个时候，她十分好奇秦无炎的经历会是怎样，也总是怀疑，她在幻境里遇到的秦无炎到底有没有现实中的记忆。
“然后……”他望着她，神色复杂，小心翼翼：“如果我说了，你能不能不生我的气？”
碧瑶一怔，随后点点头，“你快说！我保证不生气！”
反正那些事她又没经历过，何必生气？
秦无炎低头瞧着她，轻声道：“我那时怕你又去青云门，所以……把你关起来了……”
他声音越说越小，但碧瑶还是听到了，这跟她的经历完全不一样！她忍不住站追问：“那……那后来呢？我怎么样了？你又发生了什么事？”
秦无炎看她惊愕好奇的样子，突然发笑，手中的勺再次递到她唇边，人也顺势俯身凑过去揽住她另一侧的肩膀，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你真的要我继续说？……”
碧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下意识地张口便吃了送到嘴边的羹，下一刻突然间明白了什么，脸上不由自主地飞起红霞，双手猛地一推：
“秦无炎！你浑蛋！”
秦无炎好似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飞快地放下汤匙，往后一躲。
碧瑶推了个空，用力过猛，反倒让自己身子不受控地往前坠下，眼看着她的头就要磕到地上，秦无炎眼疾手快地一手抱住她的腰，一手护着她的额头，随后“咚”地一声闷响，两人重重摔倒在地。
碧瑶被他保护得很好，自然没有受伤，她趴在秦无炎胸口上，愣愣地抬头：“你……你还好吗？”
秦无炎微笑：“你没事，我就没事。”
碧瑶斜他一眼，忍不住又捶他胸口：“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饶了你！”
“咳咳……”那几下捶得不轻，他忍不住轻咳起来，抓住她乱动的手。
“你说过不生气的。”
碧瑶撅了撅嘴，瞪他一眼，好半天才红着脸道：“你……你真的把我关起来，对我那样？？”
秦无炎笑得越发地坏：“哪样？”
碧瑶作势又要打他，却被他抓着手臂箍在头上动弹不得，她索性俯身，在他耳侧的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他轻哼一声，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手。
碧瑶索性再咬，力道却轻了些，只留下几排隐约可见的牙印，她似乎还不解气，趁他手上力道松了，抽回手去扯他胸前的衣襟。
秦无炎惊愕地看她：“你要做什么？”
碧瑶气呼呼地白他一眼：“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就要对你做什么！”她气得咬牙，只想着要把她前两天受的苦都在他身上找回来！！
秦无炎只觉得好笑，却又来不及拦住她不管不顾的动作，很快他上半身的衣服就被她尽数扒开。
然而，入眼却是心口处一片狰狞夺目的伤疤。
碧瑶怔住，他身上的确伤痕不少，可在她记忆中，很少有这样的致命之伤。
虽然已经愈合，可还是一眼就能看出，那伤口，看起来不止被扎过一次。
疤痕中间最严重，像个窟窿，蜿蜒盘曲的伤痕，从他心脏的位置，四面散开如同开得一朵恣肆张扬的食人花，凶猛邪恶。
那是她的伤心花幻化成的匕首，才会留下这样的伤疤。
碧瑶忽然就觉得胸口很闷，仿佛被伤的人是她自己。
趁她一脸愣怔的模样，秦无炎拉拢衣襟，很快坐起身子，又将她从地上抱回到躺椅上坐着，见她还是呆呆的，笑着吻了下她的脸颊。
“别生气了好吗？”
碧瑶轻轻摇头：“我没生气。”
他亲了下她的唇角：“那也不许你难过。”
碧瑶刚想说什么，却见他起身往厨房走去，很快就端了一碗药回来。
秦无炎吹了吹，递给她：“趁热喝吧，我保证不苦！”
碧瑶盯着他问：“无炎，你后来是怎么走出幻境的？”
秦无炎将药碗递到她面前，笑道：“你喝完药，我就告诉你！”
她怎么可能会信他的鬼话，“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秦无炎无奈笑了笑，“碧瑶，那些事都过去了。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我们都不提了好不好？”
还是不肯说啊……
碧瑶撅了噘嘴，觉得他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哀伤，不再为难他，乖乖地把药喝了。
秦无炎接过她递过来的空碗，又转身回了厨房。他刚放下碗，身后就有一双手伸过来，从后面抱住了他。
“无炎……”碧瑶靠着他的后背，轻声唤道。
“怎么了？”秦无炎转过身，将她拥入怀里。
“没什么……”她靠在他胸膛，闷闷地答。随后又忽然仰头，亲了下他的唇角，飞快地补了三个字：“我爱你！”
她如愿以偿地感受到，他浑身一僵，心跳加速。
碧瑶微微一笑，双眼璀璨如星，静静地望着他：“在你的幻境里，我一定说了很多让你难过的话吧？”
秦无炎正欲张口，她又抢先道：“我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你那样对我，我肯定恨不得想要杀了你！不……或许，在幻境里，我就是把你杀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该如何破解那种幻境，无非就是“你死我活”，但她知道，即便是幻境，秦无炎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杀她的。
正如她也无法对他下手。
但……以前那个还痴恋张小凡的她就不好说了。
秦无炎抱着她的手略微一紧，温柔一笑，轻抚她的长发：“没有！你没有杀我。”
“真的？”碧瑶不信。
秦无炎笑了出来，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是真的！你哪会是那么狠心的人？”
碧瑶微微皱眉，仍然望着他：“那就是你自杀？”
他笑了笑，揉揉她的头发：“不要问了，好吗？”
碧瑶只得作罢，她了解他，平时虽然看似什么都会顺着她，但在某些事情上，说不让步就绝不可能让步。而且，她都已经追问到这种地步了，他还是不想说的话，大概就是觉得，说出来会让两个人都不开心。
何必让过去的烦恼破坏了现在的快乐？
不过……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嫣然一笑：“无炎，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在幻境里发生了什么？”
虽然那个幻境的结局并不好，但她还是想跟他分享那个世界中的美好。
谁料，秦无炎神色淡漠道：“不想。”他想起来山魈跟他说过的话，他可不想听她跟张小凡之间的恩怨纠葛。
碧瑶脸上笑意顿失，真是扫兴啊……
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高兴，秦无炎勾唇一笑，又道：“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听一听。”
切！还勉为其难……
谁稀罕啊！！
碧瑶白他一眼，轻哼一声：“晚了！我现在不想说了。”她松开手，转身就走出了厨房。
秦无炎忍住笑，疾步跟上，她又回到了若木神树下的椅子上躺着，背过身不去看他。
显而易见地生气了。
躺椅很大，足够容纳两个人，他侧身坐下，把她捞到怀里，温言道：“我方才说笑呢，其实我想听得不得了，你跟我讲讲好不好？”
碧瑶气呼呼地丢给他两个字：“不好！”
秦无炎继续在她耳边好声好气地道：“我的碧瑶少主，我的副宗主！算我求你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就大发慈悲，可怜可怜我，跟我说一说吧！”
“噗……”
碧瑶被他逗笑了，很快又收敛笑意，故作正经道：“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讲一讲。”
微风荡漾，日渐西斜，温暖的阳光从若木神树的繁茂枝叶间透下来，一点点滑动，仿佛一只温柔的手。
秦无炎也不知两人在树下一起靠着坐了多久，她讲得绘声绘色，时而捧腹大笑，时而秀眉微蹙，嬉笑怒骂比坊间的说书人讲得还要生动传神。
他心中渐渐明了，原来自己曾经做的那些噩梦，实际上都曾真实的发生过。
好在，原是梦死得生，梦凶得吉。
他深深爱着的姑娘，终是安然无恙地回到了他的身旁。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95章 终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