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再同路 南家人要跟 ...

  •   “舒寒,如果有朝一日你想走,不必顾虑。我死了,就没有什么能牵绊住你。”

      彼时南沧东曾亲口对舒寒如此说道。

      魏西州眨了眨眼,莫名觉得心里空了一瞬。这几日他亲眼见舒寒过着平静如水的隐居日子,早已有所猜测。

      他清楚记得自己的遗言,一字一句早在出口前就已经暗自排练过无数遍。但亲耳听舒寒说自己不再是盟主的时候,他依然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在意舒寒抛下偌大一个斩山盟抽身离去,而是……他明白,只有他们最初的那个目的达成之后,舒寒才会收手。

      魏西州看着舒寒,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问出来的却是另外的问题:“那你不在斩山盟干了,为什么不去南氏呢?传言说南氏上一任家主跟你关系匪浅,他死后确实是由你暂代南氏家主,都没轮到南氏其他族人。”

      舒寒沉默了很久,神情一言难尽:“南家人要跟我结姻亲,我不愿,便跑了。”

      魏西州呆愣在当场。

      他心说家里哪个没脑子的东西要跟舒寒结姻亲?不会是三房四房那几个蠢货吧?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步的?他眨了眨眼,觉得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我与南氏上任家主确实是关系匪浅。”舒寒轻声道,“但跟其他人没什么交情。再加上该做的事情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就没什么理由继续待在斩山盟。”

      “他们没有拦着你么?你能坐八年的盟主位置,想必有过人之处。”

      “他们不敢。”舒寒用平淡的声音说着尽是狂气的语句,“目前五派十三家之间往来最多的也就是商贸之事,偶尔比比武聚聚会,我给他们挑了个新盟主,虽然那人推辞不受,最后也只承认自己是个代盟主。”

      “谁?”

      “肖准。”

      魏西州记忆里没有这个人,下意识地将其归到舒寒后来收入阵营中的一员。

      舒寒忽然睁眼指了指前路:“往西拐。”

      魏西州赶紧转身去驾车拐弯。舒寒起身,拍了拍魏西州的肩头。

      魏西州回过头来。那一刻舒寒从他身旁弯腰经过,低头时半束的长发微动,侧脸到脖颈的线条清瘦俊雅,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苦涩气息。

      魏西州想了想,应该是刚刚他吃的那两粒药的味道。

      舒寒好像是瘦了点,比之从前。

      舒寒在他身边坐下,从他手里拿过缰绳,一条腿悬在半空,轻轻晃着。

      “我们抄近道。”他说,目视前方,“影九去查了那日追杀你的人,还没出庆州地界,我们不走官道。”

      魏西州茫然:“这马车的规制……旁的道怕是走不了吧。”

      “无妨,我们找四方会借条路走。”舒寒语气自然,甚至还抬手替魏西州顺了顺吹乱的额发。这个突如其来的亲近动作让魏西州顿了一下,随即他便坦然接受了。

      他想,曾经想过与舒寒走同一条路,这样由生到死,他们便始终都是一起的。如今也不赖,隔了这么多年,还能弥补一点先前的遗憾。

      庆州北上去往虞州,有一条东北方向的官道,舒寒没有选择这条。他让魏西州向西去,势必会经过涩梅谷。

      涩梅谷附近有座四方城,是入谷之前的最后一处人烟稠密之地。近些年兴起了一个商会,名叫四方会,声势浩大,财力雄厚,其经商势力覆盖西南十一州。

      舒寒说四方会出资在涩梅谷修了一条直通虞州的商道,专供运货。

      魏西州:“那我们借路费得给多少啊?”

      那时他们刚到四方城,舒寒在车里昏昏欲睡,闻言睁眼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回道:“现在就去买。”

      魏西州茫然。

      他们停在南街一家胭脂铺子前。魏西州停好马车,有点无措地跟在舒寒身后进店。

      店里来来往往的大都是些妙龄女子,衣裙如云,和着阵阵胭脂的馥郁香气,搞得魏西州有点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舒寒显得很从容,常客一般往柜台前一站,对后面一个看起来三十左右的掌柜道:“你们东家在么?”

      那掌柜一身浅灰配暗蓝的衣裙,勾唇笑时简直是风情万种:“东家吃茶去了,您先上楼坐坐,我这就差人给您叫去。”

      店里有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舒寒迎着那些女子的目光,客气地浅笑,点头致意,随即握着魏西州的手臂拉他上楼。

      二人在楼上隔间里喝了杯茶,魏西州听舒寒解释才明白他是要亲手调一盒胭脂送给四方会的一个副会长。

      魏西州大为震撼:“你还会调胭脂?涉猎颇多啊?”

      “投其所好。”舒寒用茶碗盖拨弄着浮沫,很是淡然:“你要不要?越往北越冷,抹点没颜色的还能润一润。”

      魏西州实在是没试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东家来时带进一阵清香,行走间衣裙层叠如云,跟舒寒见面时也没多客套,只是淡淡扫一眼魏西州,就带着舒寒去了另一间隔间。

      魏西州只得继续喝茶吃点心。

      小半个时辰之后舒寒捧着个精致的小木盒出来,示意魏西州走人。

      魏西州满心好奇,特别想看看舒寒到底调了个什么色的胭脂出来,但是看着那个精致地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小木盒,想了想如今自己的处境,一番纠结,愣是没敢开口。

      舒寒看起来对城中道路熟得很,驾车直奔四方会的地盘,带着魏西州露面时,四方会的三层楼里涌出十几个穿石青短打的下属列队相迎,随即一高挑女子自正门大步而出,对着站在楼前的舒寒笑道:“许久不见,寒郎容貌不改,还是这么标致。”

      舒寒含笑点头,毫不见外地伸出双臂迎着那女子与其拥抱,视在场众人如无物。女子高挑地甚是突出,站在舒寒面前几乎能与他平视,舒寒一改先前看谁都是淡淡的“没事别烦我赶紧滚”的厌倦感,对着这女子笑得如春风拂面,手指顺着女子侧脸抚摸上去,凑近低声道:“进去试试我送你的新胭脂。”

      两人挽着胳膊就往楼里走,转身时舒寒对着魏西州使了个眼色。

      魏西州目瞪口呆。

      他又被单独安置在某间房里,无所事事地等舒寒回来。

      一墙之隔。

      “寒郎此来,所为何事?”那高挑女子名为步凌虚,四方会现任副会长,专管货运往来。

      舒寒拥着她坐在镜子前,一只手打开小木盒,取出上层放着的他亲手调的胭脂,打开来给步凌虚看:“这个色喜欢么?”

      步凌虚微微一笑,点点头。

      舒寒就用下人备好的湿帕子擦干净手指,又换了块干净的帕子,轻柔地替步凌虚擦掉她嘴上原本涂的胭脂。

      步凌虚任他用指尖沾了胭脂在自己唇上细致涂抹,两人呼吸彼此相闻。

      舒寒目光专注,日光落在他那双深灰眼眸里,像是盛着朦朦胧胧的一汪清水,温润中透着华光。

      “寒郎,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浑身上下,我除了喜欢你这双手,另一样觉得甚好的便是你这双眼睛。”步凌虚柔声细语道。

      她声线略带低哑,很明晰的女子音色,咬字清楚。

      “眼珠子金贵,只得劳烦你仅仅是看看便罢了。”舒寒面色不变,指尖将胭脂均匀地在她唇上抹开。

      “你的手也一样金贵。”步凌虚执起他那只空闲的手,在白净的手背上轻轻一吻,留下一枚唇印:“今日用这只手?”

      舒寒一笑:“自然可以。”

      步凌虚松开他,两人起身,前者喊了一声,进来一个浑身裹着白纱的少年。

      那少年生得美极,眉目如花,红唇鲜艳欲滴,身量削薄。他垂眼上前,对着舒寒行了个礼。

      舒寒拿着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朝他点点头,指了指墙角的软榻。

      步凌虚转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斜靠着桌,露出饶有兴致、仿佛期待好戏开场般的神色。

      舒寒随手扔了帕子,从先前盛着胭脂的那个小木盒里,又取出来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乳白色的脂膏。

      他跪坐在软榻上,下一刻白纱落地。

      舒寒向下伸过手去。

      那少年微微一颤。

      奇异的香气被躯体的热度所蒸发出来,少年毫无反抗之力,手指死死地抓住舒寒的袍角,却又被迫于命令,张着嘴任那些断断续续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舒寒面色不变,手上动作不停。

      步凌虚微微眯起眼睛,笑意变深。

      “我这次来是借你四方会的商道走一趟。”舒寒开口道。

      步凌虚:“好啊,你走涩梅谷?去哪里?”

      “柳原。我给杨烨送个东西。”舒寒低着头道,将自己垂落的一缕发丝拨到肩后。

      步凌虚:“什么东西由你亲自送?杨烨好大的面子。”

      舒寒:“怎么也是他三十生辰。明年我三十生辰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得亲自跑一趟来给我庆贺?”

      “好说好说,我定备一份大礼。”

      他俩谈话间少年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几乎要被舒寒逼到崩溃。

      步凌虚:“玉儿,记得规矩。”

      少年深深地呼气,勉强点头,竭力放松下来。舒寒看着他的反应,手上试探着加深,渐渐地让那少年露出了承受不住的、失神的目光。

      “别……”深入到了令人惧怕的地方,他一把攥住了舒寒的手臂,颤抖着唇想要挣开。

      舒寒垂眼看着他,抽出手来用衣带绑住了少年的手腕。

      少年的小腹在步凌虚的注视下微微隆起,他颤抖着抬起腰身,眼泪汹涌而出,张着嘴控制不住地流出涎水,无声地尖叫。

      舒寒另一只手慢慢地抚摸他的小腹,抵着肚脐以下微微用力,少年垂死般竭力挣扎,一瞬的凝滞后,舒寒的手背被染白了一半。

      步凌虚的眼睛在背光处犹如幽幽的冥火。

      少年脱力靠在舒寒的腿上,舒寒轻轻摸着他的后脑。

      “你可愿意让玉儿给你纾解纾解?”步凌虚低声问,像是怕打扰了这一室旖旎。

      “我可是记得规矩。”舒寒偏头冲她一笑。

      “那好吧。”步凌虚看起来丝毫不意外,拍拍手起身出门,让门外的下属抬着备好的热水木桶等沐浴用具进来。

      舒寒坐在榻上,垂着手静静地等着,没有再看那个少年。

      “公子……”那少年哑声道,“谢……多谢公子。”

      舒寒嗯了一声。

      步凌虚忽然探进头来,唇上被舒寒抹地极妥帖的胭脂明媚极了:“寒郎,你带来那个小公子说找你有事,问你在哪要见你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