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地》不吃可颂

4、第四章

　　河边的地已经翻完了，我哥再也不用半夜里去翻土地了。
　　不过只要我平常不注意我哥，我哥就发起了呆。
　　我经常看见他独自坐在过堂屋门口的门槛上，一只手撑着下颚，一只手拿着从地上随便捡的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那时候他也不出去掰玉米了，那些玉米早就收完了。
　　他也有更多心思管我了，许寡妇可抽了身，她给自己找了个活。
　　在家里栓网，就是那种出海捕鱼的网，她得闲就织网，一条网不过5毛，但一天也能挣十多块，也能贴补家用。
　　这两个孩子就轮到了我哥的头上，他一手抱住我，一手牵着许楠梓。
　　我在我哥怀里哭，手上的许楠梓找他妈也在哭。
　　我哥简直手忙搅乱，这简直比他翻他的地还难，他情愿死在黑土地里，也不愿意死在两个孩子淹没的声音中。
　　许寡妇放下手中的活，赶紧从屋里出来了，她一手抱起我。
　　她眼睛下带这些乌青，喉咙里一阵困意说：“娃，这是尿了。”
　　我哥不懂那些，好像他从来没见过我尿尿，也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些。
　　晚上十二点接我走，早起四点送我过去，他看见过才怪。
　　这个不负责任的哥哥。
　　他牵着许楠梓，他比我大，安抚一下就好了，孩子有个共性，就是他们处在同一环境时，就会跟着做同样的事情。
　　我在床上撇了许楠梓一眼，心想学人精。
　　她母亲动作很轻柔，她一边打开我的开裆裤，一边拿出那张尿布，整张尿布都湿透了。
　　许寡妇拿着尿布，有些心有成竹的对我哥说：“看，娃是不是尿了。”
　　她又补了一句：“尿的怪多的。”
　　我看着我的得意作品，我心想，你们懂个屁。
　　我哥在一旁观察，接触到了他不知道的新鲜事物。
　　许寡妇端来一盆温水，赶紧用的碎布沾上水，一点一点擦这我尿尿的地方，然后换上新的尿布。
　　她说：“动作一定要轻”，她脸上带着笑容，像是打趣一般“他这脆弱这呢，不像你。”
　　我哥站在一旁，灰土土的脸上泛起一抹红。
　　许寡妇把湿透的尿垫扔进盆里，她刚要转身。
　　我哥接了过来，只是低着头看着那块尿布不紧不慢的开口：“我来……”
　　许寡妇先是愣了一下，慢慢露出淡淡的笑，像是打趣般：“没事。”
　　我哥没说话，只是默默端着盆，走出了房间。
　　许寡妇将我抱在怀里，脸贴着我的脸，逗我说：“哥哥给弟弟洗尿布了。”
　　她又说：“哥真的长大了。”
　　许寡妇单手抱着我，另一边牵着他许楠梓
　　在过堂屋看向院子外。
　　院子外我哥正卖力的洗着我的尿布。
　　许寡妇胸口微微起伏喊了一句：“轻点洗，洗破了，乖乖就没尿布了。”
　　我哥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慢慢的，又恢复了。
　　哥哥得给弟弟擦屁股，谁叫他是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