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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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成为道童的玄月是个天资聪颖心志早熟的孩子。不知是何原因，他天性淡漠，连有血缘关系的父母兄弟都无法让他挂心——似乎，他天生就是为了完成什么使命而出生，其他的事情全无意义一般。五年的朝夕相处好歹让他有了点身为幼童的自觉，所以当路遇劫匪，母亲慌忙将他藏进车座里的密箱时，他有一丝恐惧，当纷杂的声音渐消，他从车座里爬出来瑟缩在角落里，忽然感到外界的光亮，听到一声温暖的召唤时，他乖乖任由一个陌生，甚至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将自己搂进怀里。
其实最为吸引玄月的，是玄清那双温润的眼眸。第一次看到时，他心里便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归属感，仿佛自己寻找已久的东西终于出现，于是一旦抓紧就不想再放开。这是我的——玄月不由自主地这样想着，那一刻，他觉得这天上地下，找不出能让自己放弃这个人的理由。
玄月被交由玄清照顾，欢喜的人自然是玄月——有了跟在玄清屁股后面的正当说辞，能不乐吗？于是心里暗赞智远老爷子真是识相。而玄清则有些犯难了。
十来岁的孩子虽然不大，却也有了自己的秘密。按常理说，这种秘密是被打屁屁也不肯透露的。而有幸能知道这秘密的，不是穿着一条裤衩长大的青梅竹马，就是气味相投的知交好友。很显然，相较起来个性突兀的玄清并没有秘密的分享者。奉师命在山顶安安分分看了三天孩子后，玄清终于忍不住了。
“小师弟……”玄清皱着眉，为难地瞅着身后抓着自己衣摆不松手的小人儿，“你自己在山上玩好不好？师兄我有事要办……”
小人儿不答话，更不放手，只是静静地盯着玄清的眼睛，传递他的坚持。
可怜的五师兄用眼神向周围看似各忙各的，实则偷偷看热闹的师兄弟们求助，但令他失望的是，老六玄熙做出了代表性的辉映——耸耸肩，双手一摊，“无奈”地说：“在小师弟眼里，除了五师兄你，其他人都是空气。”
倒也不能怪师兄弟们无情，事实确实如此。新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师弟，这帮被关在山顶那么多年的无聊人士怎么可能不去招惹？可这小师弟紧跟着玄清不放，连茅房或者去浴场都不肯放过。不是没试过硬把他从玄清身上“扒”下来，玄清是没什么意见，甚至向他们露出了鲜有的感激的笑容，但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他们每一个人都会被凌迟一百遍呀一百遍。当然，凶手就是“可爱”的小师弟。从此以后，小师弟从避免与他们接触“进化”到彻底无视他们。你说无团空气能做什么？要是真的不怕死地想出手干预，那么事先做好被扎了小草人用三寸钉钉死的准备吧！
叹了口气，玄清也知道师兄弟们的“难处”，无可奈何地拖着“小尾巴”向霁山东坡走去。霁山上满是林木，唯在东坡靠近山顶处有一小块草地。说一小块，那是相对于整座霁山，但霁山何其大？站在这“一小块”草地中央望向四周，那是看不到边的。这里本就长了不少霁草，当玄清稍大点，学会栽花种草后便时时来此地修整治虫，现在这儿俨然就是一片霁草田了。
在田里走了一段儿，玄清突然主动拉起玄月的小手。玄月于是抬起头来看向玄清，眼里透着欣喜。
“这可是我的秘密哦！一定要跟着我的步法走。”也不说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玄清拉着玄月就扭过头开始按一种奇特的方式向前行走，玄月来不及计较，连忙跟上。
这是无奈还是偷偷的喜悦？一种莫名的滋味充斥在玄清小小的胸膛里。无奈？当然——这本是自己一人的圣地，从未想过让他人观赏。喜悦？或许——没有亲密的同伴，心里其实寂寞，而身边这个小人儿是头一个视自己如此重要的人。是否就是以这种特殊的方式让他进驻自己的心，从此——就选择这个人陪伴？越想越糊涂，这本就不属于稚龄孩子的思考范围。怎么高兴就怎么做吧——玄清这样想着，坚定地跨出最后一步，进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花园。
看着眼前的姹紫嫣红，玄月不禁失了神。出生富贵之家，自小看惯了奇花异草，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多千奇百怪的植物如此密集地生长在一起。不是被禁锢在花盆的束缚的生命，更不是被装在锦盒内的失去生机的躯体——它们在自由地呼吸，暗暗张开根的脉络探索无垠的土地；它们在热烈地生长，贪婪地吸取光热营养，肆意张扬着蓬勃的生命。
参观者如此震撼，玄清有些小小的得意，他带着孩子特有的单纯的骄傲说：“这是我花了很长时间从山顶和山腰各处采来的植物哦！虽然都是霁山里常见的植物，但我都是选取最好的幼株带上来培养。不但长得好看，还都能入药呢！”
虽然拥挤，虽然平凡，但有这个人在身边，就活得很快乐——就如我一般。终于回过神，玄月缓缓抬头看向玄清，寡言的他第一次提问：“刚刚为什么要走得那么麻烦？”
“那个啊……”顺手拿起放在一边的小铲，玄清开始给植物松土，“那是一个阵法。叫迷踪阵，是最简单的一种，没什么伤害力，只是让外人进不了这里而已。这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吃惊道，“这是……这是那个谨先生教我的……”半晌，又向微惊的玄月笑了笑说：“很久以前的事，记不得相貌了，但确实带有那把剑。不知为什么让我记下了几个阵法，当时只说日后一定有用——还真让我用上了。”
清风拂面，打断玄月的思绪看着身边埋首劳作的五师兄——怎样都好。至少现在，两人是可以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