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大圣夫人要和离》天涯孤鸟

58、第 58 章

　　“在选人呢，虽然糊涂皇帝出了个糊涂主意，好在参佛修行也并非什么安逸的活儿，才能剩下这么几个，否则那乌泱泱的陈金蛋，怕是整个道场都装不下。”

　　孙悟空一手揽着夫人，一手指着场上那几个考生给夫人介绍着，几乎每个陈金蛋的生平事迹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你这又是同司命仙君喝了多少酒，能知道的这般细致。”叶灵儿看着孙大圣点卯似的讲解，忍不住发笑。

　　听夫人疑问，孙悟空扔了个眼神，仰头晃脑，骄傲得很，“俺老孙滴酒没沾，这些年长安城内角角落落都走了个遍。别说场上这几个，就是累跑的那千儿八百个，老孙都能一个一个从生到死，从小到老给你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说罢抬着下巴，闪着眸子，期待着叶灵儿的夸奖奉承。

　　查看凡人生辰往事对于天上的神仙来说，并非难事，翻翻司命的本子，地府的簿子也就够了，原以为大圣也是这般，却不曾想平常死活耐不住性子的猴子，竟在这种事上意外得很......踏实？

　　怎么想都不是很对劲，叶灵儿略过大圣的眸光，捏起手脉，调用灵力在其体内搜寻一番，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脉象强劲有力，内丹灵力充足，周身静脉也畅通无阻。

　　再三确定无事发生后，叶灵儿才狐疑开口，“我的好大圣，可是满身的神通让五指山给封住了？看人命格竟然也要这般费力？”

　　孙大圣眉弓轻挑，含了些揶揄，“老孙做了个人情。”

　　眼见着夫人有意再刨问，孙悟空忙揽着叶灵儿肩头，扭过道场一面，呲牙笑道：“夫人快看，陈金蛋选上了。”

　　目光看去，大殿之上，确只剩一人身着袈裟僧袍，捻着佛珠，满脸慈悲正气。

　　叶灵儿总觉得在那张受尽推崇的脸上，在自得之余毫不吝啬地撇给自己一个眼色。

　　接收到眼神的同一时刻，叶灵儿回头看向孙悟空，对方下颌一点。

　　妥了，那登徒子回来了。

　　金蝉子正式回到陈金蛋身上也只是上一年的事，被孙大圣察觉到后，好一顿捶打，只当为自己夫人报了一仇。

　　问起缘由，登徒子只说是他一早元灵分散，历经世上十方苦楚，如今劫数已满，化而为一，可成大事。

　　听着金蝉子摇头晃脑唧唧嘟嘟谈他的佛法大业，叶灵儿则靠着大圣，心飞老远，脑筋飞转，想着怎的才能让登徒子解了那五指山的结界咒术，然后带着大圣跑路，找机会拿到登徒子肉身舍利，也算她功德圆满了。

　　着实不想掺和那些个佛啊祖啊的烂糟事。

　　一声声阿弥陀佛中，叶灵儿一个劲儿的给她的好大圣递眼神儿，奈何那猴子一直挂在金钟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毫无章法，却又跟登徒子的佛音没由来的和，压根不接她的暗示。

　　死猴子这几年被夺了舍了？

　　叶灵儿狠啧一声，隔空揪着猴子耳朵，扯到了院中，挥手将金蝉子禅门掩上，做了结界。

　　“臭猴子，方才我同你说话，可别说你没看见，怎的，分开几年，不认人了？”

　　孙悟空咧嘴呲牙，抓着夫人捏着自己耳尖的手掌，摩挲讨笑，“夫人莫急，莫急啊。”说完盯着夫人停顿片刻，又软下眉眼，“老孙知你心思，但却无法遂愿。”

　　猴子的情绪变化，叶灵儿一时半会儿未能理解，只从他眼里看见了些许.....无可奈何？这对孙大圣来说算得上是新鲜得紧。

　　叶灵儿双唇开了又合，还是没能发出一语，等着大圣的解释。

　　“不晓得夫人可还记得，当初在五指山下，观音菩萨曾给俺带了个箍子。”大圣说着摘下发冠，上手在头顶呼噜了一把，发间红光一闪而过。

　　叶灵儿下意识伸手想捉住那道光，见它消失，指尖停在半空，被大圣抬手握住，捏在掌心。

　　“那紧箍原有一咒语，若念起咒，俺老孙便要受剖心挖骨之痛，若只是身上疼痛，倒是半分不惧，只是，那遭了瘟的破咒若是念到底，痛楚侵蚀本心，老孙恐会做出什么出格事，不乏有伤你之举动。”

　　说完，大圣跳步到一旁屈身蹲着，有些烦闷抓着手背，又泄了气，像个做错事的童儿。

　　手上温度突然离开，叶灵儿不自觉皱起眉，挪了步子，站在猴子跟前，伸手便将大圣揽在怀里，猴子发丝在太阳光金光四溢，像是罩了个透亮的鎏金罩子，好看却亮得晃眼，晃得她有些眼疼，想淌泪。

　　叶灵儿知道，能让猴子这样听话的，定是已经切身证实过了，想其苦楚，只觉心尖钝痛。

　　到头来，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天真了些。

　　怪不得，怪不得。
　　如来能到琼华宫走一趟，定是做好万全之策，他的后路不是旁的，正是她叶灵儿。

　　大圣自上而下，从里到外，能说得上弱点的，也只有叶灵儿一人。

　　指缝间，金色发丝婉转缭绕，叶灵儿眼波流转，哄孩子般轻抚大圣发顶，“你可知观音为何给你这箍子？”

　　正沉溺在夫人掌心温度的大圣，闻声抬头，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又把头埋了回去，闷声嘟囔一句，“让俺为人子弟，趋于佛下，好给他灵山铺一条通天路。”

　　诸天神佛，自生以来便靠着供奉信仰壮大自身，人间道观香火强盛之地为东方之道场，庙宇颂佛鼎盛之处则为西方道场，千万年间暗自较量，也说得上和睦。

　　佛家四大皆空，倒是先按捺不住了。

　　受天道桎梏，神佛皆不可插手人间。
　　但人可以。

　　“如此，大圣可就要皈依沙门。”叶灵儿轻声道。

　　闻此，孙悟空倒是没什么在意，只挥挥手，盯着禅房方向，“也就是让俺老孙护送那登徒子和尚回趟灵山，说不上什么皈依不皈依，老孙都娶了夫人了，怎的教我当和尚，成天敲钟念经？”

　　说完不禁笑出声来，想着自己若是剃成秃子，捻着佛珠天天阿弥陀佛。

　　三界四洲笑掉的牙非要再堆出个昆仑不可。

　　“可若应了，九重天上……”

　　孙大圣知道夫人顾虑，伸手搂过，“俺老孙不在三界之中，他们之间的勾当与我无关，再说，就算灵山因此壮大，只能怪他玉帝老儿自视甚高，无所作为，怎怨得上俺。”

　　猴子说得潇洒，但手上不自觉摸着发间的动作出卖了他的自若。

　　齐天大圣向来为自由，为尊严而战，又怎会选择受人桎梏威胁。

　　叶灵儿扳过大圣扭到一边的脑袋，四目相对，“伤不到我，你知道的。”

　　夫人话说得镇定，但眼神不会骗人。

　　孙悟空也抬手捧着叶灵儿双颊，看着夫人一双眸子生得好看极了，像天上的星，又像水中的月，流光闪烁，只是此刻，眸中少坚定，多踌躇。

　　“老孙可不想让俺的猴崽子没爹少娘的。”

　　“……啊？”

　　孙大圣是会安慰人的，这一句话就让她脑子空白。

　　“你……你是如何得知？”叶灵儿看着大圣神情，斟酌问着。

　　“你从地府回来后，俺也担心阴气太重于你不好，悄悄搭了个脉。”孙悟空脸上笑着，又忽然低下眉眼，“也怪俺照看不周，竟也才发现。”

　　看大圣自责模样实在心软，刚要抱过去，又见猴子一脸揶揄。

　　“怨不得那些个时日夫人总不情愿同俺亲昵，老孙还以为是你对俺不满……”

　　话没说完便被叶灵儿捂住嘴唇，后者面色红润，耳尖滴血，“好了，不要再说了。”

　　孙悟空爱惨了夫人害羞模样，捧着脸蛋儿啄了好几口才肯放开，又俯身凑到叶灵儿小腹上。

　　“猴崽子乖乖在娘亲腹中长着，若是让你娘亲吃苦，俺老孙打人可疼。”说着装模作样弹了一下肚皮，又怕弄得疼了，仔仔细细抚摸着。

　　看着不属于猴子的温柔表情和柔得滴水的语气，叶灵儿表情有些扭曲，几度开口又闭上，终于在猴子又一次对着自己肚皮扮鬼脸之后忍不住了。

　　“已经生出来了。”

　　“谁？”

　　“你闺女。”

　　“……嗯？”

　　“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