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风录》不尽他

3、某夜 月光如

　　月光如水倾泻，屋里没开灯，只有被窗子修饰后洒下的明月晕着苍亮光影。窗外花影重重，风移影动，如春池藻荇，溶溶泄泄，欲皱还休；又有暗香盈袖，酒香入喉。
　　吴端枕着臂趴在案上，似是醉狠了，目光不甚清明，很直白地望着刚进门的沈许京。
　　沈许京回望他，见他半阖着眼，指骨轻叩案边，击节而唱：“樱桃红绽,玉粳白露,半晌恰方言。”慢悠悠的，尾调拉的很长。
　　“吴生该罚了，唱的唇上樱桃，不是盘中樱桃。”沈许京乜了他一眼，冷冷接了下句。
　　“领罚。”吴端闻言，彻底阖了眼，脸压在臂肘处，露出的眼尾嫣红一片。
　　片刻后，他忽然吃吃笑了，笑音闷闷地传出：“沈先生这人也颇有意思了，我唱的分明是西厢，你倒好，下句接了桃花扇。这么中意这对苦命鸳鸯吗？”
　　……
　　“嗳，你再唱一折西厢吧。”
　　此时的天儿正好，月在，花影也在。西厢有五本二十一折，吴端说的是哪折戏，他俩都心知肚明。
　　吴端良久没听见他回应，只听见耳边骤然放大的呼吸声——应是沈许京绕至案后俯身，将气息尽数扑洒在他耳廓边上。
　　又是良久的安静。
　　吴端数着自己喧天的心跳，悄然掀开眼皮，偷睨着沈许京。没想甫一睁眼就被人抓个正着，便干脆撑起头，好整以暇地望到了那人眼底：“……这又是做什么。”
　　沈许京仍不应声，保持着凑近的动作贴到吴端唇边，印下了很浅的一个亲吻，再开口时声音很低：“别在这睡，上去睡，别又着凉了。”
　　吴端呆了一瞬，弯了眉：“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