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藏怪谈》小雨時雨

14、14.工厂

　　这船里几个都是外向的，一路上闲聊调侃，路程走的时间转瞬即逝，好在殷楚倒是没什么晕船的反应，这一程平稳顺利。刘海云口中说的废弃工厂位于一处面积并不宽的小岛屿上，建筑总体不大，呈长方体状排列了三排，就在船停靠的岸边不到两三百米的距离处，周边倒是荒草丛生，景观树也早已长得野蛮，匍匐在地的草茎容易勾住胶靴边，抬脚就会哗啦哗啦带起一大片，得以看出此地的确是无人打理太久了。

　　夏天蛇虫横行，刘海云和陈旺海各执了一根打棍在最前面左右敲着，紧跟着是闫杰、殷楚在中间的位置，最后垫尾是马氏兄两个，一行人就排成长队不疾不徐前行着，不多时就靠近了第一间仓库。

　　仓库门原本是锁着的，不过想来之前那群人图省事，直接把锁锤坏了丢在旁边的石头上边，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此刻大门半掩着，不需多大力气就能推开。只听“吱嘎”一声轻响，仓库内部的模样在灰尘里展现在六人面前：

　　向来是撤离时只撤离了工作人员和贵重物品之类的东西，所以剩下来的大部分内容不是笨重的已损坏机器就是一些毫无用处的垃圾，看来他们此次前来已经算晚了，这之前几批人搜刮过后剩不下来什么能捡漏的了。

　　刘海云让其他五人都散开各自大致看看，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这里已经剩不下什么了。殷楚闻言也是径直选了个方向顺着一排一排或倒或斜的机器一路看过去：想来也是因为地处海中潮湿过度，这些机器都有一定程度的锈蚀，殷楚早在船上就戴好了手套，虽然闷了点，不过也要注意有些尖锐的边缘会割伤手，这台机器还算保存完整，大体的结构都没什么特别严重的腐蚀问题。他用包裹妥当的手指拂开支架上边厚重的污渍，露出底下已经不太看得清楚的字迹，依稀能看出是一串数字“002…897…”，应该就是机器的生产编号一类的了。

　　殷楚记得这座岛屿之前一直是私人的，后面才租给一家公司，这之后就没有别的信息了，想必就是这三间仓库的公司了。思索间另外五人都纷纷表示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刘海云当机立断吩咐几人前往第二间仓库。

　　仓库倒是大差不差，还是那些机器、桌椅、垃圾之类的物品横七竖八摆着，六人在仓库二又转了几圈，临了仓库三还是一无所获，刘海云有些泄气，花费大功夫来这里，就算带回去一件东西也好，白白烧油也太亏了，还浪费这大半天时间。这时闫杰才转完了自己负责的方向，忽地出声道：“哎，海云哥，那边还有房子呢！”

　　剩下众人纷纷凑过去，只见闫杰指着窗户外边，隐隐约约从遮挡的树叶中能看见一角白色边缘，刘海云恍然道：“对了，多亏你提醒了，既然是仓库，还是岛屿上，这离岸边也有点距离，肯定是有宿舍食堂的，不然这一大帮子人当初睡哪里！真是意外啊！”随后几人意见一致，一齐往那栋建筑去了。

　　宿舍离仓库并不远，期间只需要穿过一条荒废小路，旁边还有一栋已经空空荡荡的建筑，写着“工人食堂”的，也证实了刘海云的话，宿舍或许还有点当初工人搬走时没带走的东西，也保不准能摸出点什么。

　　仓库的人应该也不多，这栋宿舍只修建了三层，整体白色，墙面贴了红蓝装饰砖，正当中正是“工人宿舍”四个大字，每层有六间房屋，房门都是木质的，早潮湿到朽了，用脚一踹就能开。门没人开说明之前那群人还没摸到这边，这也方便刘一行人第一批搜刮了，刘海云便让六人每人负责三间搜索，务必翻过边边角角，怎么也要弄点货回去。

　　殷楚负责的是一层右边三间，门上有编号，104是从左起第一间房屋，门倒是没锁，也不需要他踹开再进去了。屋内还有些暗，早已断了电，窗外高耸的树木把原本应该从窗户投进来的阳光挡了个干净，殷楚只能借助大开的房门的光线来查看房屋：屋子里左右各排了两架双层爬梯铁架床，有的床上还搭了块薄木板，不过已经沤烂了，摆设了两个铁柜子，此外还有阳台，不过草已经长在墙缝中了，屋内屋外墙面还有连成片的霉斑，一股子潮闷的味道直扑面门，他只得稍微放缓些呼吸，这天气戴口罩也折磨，为了避免一些有害气体，还是少吸入这种空气为好。

　　也没有别的需要看的地方，这房子构造也简单，只需要去翻铁柜就可以了。殷楚在铁柜面前站定，伸手去抓门把手，一面一面拉开柜子门：实际上大部分人搬家走都会带走贵重物品的，更别提只是在这边工作的工人了，没有人会把很重要的东西带到工作单位宿舍的。所以柜子里要么空空荡荡，要么就是一些细碎的小物品，还有些已经不能看出颜色的旧衣服。

　　殷楚将小物品中一些配套的柜门锁和钥匙掏了出来，伸手在柜子里边又摸了摸，拽出衣服抖开看了眼，这是一件样式简单的外套，他翻了翻衣服的包，指腹拨动时有什么跟着在动，抓出来一看，竟然还能捏出一枚陈旧的钱币，不过现在上边也已经看不清纹样了，只能带回去大概看看能不能修复，旧钱也算收藏的一种，这间房子也不算没有收获了。

　　接下来柜子没什么特殊的东西了，殷楚又翻找搜刮过105、106，这三间房屋除了那枚硬币一点其他的物品都没有，但这也是意料之中。他从106走出来，其他五人还没搜刮完，依稀还能听到翻找柜门的声音，殷楚站在空地，又从塑料口袋里摸出那枚硬币，打算先看着。

　　手套还擦拭不干净上面的污渍，不过能大概看见一点花纹，殷楚把银币放在掌心，稍微走动两步，试图找出一处还算明亮的地方去仔细辨清楚上边到底是什么图案，这走走退退间，他脚下嗙啷一声响，似乎是踢到了什么，殷楚捏紧钱币低头去看，随后怔住了：

　　——这熟悉的怪异构造和火焰花纹，躺在地面不远处的，正是一只鱼食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