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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就此放下 ...

  •   新年一过,放烟花的人越来越少,亲戚更无几人串门,整座城市似乎安静了许多。
      还没开学,陈晚榆感觉已经在家过了好久,日子过得有些厌倦和无聊。

      陈怀谦总叫她去看店。
      一来二回倒还觉得有点新鲜感,再到后来,她实属不太想动。

      周末,大晴天。
      小镇上冷了许久,今天终于出了暖阳。

      许淮川约她出来。
      陈晚榆闲在家里无事干,便也答应了。

      不过许淮川想跟她说的,其实是校庆的事情,“游戏设计大赛迫在眉睫,本来今天不太想去的,但有位老师专程邀我,你要不要——”
      陈晚榆面色沉了沉,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不想去。”

      许淮川微怔了下。
      她这态度过于坚定。

      或许是答得太快了,陈晚榆心虚,眼神回缩了下,“我的意思是,我下午还有点事,我去不了。”
      许淮川:“什么事。”

      都答应出来玩了。
      无事生事。

      陈晚榆没回,但她显然不太想继续聊这个话题,神情僵硬的回着:“我不太想去,我觉得那些人没什么好见的。”
      “那些人?”许淮川疑惑的重复一遍这句话,他在想,那些人是哪些人。

      陈晚榆偏头,对此疑问不答。
      她没想好要怎么说,也从没想过要解释。

      过去所有经历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那些人,不过是组成她伤痛的一部分罢了。

      沉默的这几秒,许淮川忽然想到上回梁则成说的那番话,年年聚会,陈晚榆避之不谈,也从没露过面。
      原本对这场校庆并无期待,只是看她现如今的反应,他总觉得陈晚榆所害怕面对的过往,就埋在这所中学里。

      许淮川想过很多次,如果可以直接问出来。
      如果他能知道一切。

      但即使他们在一起了。
      她依然没把他当成可以倾诉的人,他从不是质疑她,而是更加确定,这件事在她世界里,占据很大的负压。

      许淮川望着她的眼眸,语气真诚的问:“你知道我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吗。”
      陈晚榆微怔,而后摇摇头。

      那一片暖风下,晴朗日空里,她听见他缓慢的声音,字里行间满是柔情:“我希望陈晚榆永远开心。”
      我希望,我能读懂陈晚榆,读懂她害怕面对的过往,帮她驱逐黑暗。

      也希望能离她更近点。
      做那个能带给她快乐的人。

      错过的实在太多。
      许淮川偶尔也觉得挺可悲的,他们之间离得很近,但却又好像很远。

      -

      校庆这一天办得很隆重,进出的学生快要把校门口堵住了,那些毕业很多年的学长学姐,争先恐后的进校门口。
      许淮川转学之后,有很多惦记他的同班同学,不过大多数都因不怎么联系,而渐渐生疏淡起来,这几年上大学后,各自都很忙,见面的机会也少,自然失去很多共同话题。

      陆成渊昨晚帮着改动画,一晚上被徐佑连着打了好几通电话来,没怎么睡好,今天中午,许淮川突然把他喊来参与什么校庆。
      真是好离谱的一件事,是他的校庆吗就请他来。

      陆成渊进来后就贼眉鼠眼的:“……我说你是不是真的癫了,你不叫陈晚榆来,你把我一外人叫来?”
      “你不是外人。”许淮川很自然的接他的话。

      陆成渊白眼一翻:“我不是外人,我还难不成是内人?”
      许淮川皱眉:“……”

      你大爷的。
      不会说话就拿裤链子锁上。

      许淮川懒得跟他计较。
      陆成渊看出他兴致缺缺,忽然猜到什么,笑着问:“怎么,跟陈晚榆闹矛盾了?”

      许淮川:“没有。”
      陆成渊一副“你俩有病”的样子:那你这脸色沉沉的算什么。”

      就是因为没有闹矛盾。
      但却比闹矛盾还更可怕。

      许淮川垂着眼帘,眼眶空洞,游神:“我在想,怎么才能做她最信任的那个人,怎么样才能让她更开心。”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陆成渊觉得他神经兮兮的,愣是偷偷瞄了他几眼。

      许淮川笑他天真,“唐书苒没跟你讲起过,她的过往吗?”
      “没有。”陆成渊摇摇头,他确实想不到唐书苒的过往,“我从认识她开始,她就是一个特别独立的女生,什么事都不用别人操心,也任由谁都欺负不了。”

      在陆成渊心里。
      唐书苒是天上的月亮,高贵不瑕。

      “……”
      许淮川眼里鄙夷,但没发表任何言语。

      什么高贵不暇。
      乱造什么成语。

      “何老师,你这是从乡下支援中回来了?”
      人群中,有道声音传来,说话者阿谀奉承的味道很浓烈,听不出真开心夹着几分。

      那位被唤作何老师的,是个中年男人,头顶有些突,眼眶肿大,笑起来眼尾皱巴巴的。
      那小眼睛长得,真不像是个好人。

      许淮川远远往那瞅了一眼,他想了几秒,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陈晚榆高一时,他和这个人碰过几面,教生物的,人非常死板,很多学生不喜欢他,教起书来,跟念经一样无聊,加上爱罚学生抄试卷,就更没什么人服他。

      何奎摆摆手,一副仕途中落的可惜感:“那地方是真的寒苦,夏天没空调,还经常断电,冬天的话,那就更惨了,外面那雪下起来,一天一夜不休的,冻死人都有,要什么没什么,就剩一群苦命想走出深山的学生。”
      有人连连摇头,同情着:“那真是太为难何老师你了。”

      “这哪的话,都是我该做的。”何奎笑着回,接着补充,“当年要不是因为唐书苒和陈晚榆,我也确实没有此经历,说到底,我还要感谢她们,让我能有这种机会和山村孩子聊人生。”
      众人一片唏嘘。

      许淮川眼里满是诧异,他在想,这事和陈晚榆有什么关系。
      旁边的陆成渊也有些不淡定,他只和许淮川对了一眼,意味不明。

      忘了什么时候,唐书苒曾经和他提过一嘴,她当年控诉过一个最讨厌的老师。
      姓何,但那天她没明说,陆成渊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如今一见,倒像是面前这位。

      只是几个人具体有过什么过节。
      谁也不清楚。

      何奎自言自语:“唐书苒这个学生是很棘手,她爸当年是中学校长,你说要不是有点儿背景,她爸哪能从中学升到高中当领导的,那会的陈晚榆也桀骜不驯,仗着自己有点儿成绩,骄傲自负,那一天晚上,两人帮早恋的学生打掩护不成,被我抓到了,怕学校处分,唐书苒还给了我一棒,就正中后脑勺,也得亏我命大,我不斤斤计较,结果到最后倒成了我的错,被停职半年,最后才去的山荒支教。”
      这搁谁谁不恨。

      周遭的人都皱着眉。
      一副不理解,也快要替他愤怒的样子。

      这个版本的故事,在许淮川听来,倒是和梁则成说的那些事情,十有八九是一样。
      只是细微处略有不同,许淮川眼里冒着火光,刚站起来,冲动得正要去理论,忽然有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许淮川。”
      一个女人的声音,透着几分焦急和喝令。

      许淮川杂乱的情绪,在这一刻慢慢缓平。
      喊住他的,是辛慧月,陈晚榆高一时的班主任。

      许淮川和辛慧月对了对目光,又转过头,目光直直朝何奎看去。
      何奎没再谈论这件事,也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往这看来。

      两道目光空中交汇。
      一时锋芒,分不出胜负。

      许淮川从始至终都相信陈晚榆和唐书苒不是这样的人。
      她们不会无缘无故打人,更不会因为这事而动用暴力。

      唐书苒虽然高冷,脾气大,但骨子里还是有分寸的。
      陈晚榆就更不用说了,她就是一个嘴上很唬的,内心很柔软的女生。

      辛慧月见他四周的戾气逐渐消散,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许淮川这人,虽说当年不是她教出来的,但交集也不算少,什么秉性还是莫得着的。

      辛慧月把他带离这里:“自你转学后,你班主任就经常念叨着你,他挺舍不得你的,就是嘴有点儿刀人,本来今天邀请你过来是叙旧的,恰好领导找他,你就再等等吧。”
      “好。”许淮川心不在焉的回一个字。

      辛慧月看了看周围,没看见熟悉的身影,她一紧张,下意识的搓了搓手心,问道:“陈晚榆……她没来吗。”
      许淮川笑了笑,话中有话:“过了这么久,辛老师怎么知道,我现在还跟她有联系呢。”

      辛慧月一愣。
      是啊,早已过了那段青葱岁月。

      陈晚榆不再十七八岁。
      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初出社会经验不足的班主任。

      可是在潜意识里。
      辛慧月始终认为,陈晚榆会和许淮川并肩走在一起。

      辛慧月:“我倒是忘了,老梁总说,她跟书苒转学后就没再回来过。”
      许淮川:“老梁也跟我说过,她们就是气不过。”

      辛慧月脸色更加难看。
      紧接着,她一脸愧疚,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生气是应该的。”辛慧月很小声的回着,然后慢慢陈述起来,“当年分班,她俩一同分到我的班级来,我手中有她们中考成绩,都很优秀,我那时候就只会按照传统选班干部,谁成绩好我就选谁当,书苒是个直率的人,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了,但晚榆是个闷葫芦,连着拒绝了我好几回,也不是我没有人选,只是觉得她这样拒绝,我就更想让她试试。”
      辛慧月回忆着往事,有点感慨,有点怀念:“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后来,我也确实没保护好她们,陈晚榆冲动做事,唐书苒也后果不想,一出手就犯了大错,她们把一件早恋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两人互相揽责任。”

      许淮川深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梁老师说,是晚榆动的手。”
      辛慧月摇摇头:“那一晚具体情况,究竟是什么样的,只有她们两个最清楚,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淮川:“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我从来不信这事,是陈晚榆的错。”
      “许淮川,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再挖以前的真相。”辛慧月严声,皱着眉在相劝,“我知道,当年这事出了之后,我们都没站在陈晚榆的身边,但那件事没留下任何真相,你就算知道了全部又能改变什么,不过是徒增烦恼,我要你就此放下。”

      “放下?”许淮川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别说我放不下,你觉得过了这么久,陈晚榆就能放下了?你们一个两个总说愧对于她,但你们只是嘴上说的而已,你们从没做出过任何行动,如果有,她当年就不会在高三这么紧要的关头去休学,去看心理医生,你们这些知情的人,从没想过把真相说出来,辛老师,你以为,把过去深埋在土壤里,就能被化掉吗。”
      真相永远重要,哪怕没有证据证明它。

      辛慧月呆了半天,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还是在思考他这段话的含义。
      只是听说陈晚榆因为这事又是转学又是看心理医生去的,她心里又堵住了一样。

      -

      陆成渊隔着一扇门,在外边偷偷的听着里面的动静,他以前从没往这方面想。
      他只知道唐书苒是个心思很沉重的女生,他以为她天生就高冷,却没想到在辛慧月嘴里,能听到过去如此活泼的她。

      陆成渊心里也堵堵的。
      直到许淮川推门出来。

      许淮川:“你在这做什么。”
      管他做什么呢,陆成渊心里不是滋味,他只恨自己跟唐书苒不是一个学校的,那样辛慧月也不会把秘密只跟许淮川讲。

      “星云生病住院的那一年,书苒来看过很多次,起初星云不是很乐意,她眼里总是流露出对书苒的厌恶,我能感觉到。”陆成渊靠在门边,回忆起那时候的细枝末节,确实一切都说的通,“后来星云跟我说,陈晚榆会休学,会生病,全是因为书苒,因为她所谓的善良,到头来被人狠狠背叛,连累了陈晚榆。”
      林星云跟他说过这些事,所以陆成渊从一开始就知道陈晚榆休学和看心理医生这事,只是具体缘由,林星云只字不提。

      好像这件事。
      是她们三个人共同的秘密。

      因为曾经背叛过陈晚榆,林星云甚至厌恶自己。
      她觉得,唐书苒是一个跟她一样可恶的人。

      许淮川心里烦躁透了:“你一开始就知道,但你从没说过。”
      陆成渊愧疚:“书苒不允许我说,我知道这些都跟她有关,她也挺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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