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我能去吗 ...
-
彩签的游戏规则跟普通的抽奖一样,分为四个奖项:一等二等三等和特等,签字上面的数字相加和买的四个奖项数字相对应,就算中奖了。
陈晚榆以前不是没玩过这种游戏,在高中的时候,那段时间班上盛行,她跟唐书苒每天课间都得抽一签。
抽老师提问。
抽考试分数,抽游玩地点,抽各种各样奇葩事情的结果。
不过她运气一向不好,玩过几次,一直没怎么中过。
所以面对眼前这一大桶签子,陈晚榆望闻止步,“许淮川,你什么时候迷信喜欢玩这些了,我以前叫你玩过,你说我幼稚得跟三岁小孩一样。”
许淮川想了想,似乎没想起来:“有吗。”
“有啊。”陈晚榆语气正经,大概回忆了一下那时候的场景,有模有样的说着,“就那会儿,校运会前后,我让你抽一下自己的运势,你为了拒绝我,跑得快飞出了两里地。”
许淮川别回头笑了声。
这都多久远的事情了,谁还记得。
不过被她这么一提醒,许淮川脑海里确实有了画面。
那会儿,她班上有个男生抽签特别厉害,她的同学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神手”,陈晚榆想比上人家,有空就在网上搜抽签的技巧,试图来一个大满贯。
陈晚榆这人没心没肺的,隔三差五就在他耳边夸那个男生,许淮川那时候特小气,关于那人一个多余的字都听不下去。
偏偏校运会前一天,她还跟他说:“我们班那人说了,相信他,特显灵。”
“……”
许淮川当时就拒绝个干脆。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他也是真的没事找事干,“确实很幼稚,我小肚鸡肠。”
陈晚榆笑得肩膀都在抖,“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吗?”
“可能我是个例外吧。”许淮川没忍住,跟着笑了声,“这玩意挺好玩的,真不试试?”
陈晚榆心里有几分疑惑。
是不是以前不喜欢玩的东西,在过了很多年后再回忆起来,会变得很感兴趣?
其实许淮川没说,跟她相处的那段时间,他从不信什么上上签,直到分别后,他才开始整这玩意。
人总是这样,在幸福来临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去考虑。
在失去的那一瞬间,开始疑神疑鬼,想用一切办法证明彼此就是有缘分再遇。
对神明之事不屑一顾的人。
终究还是信服于神明。
陈晚榆没有许淮川那么多心思,她只把这一切当成个游戏来看,没什么期待,随手就抽了一签子。
或许是以往一直在失败,突然抽到三个六的数字,她眼里划过一刹那的惊愣。
“中了。”她回。
许淮川象征性的看过来,那一瞬间也开怀的笑了。
“不会有人一直倒霉。”
看吧,他就说。
陈晚榆掀起眼皮,见他欢喜得跟自己中了奖的模样,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有意促成的,好像都不太重要,许淮川好像一直有办法能让她相信一切。
所谓的特等奖,其实就是一个蛋糕,陈晚榆没在今晚兑换。
回去的路上,陈晚榆心情明显比刚开始的好多了,她抬头望了望亮着灯光的宿舍楼,心里百感交集。
总归是要面对的。
总归有机会找李柚宁说清楚的。
许淮川想跟陈晚榆说的事情有很多,他纠结了一路,直到思绪被她打断:“我月中要去参加展览赛,希望我能跟今天抽签一样幸运。”
“会的。”他很笃定。
静了几秒,许淮川又说:“等你参加完比赛,我有话要跟你说。”
陈晚榆怔了下,有些好奇,但没问。
那晚许淮川真的辗转难安。
怕她不知道。
又怕她难过。
他一直在想。
要在什么场合说出来,才是正确的。
-
距离展览赛越来越近,陈晚榆忙得焦头烂额,画法改了好几次,依然没得到余慧的满分评价,她一个人两个头大。
她和李柚宁闹矛盾这事,整个宿舍都知道了,四个人的关系看起来挺紧张的。
李柚宁不再跟她一起走,在宿舍里也只跟夏知欢和卢晓澄交流,一整个人越来越高冷,话越来越少。
陈晚榆回宿舍的时候,她总会下意识噤声,然后装很忙,一副万分讨厌她的样子。
比赛前几天,卢晓澄回老家的寺庙给她求了条红绳子,在宿舍里大吹特吹:“鱼鱼,戴上这条手链,顺风顺水,扶摇直上,我奶诚不欺我。”
夏知欢在一边简直笑吐了:“你奶当年求子的寺庙,你去求这合适吗?”
“闭嘴。”卢晓澄故作瞪了她一眼,“怎么不合适,哪哪都合适,所谓英雄不问出路,什么神都一样。”
陈晚榆耳边混着两人的吵闹声,想着你俩还真是幼稚,她把画稿收起来,准备点开抖音放松放松,夏知欢忽然把手搭上她的肩膀,小声八卦:“你跟柚柚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
陈晚榆神情顿了顿,卢晓澄也瞬间安静下来,一眨不眨的望着她,似乎想要一个答案。
这事都过去好几天了,现在才问起来,陈晚榆都没有要倾诉的意思。
她言简意赅的“嗯”了声。
算是吧,那天那样的场景,算是吵架了吧。
卢晓澄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啊?”
陈晚榆摇摇头:“不知道。”
“我看柚柚最近对你意见挺大的。”夏知欢叹了口气,又小声说起来,“她好几天没去动画社了,我还想着是最近要考试,她很忙没空去,后来我们社长跟我说,她退了,我看她那段时间做得挺开心的,不知道什么原因。”
卢晓澄:“我也不清楚。”
陈晚榆附和一句不知道,她不太爱说别人的闲话,更何况,在李柚宁看来,表白被人拒绝,就跟耻辱一样。
她断然不在背后揭别人伤疤。
卢晓澄灵光上来,一拍即合,提议着:“要不这样,我把你俩都约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趁着这个机会把误会解开好不好?”
夏知欢:“我也觉得可以,毕竟大家一个宿舍,这样实在是太尴尬了,我都不敢多说什么。”
两个人吵架。
被夹在中间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
陈晚榆内心松动,也没拒绝什么。
她倒是觉得,这是个机会,毕竟她约李柚宁,人家对她爱搭不理,卢晓澄和夏知欢的话,可比她好使多了。
-
下午两点多,陈晚榆去交了一份美术作业,回来的路上,刚巧经过小卖部,她嘴馋,买了两根冰激凌。
不太习惯在路上吃东西,她拿着冰激凌走回去,绕路绕到教学楼时,瞥见唐书苒坐在阶梯上,她脸色很沉,看起来心情很差。
陈晚榆走过去,想着今天这么大的太阳,蹲哪里不好,蹲阳光底下,“你要晒成热狗?”
闻声,唐书苒抬头,看见人之后,又觉得没意思,目光收回,“管我。”
陈晚榆:“……?”
谁懒得管你了。
这么想着,下一秒,她手上就落空了,陈晚榆茫然的盯着冰激凌看两秒,没反应过来,只听见包装袋“嘎啦”一声,撕开了。
冰激凌进唐书苒的嘴里。
陈晚榆彻底无语了:“你幼稚不幼稚。”
唐书苒没说话。
今天宿舍也没什么人,回去也挺无聊的,陈晚榆干脆坐下来,跟她一起烤着太阳,开口问道:“谁惹你了。”
“没有。”非常嘴硬。
陈晚榆眯了眯眼:“跟陆成渊吵架了?”
唐书苒:“……”
闭口不提。
但她脸上的心虚显而易见。
唐书苒眼神一顿,撇开头不接话。
这事到还真是跟陆成渊有关,那天许淮川气急败坏的过来找陆成渊问林星云的事情,她刚好在场。
许淮川那天脑回路挺清晰的,觉得陆成渊是因为自己妹妹做错了事情心虚到不敢把真相说出来,但又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也跟着一起沉默。
唐书苒也忘了自己胡扯些什么,反正后来就跟陆成渊吵了一架。
唐书苒知道自己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她低声:“陈晚榆,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一件事,你愿意听我的解释吗。”
“愿意。”陈晚榆毫不犹豫的回了这两个字。
唐书苒眼睛亮亮的:“为什么。”
“……”这还有什么为什么吗,陈晚榆只觉得唐书苒此刻真的有点傻傻的,“高中时,你替我背锅我不也问过你为什么么。”
唐书苒心里一惊。
那时候她爱多管闲事,陈晚榆做事又十分冲动,两人闯了一个很大的祸。
唐书苒义无反顾的挡在她跟前。
那时候陈晚榆确实问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唐书苒没回。
而今天身份互换。
陈晚榆始终觉得,不管做什么事,唐书苒都不可能是害她的那个。
“其实,我有件——”
唐书苒磕磕巴巴的说了前半句话,突然身后响起一声叫喊:“陈晚榆。”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
卢晓澄在不远处跟她招手。
夏知欢领着李柚宁上前。
李柚宁走过来后,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她眼神有意无意的在唐书苒和陈晚榆之间转动。
夏知欢没察觉什么,她跟唐书苒打招呼:“你怎么在这,陆成渊刚还找你。”
唐书苒:“哦。”
语气很淡。
听起来满不在乎。
李柚宁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她别回头,看起来有些讥讽。
你看,总有人能做到这样,轻而易举得到,却又毫不需要,真让人讨厌。
卢晓澄:“说好今晚要一起吃饭的,下课刚好碰上柚柚,这不就带着她来找你汇合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刚好去到那个火锅店需要一段路程。”
“这位学姐也一起去吗。”李柚宁没给眼神陈晚榆,问得很直接。
她视线里的敌意太过于明显。
一次还好,三番两次就真让人挺不爽的,她想着,谁爱凑你们这热闹,“我能去吗。”
“……”李柚宁吃了个瘪,脸色臭臭的。
夏知欢不知情,想着人多热闹,“那就——”
“开玩笑的。”唐书苒笑了笑,“我有事,不去。”
陈晚榆夹在这中间,也挺为难的,她觉得李柚宁最近炮火太旺,她真应该跟她谈谈,于是转头跟唐书苒说:“我有事要先走了,我今晚回来,到时候再找你。”
“我突然想起来,我也有点事没做完,今晚这饭我没空吃。”李柚仰起头,阴阳怪气的留下一句,“你俩有话现在就说,我不耽搁你们。”
说完后,她转头就走了。
“……”
整个场面一片寂静、尴尬。
卢晓澄目瞪口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胡乱解释两句后去追李柚宁。
夏知欢也是头一回见这场面,一时之间也有些错愣,她学着卢晓澄那样子附和两句,也着急的追了上去。
场景只剩唐书苒和陈晚榆,两人面面相觑,更尴尬。
陈晚榆:“抱歉,她是因为我才这样的。”
“陈晚榆。”唐书苒叫了声她名字。
“嗯?”
“你真觉得是因为你?”
“不然呢。”
“还真是当局者迷。”
陈晚榆不解的看她,心里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或许有那么一瞬间她猜到了。
直到唐书苒明明确确的说出来:“她觉得自己把你当成了最好的朋友,她想要跟你最好,那种无话不说,只有彼此的最好。”
陈晚榆有些惊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不是很简单吗。”唐书苒耸耸肩,没什么所谓,“我很早就认识你了,不过那时候你和林星云在一起,你从来都没注意到我,有一段时间,我也很执着的想跟你做朋友。”
但她很清楚。
那时候的陈晚榆,心里最重要的,是林星云。
或许是代入到她的视觉,陈晚榆心里有一丝愧疚:“对不起啊,那时候我不知道。”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唐书苒没怎么在意,“你不需要否认人生中每一段关系和经历,那时候的真诚和现在对未来的憧憬并不相突,人生本来就是顺其自然。”
以前唐书苒觉得自己根本看不明白。
可经历太多,人总归是要成长的。
陈晚榆有些惊愣她能说出这番话,她觉得唐书苒变了。
从以前那个活泼开朗没什么烦心事的小女生,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充满忧愁的大人。
陈晚榆心里百感交集。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好与不好交杂在一块,分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自己。
或许源头真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