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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白花与霸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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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夜抬头,却见一张秀美到无可挑剔的脸,盈盈水眸,容色倾城,面容却僵硬清冷得不成样子,浑身上下充斥着拒绝与排斥,但那张脸实在是美得过分——如果说云离是阴冷的曼陀罗花,那么眼前的,绝对是开的最妖冶的一朵蓝色妖姬。貌若好女,不过如此。只不过,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双唇绷紧,逼音成线。
“望朔?”/“尊主。”两人同时出声。望朔的声线没有祈夜想象中那么柔美娇弱,真正软糯清甜的声线反而是云离那个好弟弟的。望朔的声音,淡然,还有一丝强撑着的淡定,内里是脆弱摇摇欲坠的,但呈现出来的,就是一只高傲扬着脖子的白天鹅。
美则美矣,太过僵硬,不自然。
——他在害怕、他在抗拒、他在故作镇定。
不对。
——如果是这样,那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是什么回事?
原文中的望朔,虽然被祈夜爱上抗拒,但也不会有清冷高傲的这种强烈厌恶的情绪——毕竟他的生杀大权都掌握在祈夜手里,最重要的是,这个时间段,祈夜还没有强制他什么,就算祈夜表露出什么,依望朔这种柔弱小白花的性子,也绝不可能呈现出这副明显的“厌恶”的情绪,而是胆怯、退缩与眼泪,绝非清冷、高傲与排斥。
——他经历了什么。世界线变动了什么。他提前知道了什么。还是——
祈夜不动声色移开目光,悠悠道:“小朔……”
望着望朔越来越僵硬难掩愠怒的眉眼,祈夜忽而一笑。
——果然如此。
原文中,小朔这个称呼,只有大结局祈夜强制望朔成婚那段才会有。而依望朔平日平易近人的小白花人设,平日就算被上司突然如此称呼,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强烈厌恶反应,应当是不知所措、害羞或者惊慌的。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他,是重生者。
——但是,明显,沉不住气呢。
——小白花就是小白花啊。
——黑了的小白花,也是小白花呢。
望朔显然没有料到祈夜会如此称呼他,眉眼透着一股寒气,冷冰冰的模样无端让祈夜觉得,这样的姿态,才会让人有征服欲啊。
——打住。
他为什么会有如此离谱的念头?
难不成被这具身体给影响了?
这可太过可怕了。
回忆里有什么银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那念头快得如闪电一般,祈夜根本无从探寻,只觉得那股潜藏在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似乎临水而望,与他打了个招呼,就遁入深海,不知所踪了。他拼尽全力朝那处靠近,张开五指,却是茫茫一片白。
“尊主慎言,望朔不过蒲柳之姿,如何能得尊上如此称呼?”望朔脸色发青,目色微垂,可表露出来的神情极见不甘。
这道声音将祈夜拉回了现实,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望朔身上,不过一瞬之间,他就理好了思路。
果然。
——如此藏不住的神情,如此昭然若揭的神色。
——这个望朔,可比云离好对付多了啊。
见此,祈夜心下已有了思量。他正襟危坐,摇了摇头:“开个玩笑罢了。今日召你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凭心而论,祈夜对原书这个小白花没什么感觉,既不会像原主那般痴迷,又着实觉得原主造大孽望朔属实惨烈,但祈夜本人向来信奉在其位谋其政的原则,如果望朔没有拿出应有的实力,那么他就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若他当真无能,他会将他调离核心高层,这样对他们和他们未来的走向都好。
系统的话语仿佛回荡在耳侧:“那么,我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呢?”
——“到了合适的时机,自会揭晓。”
什么叫做时机?
——主动改变的走向,因自己的选择而造就的不同,便是时机。
望朔此刻眸色沉得辨不出情绪来,他抿唇站在那里,身形姿态却是抗拒远离的,眼神更是无处安放,藏在双袖里的手无意识扣紧。
于是正在胡思乱想的他便听到了那句:“望朔,你跟着我,有多久了?”
!
望朔没想到祈夜会问他这个问题,一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满腹的应对措施都化为了无用功,这是何意?这又是魔尊想来羞辱他的新玩法吗?
祈夜见他愣神,轻咳了两声,歪着头侧眼打量望朔:“如我记忆不错,你跟着我,应该许久了。论资历,你甚至比云离待在我身边的时间都长。那么,望朔,你告诉我,你如今的修为怎么还停留在金丹期?”祈夜说着,便拔出了腰间长剑,正对望朔!他神色冷凝,目光逼视:“究竟是什么让你如此停滞不前?”
望朔脸色瞬息万变,他不料祈夜会对他如此发难,记忆里的祈夜,几乎从不关心他的修为,如今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发现了自己的隐藏修为?不可能!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而且一旦泄露,自己所有隐藏的努力,为了避免未来被他操控的用心都会付之一炬!
望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尊主是嫌弃望朔天资愚笨了吗,望朔被尊主捡回来时便根骨不全,况且望朔本身就是半魔,修炼自然大打折扣,当然不及尊主万一,尊主是不记得这些小事了吗,也对,望朔的事情,自然不足挂齿。”
这番话可谓是说得情真意切了,不过祈夜却是一愣,半魔?书中从未说过望朔是半魔体质啊,可望朔身为一个半魔,是如何能混到魔族高层的?祈夜又是如何认定他的?
望朔垂眸:“尊主若嫌弃望朔了,望朔走便是。”说罢,抬腿便欲离去。
祈夜长剑一挑,横在了望朔下鄂上:“既是半魔,更应付出加倍努力,对得上这个位置。”他目光直视望朔:“我嫌不嫌弃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看待自己,究竟是想混日子还是想成为和我一样的人,不用被我这样拿剑指着,而是成为执剑之人,这些,都是你该决定的。”话毕,长剑回手,收入鞘中,祈夜面色不喜不怒,平静望向望朔:“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一个月之内,修炼到金丹后期,第二个,你离开这里,魔族不养废物。”
望朔脸色瞬间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祈夜会如此对他发难,金丹后期,对于他隐藏的修为来说绰绰有余,但暴露实力不就意味着他所有的努力都灰飞烟灭了吗?他以后还怎么能在祈夜的眼皮子底下发展自己的势力?他究竟看出了什么?还是……离开这里,这当然是他的愿望,可是魔境之内,哪里不是魔尊的领土?他又能逃到哪里?
“怎么,很为难?”祈夜长眉一挑,似笑非笑看着他,望朔有时候觉得,这个人变了,又似乎没有变过,一样的恶劣,一样的自我为中心,一样的不给人活路。从前是将他当做玩物肆意蹂躏,如今一样是当做玩物,只不过是当做了高等玩物而已。
望朔强忍怒火,目光沉沉,语气似结了冰:“多谢尊主训诫,望朔一定勤加修炼,不负尊主所望。”
“如此,你便退下吧。”祈夜随意摆了摆手,望朔便毫不犹豫抽身离去,他的背影被月光拉扯得极长,恍惚之间,祈夜仿佛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脑海中有什么刺痛的回忆顷刻砸中了他,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啊!”
望朔顿住脚步,咬了咬牙,他还是选择转身,这不看不要紧,祈夜竟然直接倒在了书桌上!他趴在桌上,艰难吃力地挣扎着,目色昏沉,唇间无意识呢喃:“……姑姑”
姑姑?望朔从未听说魔尊有过什么亲戚,被他捡回来时这人就是孤身一人,哪怕后来他又捡回来个便宜弟弟,也没见多亲近过,这凭空出来的人,真不是祈夜梦魇魔怔了?
望朔深吸一口气,凭他现在的实力,可不够杀死昏迷中的祈夜,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他闭眼,推开门:“来人!”
——幕间
祈夜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有女子的低吟浅笑,似乎谁在对他温柔笑着,语气温和,牵着尚且年幼的他行走过魔族的边境。
似乎有人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朝他伸出手。
女子面容模糊不清,只依稀记得她浅笑的神情,还有那温暖的怀抱:“我们家小夜可不是无家可归的孩子。我们可稀罕你了呢。”
——她最后说的话是什么?
火光漫天,女子的身影溶入那片血色之中,温柔又果决地望向他,语气轻柔地宛如一阵随时可能飘逝而去的风:
“对不起……又要丢下你一个人了”
“小夜,我永远爱你……别恨……”
霎那间,万物静止,祈夜眼前的世界停止了,他痛得几乎浑身痉挛,不,不,不!他不要这样的结局!他分不清眼前的世界,分不清自己的意识,浑身燥热到痛苦难耐,只能无意识发出一阵阵呻吟:“不,不要……”
似乎有一双停留在他眼前的手顿住了,那双手干净细长,漂亮得宛如鬼斧神工刻画而成,白净细腻得宛如一个黄花大姑娘的手,此刻距离祈夜的脸堪堪不到一寸,近在咫尺,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呻吟激到停下,而那双手的主人——云离此刻正双眸沉沉地注视着祈夜,不知在思考些什么。向来妖冶如曼陀罗花般的少年,此刻神色变得更加难测起来,他面色不明,忽而一笑:
——“兄长,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