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之月》塞弥耳

2、朦胧的月光 一点点探知

　　辛声将自己关在房里，开始回忆人鱼出现的时所有的事物。
　　朦胧的月光，溺水的人，她像穿透海水的月光，忽的出现。
　　同时，因为自己的血肉人鱼失去理智，变成嗜血的怪物。
　　辛声望向窗外，夜里的风浪是安静的汹涌。
　　起伏接着起伏，一浪接着一浪。
　　他拿起削笔刀细细擦拭，比划着在自己的腕上留下一条血痕。
　　血滴落进海里，那一点点血色融入海水，污染不了分毫。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红色液体，滚珠似的落入海里，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海面。
　　什么都没有，她没有出现！
　　为什么！
　　剧烈的恐慌和难以承受的怒火，开始让他拿着刀的手不稳。
　　海浪剧烈翻涌，被他染红的海水离他而去，被浪花迎着，越走越远。
　　月光倾照，柔和的光落在他血色尽失的脸上，英俊的脸庞被印照的苍白，看起来脆弱的如同石膏像。
　　如果那只是一场梦，如果那只是一场预示着他失败人生的梦。……
　　他根本没有遇见人鱼！哪怕临死之前也没有！那只是一场梦！
　　那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回去吗，不可能！
　　他不能回头，不能回头看！
　　他要找到人鱼，那绝对不是梦！
　　明明人鱼啃食他血肉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荡，明明那毛骨悚然的声音一直都在！
　　骨骼被尖利的牙齿摩擦的声响还在他的胸腔中震荡！
　　怎么可能只是梦！
　　辛声跪倒在甲板上，身体轻轻颤抖。
　　脑子里闪过无数“梦”或者前生的片段，被人称作疯子，失败者！
　　入水的窒息感又回来了，压的辛声喘不过气。
　　他扯开自己的白色衬衣，扣子“崩、咔”掉下甲板上。
　　还是不够，窒息感依旧没有消失。
　　这让人无法喘息的压迫来自内心，但辛声显然没有意识到。
　　他趴在船舷边剧烈呼吸，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暗、模糊。
　　冰凉刺骨将他重新唤醒。
　　辛声跌进了海里，又一次的掉入这黑色的深渊。
　　或许就这样了结此生，省去前生种种痛苦对于他也是种解脱。
　　于是辛声放弃挣扎浮水，任由海水将他吞没——本应是这样的，直到有人托住他的腋下，带他飞速向光亮处游着。
　　辛声紧闭双眼，失血失温和溺水让他没有力气看是谁救了他。
　　看了辛声也不会感激，现如今唯有死亡能让他摆脱苦难，唯有死亡能让他走马观花，再次见到梦中的人鱼……
　　被一点点拖上岸，救他的人上岸之后行动变得缓慢，格外费劲的把他拖到海水打湿不到的地方。
　　辛声仍旧闭着眼，期望这个心善的人赶快离去。
　　有湿凉的气息扑在他的侧脸处，那人在试探他的鼻息。
　　辛声实在受不了这人的小动作，简直就是在……骚扰。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让那人停下了动作，辛声睁开眼，眼睛剧痛，在盐水的浸泡下干涩而模糊，放血的伤口也一定被泡浮肿了，胸口更是有种骨痛断裂的感觉。
　　眼前的海面月光莹莹，将视线挪到救他的人身上。
　　这人上身赤裸，头发滴着水垂在胸前，腰线粗而有力，下身……竟然是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