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塔莎拉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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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庄山跟鲁斯威说了声，然后面向圆月，在空中画了个符咒。
“有点难啊。”鲁斯威倒吸一口凉气。
庄山回头，看到老猎人身边又零零散散的多了几个人，每人手里都至少拿着一副家伙事儿。
除此之外，每个人眼里都冒红光，像头在爆发边缘跃跃欲试的野狼，他们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步伐坚定地朝他们冲过来。
“邪了门了，他们这什么情况？”庄山诧异道：“难不成双月之夜这些人会变异？”
鲁斯威：“黑鸦公爵之所以把献祭你们的日子定在双月夜，就是因为在这一天、双月重合之时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他需要补充至精至纯的灵力。”
“而这些灵力施加在普通人身上时，就变成了会让他们暴戾的力量，滋养他们的邪念，他们无法控制自我控制。”庄山了接下去。
“对，双月作用在其次，主要是因为我们在奥伦山，塔莎拉村邪恶诞生的地方……”
最邪恶的力量被加以助推，后果不言而喻。
庄山闭了闭眼，待睁眼时，她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奥伦山塌。”
她说的平静，字字清晰。
鲁斯威的步子停滞一瞬，而老猎人听闻此话，好像疯了似的向他们冲过来，他只好加入这场混战。
庄山屏气凝神，一连串的咒语福至心灵似的在她心底涌出，她默念三遍，然后撒手，权杖稳稳当当地浮在半空中。
神力并不是凭空得来的，一旦动用，意味着要花费自己的心力，所以黑鸦公爵必须每隔三个月的月圆之夜都要从女孩们身上吸收灵气作用自身，否则神力反噬，自己的生命也会付之一炬。
这才用了几成神力，庄山就感觉心口阵阵刺痛，就像是被人拿着箭一点点凿开。
她没有停顿丝毫，嘴上喃喃地念叨着咒语，奥伦山体开始晃动，飞沙碎石从每个人头顶落下，与之相应的，庄山心口的刺痛越来越清晰。
“先抓女巫，把她抓住！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老猎人大吼道。
约瑟夫一把把身边的人从和鲁斯威的混战中薅了出来，他们直直冲庄山而来。
鲁斯威被老猎人拖住，无法脱身，只好随机夺过对手的利刃朝他们扔过去。
但利刃停在了空中。
不仅仅是利刃，还有准备袭击庄山的两个人，他们一条腿迈出去，另外一条腿尚未落地，几乎是悬空，即便涨红了脸，身形却动不了分毫。
而碎石稀里哗啦地滚落下来，一开始只是在他们头上落了些灰，直到一块块地砸下来，老猎人带来的人纷纷被砸中倒地。
只看庄山一眼，鲁斯威就意识到她想做什么，不顾身体会被强制静止，他歇斯底里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不——”
庄山站在崖边，猎猎的山风兜住她的身体，被吹得杂乱飞扬的头发擦过她面庞。
她的表情格外坚定，拂开刺入眼睛的发丝，庄山缓缓闭上双眼。
从一开始，加入这场游戏，她就想好了当游戏结束时，谁需要死去。
“奥伦山，天塌地陷。”
默念完这句话，庄山身形倾斜，直直倒了下去，她像片叶子，卷进了夜色的风里。
奥伦山“哗啦”一声，山头猛降，地面沸腾起飞尘白烟数丈高。
鲁斯威站不住脚，眼睁睁看着两侧的山体挤压塌陷，乱滚的巨石朝自己压过来，他疯了似地朝洞口跑去，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移动的方向，只能望着月光被石头堵住，透进来的光越来越少。
“庄山——”他最后声嘶力竭的一声怒吼，被压在了坍覆的青山之下。
就此，这场游戏中想死的、该死的人物的生命，就此终结。
“母亲，你看，奥伦山塌了！”地动山摇中，莉奇不由自主地握紧塔莎拉的手，另一只手指向奥伦山的方向。
“我们……我们成功了。”塔莎拉如释重负道，她面上掩饰不住地激动，理智告诉她这种时刻该流下泪来，但她的眼泪却干涸地如同从未有过，还有太多事没做，她需要接受变化，并思考应对措施。
“可是……莉奇脸上带着茫然：“庄山呢？庄山……她说过她会来找我的，她在哪？”
等奥伦山那里再次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莉奇猛然醒悟，庄山仍然没赶过来。
难以预料的猜想从心底渐渐浮起，可能，庄山再也赶不过来了。
这将莉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不顾塔莎拉的阻拦，向山塌的方向跑去，半路却被村子里的其他女人们截住了道路。
“莉奇，你要认清现实。”为首的那个女人说道，她用遗憾与包容的眼神看向莉奇。
为什么？
庄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凭什么摆出这种态度？
她们怎么能轻率地下定论？
女巫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掉？女巫明明是世界上最百折不挠的女人。
莉奇几乎是恶狠狠地盯着对方，她记得这个女人，和她母亲算是塔莎拉村里交往密切的人之一，小时候她母亲经常带着她去对方家做客。
哪怕后来她母亲不再有说有笑，家里的生活如同一潭死水，这个女人对她仍旧温暖温和，莉奇对她一直心怀好感。
可是现在，她只想，如果庄山此生葬在奥伦山下 ，她不会放过在场任何一个阻拦的人。
不分好歹也好，混淆是非也罢。
“欠别人人情总是要还的。”莉奇毫不客气地反驳回去。
汉斯珀愣了愣神，就这么一瞬间的事，莉奇就逮住这个空隙跑了出去。
她像只迷了路的野兔一样，在混乱泥泞尘土飞扬的世界中寻找，这里无数的草木石块被压塌。
这些堆砌的石块儿是奥伦山的一部分，石子粉末的迸溅就像是一具身体的血肉分崩离析，而在未来的很多年岁里，她们势必会重建起一座大山，让这具身体的骨骼重新生长，塔莎拉村的溪水会像血液滋养它的体魄。
在此之外，莉奇注意到另外一件稀奇事。
奥伦山本在塔莎拉村的上游，它一旦坍塌塔莎拉村也难以逃脱被埋覆的厄运，但她看到一条明显的分界线，所有碎石都被挡在了这条线内，而分界线外仍旧是一片平静祥和，除了巨响和震感，几乎一点都没有波及到塔莎拉村。
她的心仿佛也重新活过来般从碎石中下一跃而起，一蹦三丈高，莉奇相信庄山还活着。
只是不知道如何能再见到她。
莉奇就这么在界限边沿坐了三天。
等塔莎拉和汉斯珀寻找来的时候，莉奇正失魂落魄地抵在树根旁，她身边还横卧着一条金色权杖。
“这是……”
“庄山她……”
莉奇知道她们想问什么，只是摇摇头，这根权杖是在她等累了、睡醒一觉后出现的，旁边还附着一张布条，上面是写着那首小诗，庄山曾用她那边的语言抱怨过的“非主流”文字，只不过这次最后又加上了新的一段。
“天鹅绒啊天鹅绒，
夏卓利小姐已等待您太久。
我遥远的蒲公英啊，
在盘桓的大地跳舞。”
她没告诉过庄山，那些看上去意义不明的文字其实只是塔莎拉村传唱已久的安魂曲，自从男人霸占了村子后这些歌谣也逐渐销声匿迹，但她姐姐为她哄唱过许多次。
她姐姐不在了之后，庄山又带着她重新回味了这首安魂曲。
布条上面的字迹已经发黑，莉奇还能闻出隐隐的血腥味，她也不知道这是庄山什么时候准备的，但在这些陈旧的字迹下面，还有一行新鲜的、颜色没那么暗沉的小字，一看才写完不久，可能时间太仓促，庄山写得很急，莉奇甚至觉得都能听得出她写到这里时的语气。
“权杖！”
“净化！”
“带领重建塔莎拉村。”
最后一句她的语气又舒缓下来：“手指发麻的时候就去米尔亚荒原，那里有所以问题的答案。”
在界限之外，奥伦山的尘嚣再也沾染不了塔莎拉村半分。但莉奇的发丝被轻轻吹拂着，她还能感受到来自群山之中的巍巍自远方而来的风。
“回去吧，母亲，我要好好思考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莉奇把布条对折放在怀里。
塔莎拉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但看到莉奇沉静的神色后渐渐放心，三人并排着走在回到村子的道路上。
她们身后跟着一支金色权杖。
“真不打算跟她好好道个别了？”
庄山斜楞他一眼，他俩单独的对话，终于用不上“画外音”牌翻译器了。
“咱俩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吗？懂不懂‘’留白’的魅力？”
“你是留白了，拍拍屁股潇洒离去，”向导卸下鲁斯威的伪装，已经恢复了和庄山初见时的样子，他的语气音色甚至都发生了改变，有点懒洋洋的：“莉奇可是伤心得很啊，都快和那根树桩子长在一起了。”
庄山扯了扯嘴角：“她接受能力可比你强多了，人家可没像某人那样鬼哭狼嚎。”
“……”
他果然和庄山讲不了道理。
试问谁在莫名其妙就要被活埋的时候不会哭爹喊娘？
他怎么知道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还会有群小乌鸦飞进来在掉落的碎石中躲躲闪闪把他抬出去？
向导刚想张嘴讽刺几句，庄山就打断了他施法：“就当我们打了个平手，以后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尽管他对那句“达成平手”抱有极大的质疑，但还是决定先纠正庄山的后半句话：“我们不会再相遇了，我只带着你走完第一个故事，以后你再遇到什么人、经历什么样的故事，都要靠你自己了。”
从参与进第一个故事开始，庄山就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干完这票就走人”，所以她异常平静地接受了对方这番话，“你还是带新人度过第一个故事？”
“对，”向导点点头：“我的工作就是这样，接受上头下达的指令。”
庄山诧异道：“看你工龄也不短，怎么还能做得这么差劲？新人死在你手上还能那绩效吗？”
“……”
半晌，向导才默默发言：“每个人都有专属于自己的首个故事，所以你们的经历都不一样，我只能根据我的经验引领他们，做出适配调整，无法控制他们自主行动之后的发展。”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能让向导差点死了的用户，你还是第一个。”
对于这个评价，庄山欣然接受，但她总觉得心里还有点惦念，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完成。
“唉，我有个问题——”她一句话还没说完，眼前就一片晕眩，最后看到的是连绵不绝的流光溢彩的云。
还有向导的最后一句话，在她耳边轻得像一句叹息：“庄山，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塔莎拉村
，还差 